第138章 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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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今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斷地在想,“怎麽死的呢?沒有外傷,也沒有內傷,沒有中毒,也不是窒息,五官呈驚恐狀,驚~恐~狀,”袁今夏一字一字重複了一遍,猛然坐起來,自言自語道,“顯然是被什麽嚇到了,會被什麽嚇到呢?是凶手的長相?不對,長得再難看也不至於嚇死,除非是鬼,可大人又說沒有鬼,是凶手手裏的凶器?不至於吧?周顯已怎麽說也在官位多年了,連這點兒膽識都沒有嗎?”
    袁今夏怎麽都想不通,複又躺下,嘟嘟囔囔道,“一個大活人,還是個男人,竟然能被活活嚇死,也真是世上少有,活~活~嚇~死?”袁今夏猛然想起驗屍時的情景,“從得知周顯已死亡到驗屍,最多也就一個多時辰,正常情況下,屍體要兩到三個時辰後方才逐漸變得僵硬,可驗屍時周顯已的屍體卻已是全身僵硬,”袁今夏又自言自語道,“當初師父曾給過我一本書叫《洗冤集錄》,那裏麵有記載,說一個人在受到極度驚嚇後,肌肉會緊張,可導致死後肢體瞬間變得僵硬,從這點上來講,周顯已符合被嚇死的說法。”
    “到底是被什麽嚇死的呢?”袁今夏想得頭疼,一會兒躺下一會兒坐起來,折騰了好久,嘟囔道,“這次下江南我怎麽就沒想著把那本書帶在身上呢?總覺得哪裏不對,是哪裏不對呢?”兩手揉著太陽穴,閉上雙眼,回憶著剛剛的情景。
    “對了,就是這裏,周顯已的屍體是直直躺在地上,正常情況下,若一個人受到驚嚇,一定會做出防禦或躲避的姿勢,那麽身體就會出現蜷縮、扭曲或者雙手抱頭等情形,他都沒有,那就說明他應是看到了什麽讓他意想不到的東西所以才露出驚恐狀,來不及反應,便被人殺死了,這也符合了大楊的推斷,凶手迷暈了所有的人潛入大牢,可致命傷在哪裏呢?凶手又會是誰呢?又能讓他產生恐懼,又能不著痕跡地殺了他?有這樣的高手嗎?恐怕連陸大人都不能做到吧?”
    想到陸繹,袁今夏再次躺下來,繼續自言自語,“陸大人是做不到,手段是狠辣了些,可那張臉能嚇到誰呢?簡直比瀟湘閣的姐姐們都好看,不,不對,就連瀟湘閣的花魁紅豆姐姐都比不上他十分之一,”想到這些,袁今夏突然“嘿嘿嘿……”笑了起來,過了片刻,又想到在牢中兩人說的,方才恍然大悟,“陸大人雖然沒明說,但已承認了那聲歎息是他發出來的,那就是說他一直在我身後來著,為何要偷偷跟著我?一起去不就得了?這人真是怪。”
    袁今夏想得亂七八糟,以致於聽見更夫喊著“五更到!”還沒有困意,“不行,不行,不想了,睡覺,天亮後再說,”閉上眼睛,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開始默默數數,“一、二、三……十三,不行,怎麽越數越精神呢?重來重來,一、二、三……十三,”幾次三番,都是數到“十三”便數不下去了,袁今夏伸手拽了被子將頭蒙住,不知什麽時候沉沉睡著了。
    “小壽,你去找岑福,問問他昨日韋應府上可有什麽人去過?”
    “是,”岑壽應了聲,又說道,“大哥哥,你昨日沒怎麽休息,臉色有些憔悴,還是去睡一會兒吧,我回來時喚你。”
    “好,知道了,去吧。”
    岑壽剛走到門口,便見袁今夏跑了過來,忙緊走兩步阻住,小聲道,“大人昨夜回來一直沒有休息,沒有急事莫去擾他。”
    袁今夏還是頭一次看到岑壽如此一本正經,歪頭看了看,也小聲道,“好,我不去,”遂轉了身同岑壽一起向外走,小聲說道,“你這樣子說話,倒還像個錦衣衛。”
    “我什麽樣子不像了?”岑壽扭頭看了一眼,拽著袁今夏緊走了幾步,才說道,“小丫頭,你少奚落我,我有急事去辦,你莫趁我走了就去打擾大人。”
    “不會,不會,你放心吧,我有數。”
    “好,我信你一回,”岑壽說罷急匆匆地離開了。
    袁今夏回頭看了看,見陸繹房間的門關了,便琢磨道,“且不與他說,我再好好想想,”遂也出了官驛,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待行至熱鬧處,聽到有人在說評書,便好奇地走上前圍觀。那評書人正說道,“眾位可有聽說過十三太保李存孝?”
    圍觀眾人俱都搖頭,那說書人便搖頭晃腦地說起來,說到精彩處,更是連雙手比劃了起來,“話說,葛存周擺下八馬九牛陣,聲稱若李存孝能破陣,便歸降。李存孝心中雖沒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來到八匹馬一側,推馬,馬紋絲不動,”
    圍觀中有人問,“為何不動?他不是號稱十三太保嗎?不是有的是力氣嗎?”
