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撲克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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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倒是可以,但是你打算怎麽找到買家呢?你知道密教的集市開在哪裏嗎?”
    這個問題把孫必振問住了,他確實不知道西京的密教分布,就算他知道,這幾天防剿局在西京展開的大掃蕩已經把大大小小的密教都鏟除了,殘餘的密教信徒人人自危,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購買鮫淚?
    孫必振苦思冥想,總算想出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也罷,我現在隻有一個主意了:我們去之前那家‘西京小巴黎’碰碰運氣,那家旅店的客戶都是密教信徒,說不定會有人對鮫淚感興趣!”
    這個主意倒也沒什麽風險,召潮司勉強同意了,一行人很快動身前往西京小巴黎。
    一個半小時後,三人穿越城區,來到西京小巴黎的櫃台前,站在櫃台後的櫃員還是上次的那名,他和孫必振幾人算是很熟稔了。
    “呦?是小哥你們呐,是要住房嗎?欸,那個戴口罩的小姐姐呢?”
    孫必振被戳到了痛處,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提劉易斯的事情,而是直接將自己的打算說給了櫃員聽。
    櫃員聽完,決絕地搖頭道:“抱歉,小哥,這個事情恕難從命,我們對客戶的隱私絕對保密,有蜜水儀式為證,我萬萬不敢破誓。”
    “那你們旅店收不收這個東西呢?”孫必振取出一粒鮫淚,展示給櫃員看。
    櫃員搖搖頭:“我隻是個小櫃員,沒有閑錢,而且我是器修,不是藥修,我買這個東西沒有用。至於我們老板,他很久都不來一次,更是沒法指望。”
    孫必振歎了口氣,但對此表示理解。
    櫃員看出孫必振心事重重,好心地提議道:“小哥,別的我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允許你們待在大堂裏,如果有客戶來,你們可以自己試著和客戶搭訕,我就裝作沒看見。這已經是我能幫到的全部了,再多一步我就不敢了!”
    “那感情好!多謝您了!”
    “對了,除非客人主動走到大堂裏,否則您千萬不要搭訕,不然我可沒法裝作沒看見的樣子!”櫃員補充說道。
    孫必振趕忙道謝,帶著召潮司和孫露紅坐到了大堂裏,等待客人到來。
    大堂並不大,隻有幾條沙發和一張圓形茶幾,孫必振十分紳士地讓召潮司和孫露紅坐在沙發上,他自己則站在了大堂入口處,看向櫃台方向,希望能有客人來大堂休息。
    櫃台前陸續有幾名客人登記入住,他們照例在草紙上用蜂蜜水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即帶著行李進了電梯間,沒有哪怕一個人往大堂方向走。
    “莫非是因為我斷了一條手臂,就遭到歧視了嗎?”孫必振不堪地想道,但他很快意識到這個想法太愚蠢,很快拋之腦後。
    西京小巴黎不但有密教客戶,也有普通的住戶,倒是有一兩個普通人對孫必振上下打量,甚至有一名打扮時髦的男性走過來搭訕,隻不過搭訕對象是召潮司,看見召潮司摟著孫露紅,也就掃興地走開了。
    區分普通住戶和密教客戶倒是很簡單:凡是在前台用蜜水簽名的客戶,無一例外都是密教信徒,但他們完全無視了孫必振三人,匆匆經過。
    前往電梯間必定要經過大堂,按理說,客人們應該會注意到眼巴巴看著他們的孫必振,但來此入住的密教信徒都是匆匆瞥了孫必振三人一眼,就惶恐地跑開了,無一例外,這讓孫必振倍感無奈。
    起初,孫必振以為這種情況隻是偶然,但同樣的情況數次發生,孫必振有些坐不住了,他開始思考為什麽會這樣,回頭看向坐在大堂沙發上的召潮司和孫露紅,很快得到了答案。
    “哎呀,我知道了,原來是這麽回事……孫露紅!你不要把炁放出來啊!快收一收!”
