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顫的刹那，貂蟬突然鬆開我的手。她左肩的陰陽雙生印迸發出刺目強光，黑紅兩色如活物般在皮膚下扭動。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右眼還保持清明，左眼卻已變成妖異的豎瞳！
    "貂蟬？"我伸手想拉她，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
    招財跳上牆頭炸毛："月食開始了！她的兩個人格在爭奪身體控製權！"
    巷子盡頭，說書人手中的青銅燈籠綠火暴漲。他緩緩撕下陳世美臉譜，露出的竟是王允麵容！但那張臉很快像蠟般融化，又變成董卓模樣...最後定格在一張從未見過的陰鷙麵孔——三角眼，鷹鉤鼻，眉心有顆朱砂痣。
    "徐福座下大弟子，方士韓終。"招財的聲音罕見地發抖，"活了兩千年的老妖怪！"
    韓終的嘴角咧到耳根："小貓妖倒是見識不凡。"他袖中滑出柄青銅劍，劍身刻滿與虎符相同的銘文，"可惜今日，白虎血脈與鳳凰轉世都要成為祭品！"
    貂蟬突然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黑鳳印記完全吞噬朱紅部分，她長發無風自動，指甲暴長成利爪，竟淩空漂浮起來！更恐怖的是她背後隱約展開一對半透明的火焰羽翼...
    "鳳凰涅盤..."韓終激動得聲音變調，"終於等到這一刻！"
    我撲向貂蟬卻被熱浪掀翻。皮膚接觸地麵的瞬間，腕間虎紋突然與地脈產生共鳴——無數金色絲線從地底浮現，在月食陰影中交織成巨大的八卦陣圖！
    招財趁機躍到我肩上："快念你爹教你的鎮魂訣！"
    "我爹沒教過..."話音戛然而止，虎紋突然發燙，一段陌生咒文自動浮現在腦海。我福至心靈地咬破手指，將血珠抹在虎紋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轟！"
    血珠化作金光直衝雲霄，竟暫時逼退了月食陰影。貂蟬身體劇烈顫抖，左眼豎瞳時隱時現。我趁機衝到她麵前，雙手捧住她的臉："看著我！你是雲山農家樂的貂蟬！"
    她爪尖已經刺入我肩膀，卻在聽到"農家樂"時猛地僵住。右眼滾落淚珠，左眼卻凶光畢露："奉先...為何負我..."
    韓終突然甩出青銅劍："別被喚醒！"
    招財化作白光撞偏劍鋒，自己卻被劍氣劃傷後腿。我趁機抱住貂蟬翻滾到牆角，她在我懷裏不斷掙紮，時而凶狠時而哀傷，仿佛體內有兩個靈魂在廝殺。
    "聽著，"我擦去她左眼血淚，"無論哪個時代的你，我都..."
    話未說完，後頸突然一涼。韓終的指甲不知何時已伸長抵住我命門："多感人的重逢。可惜呂布轉世十次也改不了結局。"他朝貂蟬厲喝，"殺了他！就像當年在鳳儀亭！"
    貂蟬的左手突然掐住我喉嚨，右手卻死死按住自己左腕。更詭異的是，她開始用兩種聲線自言自語：
    "司徒大人待我如父...王允隻是利用你！"
    "董卓該殺...那你為何刺偏了奉先心口？"
    混亂中，招財叼著塊發光玉璧衝來："接住和氏璧！"
    玉璧入手的刹那，貂蟬突然安靜下來。她瞳孔恢複正常，顫抖著摸向懷中玉鐲碎片。當兩者相觸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碎片自動拚合成完整玉鐲，投射出的光影竟是我們初見那天的農家樂庭院！
    "這是..."貂蟬聲音恢複清明，"我的記憶？"
    韓終暴怒地一掌劈來："休想！"
    千鈞一發之際，地麵八卦陣突然升起金色光柱。遠處古井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龍吟，井水如噴泉般衝上夜空，在月食邊緣形成水幕——水幕中清晰映出父親的身影，他周身鎖鏈盡斷，正被井底黑洞緩緩吞噬！
    "爹！"我肝膽俱裂。
    父親卻朝我微笑頷首，做了個抽劍的動作。我本能地摸向腰間——虎紋藍光凝結成虛幻劍影。當手指握緊的瞬間，整把劍驟然實體化，劍柄白虎雙目鑲嵌的正是芳芳撿到的玉璧碎片！
    "斬斷...鎖鏈..."父親的聲音跨越時空傳來，"讓一切...歸位..."