    說書人送了一個白眼給那說話之人,繼續講道,“因為這些馬經過訓練,你推,它就往你身上靠,且八匹馬同時用力。不愧是十三太保,李存孝靈機一動,往懷裏輕輕一拉連在八匹馬身上的繩,八匹馬同時往外使勁,他猛然用六七成的勁兒對著其中一匹馬向外用力一推,隻聽 “轟隆” 一聲,這匹馬應聲倒地,八匹馬全被推倒在地上,齊營眾將大吃了一驚,葛存周也心中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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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今夏暗道,“說得還不錯,倒也是奇了,我睡不著數到十三便停下,說書先生也在講十三太保,看來我與十三還挺有緣,”正想著,猛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袁今夏打了個激靈,急忙回頭。隻見眼前有一張臉在笑,露出兩排大白牙,遂嗔道,“你嚇死我了,謝圓圓,怎麽是你啊?”
    “我正想去找你呢,袁大蝦,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找我幹什麽?”
    謝宵笑嘻嘻地說道,“能幹什麽?找你玩呀。”
    “去,我沒空,別胡鬧。”
    “我哪裏就胡鬧了?袁大蝦,你來了揚州後,我們還沒有在一起好好說過話呢。”
    “怎麽沒說過?咱們還在一起喝過酒呢。”
    “那不是我向你賠罪的酒麽,不算。”
    “那我還請你幫忙查過翟蘭葉呢。”
    謝宵一聽,就話趕上,“那你還沒謝我過呢。”
    “要怎麽謝你?”
    “你陪我聽一場戲吧,就算謝我了。”
    “聽一場戲就算謝了?”
    謝宵點頭,“算,我最喜歡聽戲了。”
    袁今夏一琢磨,反正也是想案子,哪想都是想,便痛快地應道,“好,就去聽戲。”
    “走,我帶你去揚州最大的春喜班,”謝宵邊說便要去拉袁今夏的手,袁今夏將手向身後背過去,自然地躲開了,問道,“春喜班是揚州最大的戲班子?那聽一場要多少銀子?”
    “什麽銀子不銀子的,你陪我聽,就算是謝我了,至於聽戲,喝茶,點心,瓜子,都算我的。”
    “好,看在你我往日的情份上,我答應了,”袁今夏樂嗬嗬地跟著謝宵走了,暗道,“聽戲不花銀子還能蹭吃蹭喝,這便宜不撿白不撿 ,烏安幫少幫主真是出手闊綽,講究人兒。”
    兩人來到戲班子,要了茶水和瓜果點心,坐下來聽戲,唱的正是四郎探母,謝宵極為興奮,開始唾液橫飛地講起楊家將來,時不時還用手在袁今夏麵前比比劃劃。袁今夏原本一邊吃一邊在想周顯已的案子,被謝宵的舉動煩得夠嗆,正要發作,謝宵突然停了下來,說道,“袁大蝦,你是對聽戲不感興趣還是對我講的不感興趣?”
    袁今夏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謝宵見狀,有些尷尬,遂帶著些討好的語氣說道,“袁大蝦,咱們多年不見了,你怎麽連個好臉色也不給我?小時候在一起玩的不是挺好嗎?”
    “小時候你還胖乎乎圓滾滾的呢,現在呢,不還是變了?”
    “你看你這,都說揭人不揭短,那時候胖是因為我不愛動,回到揚州便被我爹逼著練武站馬步,後來又送到少林學藝,然後就……”
    “然後就怎麽了?”
    “沒,沒什麽,這不然後就碰到你了嗎?袁大蝦,你來揚州我特開心,我這一見到你啊,突然就像打通了七竅兒,你都不知道,自從那日相認了,我每日裏都想著你……”
    “哎,打住,你少煽情,你要是再說下去,我就又會想起你小時候被人欺負哭哭啼啼的模樣,真……”
    “別別別,袁大蝦,我不說了,你也別說了,行不?”謝宵告饒,此時戲台上一個青衣出來,剛張嘴唱了一句,謝宵便說,“她們唱得差遠了,要說唱功好,還得是當年春喜班的那個台柱子,可惜年輕輕就死了。”
    “死了?怎麽回事?”
    “這都是十年前的事兒了,我那時才十歲,具體的不太清楚,都是聽人說的,十年前也有一個春喜班,那戲才叫好呢,尤其有一出戲叫第一香,唱紅第一香的就是當年春喜班的台柱子。可惜沒多久,那個台柱子就死了,據說死得非常蹊蹺,官府也未能破案,後來便成了懸案,時日一長便不了了之了,春喜班後來也離開了揚州。”
    “成懸案了?”
    “是啊,這都過去十年了,聽說現在這個春喜班有一些人還是原來的班底,尤其這個班主,就是當年春喜班的老人兒。”
    袁今夏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反倒突然想起謝宵在少林學藝的事來,問道,“你在少林學藝八年,又在江湖闖蕩了一年多,有沒有見過什麽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兒,你指什麽?”
    “比如說死人,死得很怪異的人。”
    謝宵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搖晃著手說道,“袁大蝦,你莫把我想成賊人,我真沒殺過人,也沒想過要做壞事。”
    “你怕什麽?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見過死法很怪異的人,比如說全身毫發無損,既沒中毒,也不是窒息,突然就死了的?”
    “讓我想想啊,”謝宵嗑著瓜子,想了片刻才說道,“我和師姐在少林學藝時,我師父說過,要想學成武功,那得先學會挨打,但是也不能哪裏都打,有的地方不小心碰見了就是致命傷,比如,比如這裏,”謝宵比劃著自己耳朵後麵,“人的耳後有一處穴位叫做翳風穴,若被尖狀物刺到,瞬間就會死亡,還有這裏……”謝宵剛將手移到太陽穴位處,袁今夏卻起身跑了。
    “袁大蝦,袁大蝦,你要去哪裏?我還沒說完呢。”
    袁今夏一溜煙跑沒了影兒。謝宵歎了一聲,“好好地怎麽說跑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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