    孫必振用觀炁的法術看向孫露紅,在她身上看見了噴泉一樣的炁;原來,召潮司和孫必振都很收斂,不會胡亂釋放氣息,失憶的孫露紅卻不知道這個道理,她用自己的炁在空中畫畫,畫她看見的東西,畫孫必振,畫召潮司,畫她自己,畫手拉手的孫必振和召潮司和她自己。
    但孫露紅的畫工實在太渣了,畫出來的東西都是牛鬼蛇神,莫說那些不明所以的客人了,哪怕是孫必振自己看了也有些害怕。
    孫必振像嚴父一樣讓孫露紅收斂氣息,孫露紅倒也聽話,很快乖乖照做了。
    “唔,奇怪,我一直盯著前台,沒注意到孫露紅在搞怪,你也沒看見嗎?”孫必振問召潮司。
    “我看見了,但是我幹嘛要管她,讓她畫不好嗎?”召潮司翻白眼道。
    “你沒看見她把客人都嚇跑了嗎?”孫必振苦笑道。
    召潮司是絕對不會道歉的,哪怕她和孫必振的關係已經很近很近,她也絕不會道歉,隻是仰起頭看向別處,這就算是服軟了。
    孫必振歎了口氣,他突然想起劉易斯在的時候,這種事情都是劉易斯在操心,於是又感到一陣心酸。
    斯人已逝,猶在身邊。
    孫露紅收起氣息,但已經太遲了:太陽快要落山了,入住的高峰期已經過去,西京小巴黎的門外,街燈已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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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孫必振頭痛不已,現在他連住處都沒搞定,總不能帶著老婆孩子露宿街頭吧?
    “實在不行,我就跪下求那個櫃員,讓他賒我們一間空房,明天再去如八等程立身的消息。”孫必振如此窩囊地想道。
    就在孫必振苦惱時,電梯間裏傳來“叮”的一聲,有人乘電梯下樓來,朝著大堂走來了。
    腳步聲漸近,孫必振抬起頭看向來者。
    來者是一名須發發灰,戴著氈帽的中年男人,他說起話來帶有很濃的口音,但他已經是今天第一個同孫必振搭話的人了,難能可貴。
    “盆友,你苦惱得很。”
    中年人在孫必振背上拍了拍,用帶著西疆口音的普通話問候道。
    “是啊,我很苦惱,”孫必振低著頭,突然話鋒一轉,“這位大哥,你對鮫淚感興趣嗎?”
    中年人微笑著搖了搖頭,“鮫淚,我不感興趣的,但你身上的苦惱我感興趣的。盆友,你玩撲克牌嗎?或許你可以試著把苦惱輸給我?”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男人的普通話極其標準,但孫必振沒有察覺這點,他並非沒聽懂男人的話,隻是,他現在沒有心思玩牌。
    孫必振笑著擺了擺手,“對不起,我現在沒有那個閑情逸致。”
    “欸,盆友!你玩牌輸的苦惱不就是我的了?你不就不苦惱了?”中年男人露齒一笑,左手掏出一副老舊的、皺皺巴巴的撲克牌,右手朝孫必振伸了出來,似乎是想握手。
    孫必振心頭一驚:在這名中年男人身上,他頭一次看見了灰色的炁。
    孫必振頓時改換了嚴肅的神情,問道:“朋友,你是何人?”
    “欸,我就是小老百姓,盆友!我叫阿圖根,我一點壞心思沒有!”
    阿圖根的右手懸在半空,等待著孫必振和他握手。
    麵對這名來路不明的人,孫必振保持著十一分的警惕,他很清楚,密教信徒無利不起早,除非是友軍,否則不會毫無怨言地對外人施以援手。
    但眼前這個名叫阿圖根的男人既不是武神祠的人,看上去也不像兄弟會成員,孫必振不知道他來自哪個密教,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如此刻意地接近自己,多半另有所圖。
    眼看孫必振不為所動,阿圖根並沒有收回手,而是笑著說道:
    “盆友,你沒有聽得明白,我重新解釋一解釋,我們玩撲克牌,你雄鷹一樣地把苦惱輸的給我,我帶走苦惱,你帶走錢,銀子像塔裏木河的水一樣流進你的口袋!”
    孫必振狐疑地望著阿圖根,他立刻意識到,對方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輸掉苦惱,拿到現錢?天下會有這樣的好事?就算天下有這樣的好事,這大好事會找上他孫必振嗎?
    孫必振對自己的運氣有著清醒的認識,別說賭博贏錢了,以他的運氣,買彩票中獎估計中的都是負數!
    但天色已晚,麵前站著的阿圖根恐怕是今天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會和他搭訕的人,難道就這麽錯過這個機會嗎?
    孫必振猶豫著,麵對伸出右手的阿圖根,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召潮司,你趕快過來!”