    韓終突然瘋魔般撲向水幕："不！我的永生秘術！"
    招財趁機甩尾抽在他臉上："歡喜快走！古井要塌了！"
    我拽起貂蟬就往回跑。她腳步踉蹌卻緊緊攥著玉鐲："我想起來了...全部..."淚水在她臉上縱橫，"鳳儀亭那晚，我本該..."
    "別說話！"我背起她狂奔，"等安全了再..."
    身後傳來建築物倒塌的巨響。回頭看見韓終半身已化作白骨，卻仍獰笑著結印。更可怕的是，月食中心的黑影正在擴散，所到之處時空扭曲——我們看到三國戰場的虛影與現代街道重疊，甚至有箭矢從虛空中射來釘在電線杆上！
    農家樂院牆已經坍塌，古井噴出的水柱變成黑色。嬌嬌抱著昏迷的芳芳躲在銀杏樹下，而井台上方，父親僅剩上半身還在掙紮。
    "斬斷...鎖鏈..."他重複著，每說一個字就吐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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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貂蟬，雙手握劍衝向井台。劍鋒觸及水柱的刹那，八條青銅鎖鏈破水而出，每條鎖鏈盡頭都拴著具白骨——那是曆代白虎守護者的遺骸！
    "不要看！"父親厲喝，"對準我心口！"
    虎紋劍突然重若千鈞。我這才發現鎖鏈另一端竟深深刺在父親靈台穴，而黑洞正在通過鎖鏈吸取他的魂魄！
    "爹..."劍尖不住顫抖，"還有其他辦法..."
    父親突然暴喝："白虎子孫豈能優柔寡斷！"他眼中精光暴漲，"記住！你母親葬在後山第三棵白梅下...她最喜歡看你笑..."
    這句話擊潰了我最後防線。淚水模糊視線時，父親突然用盡力氣向前一撲——
    "嗤！"
    虎紋劍貫穿他胸膛的瞬間，八條鎖鏈同時崩斷。父親在消散前露出解脫的微笑，化作無數光點湧入劍身。難以形容的力量頓時充滿四肢百骸，我聽見自己骨骼發出虎嘯般的爆響！
    "歡喜！"貂蟬的尖叫驚醒了我。
    韓終不知何時出現在井台另一側，他半邊身體被時空亂流撕碎，另半邊卻抓著塊血色玉璧："既然得不到鳳凰涅盤..."他將玉璧砸向井沿，"那就同歸於盡！"
    "砰！"
    玉璧碎裂的刹那，月食完全覆蓋月亮。天地陷入絕對黑暗，隻有古井變成巨大的黑洞，開始吞噬周圍一切！嬌嬌抱著的銀杏樹被連根拔起，眼看就要被吸入——
    貂蟬突然將玉鐲高高舉起："太陰鎖龍局，開！"
    玉鐲迸發出銀白光芒，竟在黑洞前形成微型漩渦。更神奇的是，我手中的虎紋劍自動飛向漩渦中心，與玉鐲光芒交融後，浮現出立體的星圖投影！
    招財一瘸一拐跑來："這是...歸墟坐標！"
    星圖顯示黑洞另一端正是三國時期的鳳儀亭遺址。而更令人心驚的是，亭中石桌上赫然擺放著與韓終手中相同的血色玉璧——兩塊玉璧隔著時空產生共鳴，加速了黑洞擴張！
    "必須毀掉那邊的玉璧！"我大喊。
    貂蟬卻臉色慘白："但穿過黑洞會粉身碎骨..."
    韓終的狂笑從黑洞中傳來："除非用鳳凰涅盤之力護體！可惜你們永遠..."他的聲音突然扭曲，"不！這是什麽力量？"
    黑洞邊緣突然泛起金紅交織的光芒。定睛看去，竟是貂蟬左肩的黑鳳印記在蛻變——黑色羽紋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璀璨的金色鳳紋！而她手中的玉鐲正在融化，銀光如流水般包裹住她全身...
