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也動心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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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木在原地,隻覺得心被狠狠揪起,她一時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平行世界。
縱然她心裏明白,她也下意識忽略這是夢境。
因為,毛球是她為數不多的心魔。
遙遠的記憶裏,相柳戰死之後,她日夜不安、輾轉難眠,夜裏,睡不著的時候,她時常會想起毛球、擔心毛球,以毛球的性子不知會被打擊成什麽樣。
後來她派人去找了毛球好久,隻查到毛球好像受傷了,之後,大荒內就再也沒有毛球的消息。
她反倒希望那個什麽夢祖真的神通廣大一些,希望這個地方真的是某處真實的平行世界,因為她想彌補毛球。
“嘰嘰嘰!”毛球啄起她的衣袖。
小夭回過神來,手指微微一動,更磅礴的靈力湧入毛球體內,替它治愈著身體上的疲憊與傷勢。
“嗯……毛球,你說的對!相柳肯定在某個地方等著你,但是你現在太虛弱了,不如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後再動身,好嗎?”
毛球立馬打開小夭輸送靈力的手,“嘰嘰!”我現在就要去!你不和我一起去找主人嗎?)
小夭抿著唇,不知如何作答,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怎麽說都不是,她不想撒謊。
毛球啄著她的衣服往海那邊飛,“嘰嘰!”你陪我一起去找主人好不好?)它一邊說,一邊掉淚。
小夭隻覺得心軟的一塌糊塗,一伸手將毛球撈到手心。
“嘰嘰!”毛球抗議,揮舞著翅膀掙脫了出來,它一雙圓滾滾的眼瞳下瞼還殘留著淚珠。
“嘰嘰嘰嘰!”說來說去!你都不願意去找主人,看來傳聞說的沒錯,你就是一個壞女人。
枉費主人從前對你這麽好!還救了你好幾次!不值得,這不值得!是你害死了主人!!)
小夭低下頭,“我確實不值得。”
毛球流著淚,飛舞在小夭的周身不停的說著:“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你確實不值得,主人救了你,還連帶救了其他男人,害得他白白耗費了好幾條命。
大戰還沒開始,他就受了重傷,要不是因為如此,他怎麽可能會戰死?
不!他沒有戰死!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他怎會如此?)
“不!”小夭站起身,急忙解釋,“我那個時候什麽都不知道,他為我做的一切我一概都不知,我……”
“哈哈哈哈!!”話還沒說完,天空響起震天的大嘯聲。
“皓翎玖瑤!現在才懺悔是否太遲了些?至少,對著一個畜生懺悔,可不顯得你有一丁點的誠意!”
皎潔的月光慢慢的消失,隻留下依稀的光亮照亮海邊,無邊的雷雲密集天上,轟隆隆的聲音響徹天地。
小夭回過神,意識終於清醒了些,她抬起手指著天空的雷雲大聲的說:
“夢陀祖!你給我製造了一個又一個夢境,不就是為了擊潰我的心防嗎?!來啊!”
“哦?你確定?”
“我確定!”
“好……哈哈哈!!”
雷雲之下,不遠處的一處海岸被月光照亮,一襲白色身影來到此處,麵無表情的看著小夭。
小夭瞳孔一縮,心跳開始加快,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有預感,隻要過了這一關,她就能出去了,一切幻象都是紙老虎。
她來到這裏之後,因為心裏的羈絆、牽掛還有執念,也遇見過不少次相柳。
但那都是夢陀祖為了擾亂她心智弄出來的幻象,都是假的,沒事……
“相柳!!”轟隆隆的聲音響徹在天際,“事到如今!我想,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你還被蒙在鼓裏,你麵前的小夭,你可能還不太認識,需不需要本夢陀祖為你解憂?”
相柳立在原地一言不發,隻是緊緊的看著小夭,不知在想什麽。
“你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那麽接下來就由本座來揭曉皓翎玖瑤的虛偽麵目!
你不用多想,我不屑於騙你!待我說完之後,我便會為你複蘇上一世的記憶,你自然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相柳木然的眸光微微一閃,但始終沒有說一個字。
夢陀祖低沉一笑,“相柳!你眼前的這個人上一世狠心的拋棄了你,對你的生死置之不問。
你為了給她解蠱舍掉了一條性命!
她的人是你救的,
之後她成婚也是你去搶的,
就連她上一世那個什麽心上人——塗山璟也是你去救的,
你為了護她性命,在海底給她喂養心頭血整整三十七年,
為了給她製造弓箭耗費三十五年,
為了教她射箭耗費十二年,
她愛塗山璟愛的死去活來,最後他們倆走到了一起。
可要不是因為你!她早就在梅林刺殺時就死了,要不是因為你!那個塗山璟也早死海裏了。
你磅礴的愛,真的有意義嗎,相柳?”
小夭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腦袋眩暈,胸口憋悶的厲害,她厲聲大喝:“閉嘴!”
夢陀祖哈哈一笑,對相柳說:“相柳!人心總是貪婪……得到了這個就想得到那個!上一世她和塗山璟在一起,這一世又想跟你在一起!
你隻看到她現在對你如何,可卻不知道她上一世是怎樣的吧?
怎麽樣?人心是不是很醜陋?”
相柳機械般的微微動了動,好似在點頭。
夢陀祖的身影在高空慢慢的顯露,他全身被雷雲包裹漆黑無比,又繼續說:“
哦!對了,當初你們在清水鎮剛認識的時候,她出了事,你去找她的時候遇到瑲玹攔截。
你著急的很,最後殺出重圍去找她,可是她已經不見蹤影,待到你追到海上的龍骨獄,她已經身在塗山璟的懷中。
瑲玹虎視眈眈,你想要救她走,她卻一口拒絕,自從那之後,她杳無音信,卻一夕翻身成了皓翎王姬!
你傷心失意借酒消愁,被人拋棄的滋味很難受吧!”
夢陀祖的身形緩緩落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向相柳走去,
“你走出了鬥獸場!卻困在了清水鎮。
你箭術最厲害!卻死在了箭下。
你來時無父無母!走時更無墳無塚。
你殫精竭慮為她打算好一切,讓她有人可依,有處可去,有力自保!
你為了家國大義!孤單死在荒野之上,她卻沒為你流一滴淚!”
小夭呆呆的聽著,這些從塵封歲月裏麵剝奪出來的一字一語,有那麽一瞬間,好像真的把她淩遲在陽光之下。
這些語言看似刻薄,可她又好像無法辯駁。
說她涼薄愚蠢無知也好,說她不知情也好,說她黑心爛肺也好,說眼前的相柳是幻象也好。
總之,她無法也不能辯駁。
她累了。
良久之後,相柳一言不發、一步一步向小夭走去,待到很近很近,才停下。
近到兩人幾乎可以看到對方的毛孔,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相柳麵上浮現一絲笑,終於開口:“小夭,有一次我們從鬥獸場出來,你眼裏似有星光,你說,如果是你救了我,你一定隻讓我做防風邶,無憂無慮的防風邶……”
小夭如遭雷擊,心跳都要被捏停。
相柳又湊近了些,他鼻尖微紅,眼圈也有些紅紅的,眼裏都是溫柔。
這一刻,他好似化身防風邶,聲音低得猶不可聞。
“所以,有那麽一瞬間,你也動心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