    孫必振把召潮司叫到了身邊,將右手搭在了召潮司的腰上,對阿圖根介紹道:“朋友,這是我老婆,她會玩牌,我讓她跟你玩吧。”
    對此,阿圖根卻噘著嘴搖了搖頭。
    “盆友,那不行的,你媳婦高興著呢,看吧,她一點傷心的事情沒有的,一點苦惱沒有的,她滿足的!
    我要的是你的苦惱,你的傷心的事情,你煩惱的事,不愉快、不高興的事,我要的是個這個!她沒有的!”
    召潮司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也明白孫必振叫自己來的意思:召潮司有讀心的能耐,隻要接觸阿圖根,就能知道對方的真實想法。
    阿圖根說著,召潮司已經伸出了右手,但阿圖根靈敏地收回了手,嗔怪道:“噫!不玩的人不要握手!不吉利的!”
    說罷,阿圖根揚起一邊眉毛,一臉鄙夷地看向孫必振。
    “盆友,要我說,你要是不想玩,我也不能綁著你玩,對吧?你就是不相信好人,要是這樣,我不玩了。”
    說著,阿圖根緩緩收手,作勢要走。
    這是欲擒故縱之計,孫必振一眼就看穿了,但他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主動權在阿圖根手中,他麵對的是一道選擇題,而非填空題,選項早已出好,但選項當中未必有正確答案:
    選項一,和阿圖根玩牌,直麵對方早已準備好的陰謀詭計。
    選項二,任由阿圖根離開,帶著召潮司和孫露紅去睡大街。
    選項三,任由阿圖根離開,去懇求櫃員施舍,看看能否得到一間空房。
    選項四,好吧,沒有選項四,孫必振的選擇相當有限。
    最終,孫必振下定了決心,他一咬牙,握住了阿圖根的手搖了搖,選擇了選項一。
    阿圖根立刻眉開眼笑,表情和善地問道:
    “朋友,你叫什麽的名字?”
    不知為何,他的普通話頓時標準了許多,口音很重的“盆友”也變回“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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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孫必振。”
    “好的,孫必振盆友,我們就在這裏玩撲克牌。”
    說罷,阿圖根熱情地抓著孫必振的獨臂,帶他做到大堂的沙發上,將舊撲克牌撂在圓茶幾上,好像這大堂是他自己家一樣。
    阿圖根露齒笑著,笑得胡子亂顫,他招呼孫露紅到身旁,指了指撲克牌。
    “娃娃,你來發牌吧,公平!”
    看見阿圖根朝孫露紅伸手,孫必振下意識地想要保護女兒,但阿圖根沒有接觸孫露紅,他隻是當著幾人的麵洗了一遍牌,示範給孫露紅看。
    “看吧,沒什麽難處,娃娃,你來一把!”
    孫露紅雖然失憶了,但她的智力和動手能力都遠超常人,她隻是看了一遍阿圖根洗牌發牌,就能有模有樣地照做不誤,把撲克牌洗出了花,甚至能隔空發牌。
    “爸爸,我做得怎麽樣?”孫露紅得意地朝孫必振抬起頭,期待著他的表揚。
    孫必振鬆了口氣,如果讓阿圖根自己洗牌發牌,難保對方不會作弊,但如果讓孫露紅來,至少能保證洗牌發牌的環節是幹淨的,於是他朝孫露紅露出笑容,豎起拇指。
    “做得好,你就聽叔叔的,他讓你怎麽發牌,你就怎麽發。”
    得到表揚的孫露紅很開心:“好的!”
    教會孫露紅洗牌發牌後,阿圖根坐到了孫必振對麵,召潮司刻意站在了他身旁,但阿圖根對此並無意見,他笑著解釋起規則:
    “盆友,我們玩的是炸金花,炸金花你會玩吧?”
    孫必振點了點頭。
    “那就好說了!我們玩的炸金花和一般的炸金花差不多的,這樣,我們一邊玩著一邊學著。”阿圖根笑笑,讓孫露紅給二人一人發了兩張牌,又在桌上發了三張公牌。
    孫必振將牌揭開,他的手牌是一個紅桃4一個黑桃7,是絕對的爛牌。
    再看桌上的公牌,是一張方片7,一張方片5,一張草花7。
    孫必振不知道桌上的公牌是做什麽用的,他指著公牌問道:“這和我平常玩的炸金花不太一樣,你解釋一下這個公牌要怎麽用?”
    阿圖根甚至沒看自己的手牌,笑著說道:“盆友,先不說這個,我們先談賭注:你想把多少年的苦惱輸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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