    "原來如此..."招財喃喃道，"玉鐲是涅盤容器..."
    貂蟬朝我伸出手，眼中兩種人格的光芒完美交融："一起？就像那年在桃林..."
    我毫不猶豫握住她的手。在相觸的瞬間，金鳳與白虎虛影同時顯現，交織成光繭將我們包裹。墜入黑洞前最後看到的，是招財用尾巴圈住嬌嬌和芳芳，而銀杏樹下突然盛開出無數白梅...
    "嘩——"
    仿佛穿過萬丈瀑布。再睜眼時，我們站在熟悉的鳳儀亭中，隻是四周草木都呈現詭異的半透明狀——這是時空夾縫中的投影！
    石桌上的血色玉璧近在咫尺，但更令人震驚的是亭中還有兩人：宮裝貂蟬正將匕首刺向呂布後心，而呂布腰間佩戴的，正是與我如出一轍的虎紋玉佩！
    "曆史真相..."貂蟬顫抖著摸向自己幻影，"我當年要殺的根本不是董卓..."
    幻影中的呂布突然轉身抓住貂蟬手腕："我知道。"他苦笑著扯開衣襟，露出心口位置的虎形胎記，"從你袖藏利刃那刻就..."
    "砰！"
    血色玉璧突然炸裂，打斷幻影。現實中的黑洞開始劇烈收縮，而我們的身體也開始透明化——時空法則在排斥不該存在的訪客！
    "快毀玉璧！"我抓起虎紋劍劈向石桌。
    貂蟬卻按住我手腕："等等！"她竟從發間取下金釵塞給幻影中的自己，"刺這裏..."她引導幻影將匕首移向呂布虎形胎記，"才能激活..."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當幻影中的匕首刺中胎記時，呂布與貂蟬周身亮起太極圖案。而現實中我們手中的虎紋劍與玉鐲殘片同時飛起，在空中拚合成完整的陰陽魚！
    "原來我們..."我恍然大悟，"當年就..."
    貂蟬淚流滿麵地點頭："每次輪回都在重複相似的命運..."
    黑洞突然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脆響。最後時刻，我們十指相扣跳向陰陽魚中心。天旋地轉中，聽到韓終絕望的嘶吼："不！我的永生——"
    "噗通！"
    再次墜入冰冷的井水，但這次有無數雙手將我們拉出水麵。睜眼看到朝陽正躍出地平線，月食已經結束。芳芳抱著招財又哭又笑，而嬌嬌身後...站著個與父親七分相似的中年人？
    "大伯？"我掙紮著坐起。
    中年人扶住我："你父親是我孿生兄弟。"他指著複原的古井，"昨夜白梅開遍山穀時，我就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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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貂蟬突然劇烈咳嗽，吐出口黑血。令人驚喜的是，她左肩鳳印完全變成金色，而庭院裏所有被黑洞摧毀的物件都恢複如初——除了那口古井，此刻井沿上清晰浮現著八卦浮雕。
    招財跳上井台舔爪子："總算解決了。不過..."它眯眼看向貂蟬，"你現在到底是哪個貂蟬？"
    貂蟬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你猜？"她突然用戲腔念白，"妾身貂蟬，見過諸位。"隨即又恢複普通話，"昨晚的宮保雞丁好像鹽放多了..."
    芳芳破涕為笑："是貂蟬姐姐！兩個都是！"
    遠處傳來早班車的喇叭聲。大伯幫著收拾殘局時，我悄悄拉過貂蟬："現在能告訴我了嗎？當年鳳儀亭..."
    她將額頭抵在我肩上："那晚我刺中虎形胎記後，呂布用最後力氣啟動了時空陣法。"她舉起恢複如初的玉鐲，"這就是為什麽我們會不斷重逢..."
    招財不知何時蹲在旁邊："但這次不一樣。"它難得嚴肅，"陰陽雙生印融合後，你們跳出了輪回。"
    正午陽光灑在井台八卦陣上，折射出奇異的光斑。我忽然想起什麽，向後山跑去。果然，第三棵白梅下靜靜立著塊無字碑，碑前放著束新鮮的山茶花——父親今早肯定來過。
    當我撫過碑上露珠時，虎紋微微發熱。恍惚間似乎聽到父親的聲音："好好活著，這就是守護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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