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然幹淨的笑容讓兩名護士怔了怔。
    那種平淡自若的氣勢，讓她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隻是下意識地“哦”了一聲。
    而後李先然在二人有些發愣的眼神中轉過身去。
    “等等！”
    當看到對方真的離去時，兩人卻連忙伸手。
    這裏可是大夏城防軍的基地，即便離去也隻能是由她們引導，哪裏能隨意走動！
    可當兩女的視線隨著手掌一同看向前方時，二人身軀同時頓住。
    “龍上校……”
    兩女的語氣裏帶著莫名的緊張，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此時走廊入口處，一道人影穿著戰鬥常服，正抱臂而立，眼神毫無波動的看向這裏。
    那張硬朗的臉孔不苟言笑時自然帶著一種肅殺之意。
    人的名，樹的影。
    龍昌作為嘉雲要塞的戰鬥力天花板，在這些醫院小護士眼中，就是大魔王一般的存在。
    平時來這裏治療的戰士，少說有一半都是被龍昌送進來！
    所以此時她們見到龍昌時，天然就變得瑟瑟發抖。
    龍昌的視線與李先然交匯時，眼中便再無他人。
    這張年輕的麵孔上，依然透著如初的平靜與淡然……
    龍昌默默感受了一下李先然身上傳來的氣息，卻發現並沒有什麽特殊。
    那種感覺甚至……
    就像一個普通人。
    可在這座基地裏，越是表現得普通，就越是不尋常。
    “李先然？”
    “是。”
    “出來談談？”
    “好。”
    言簡意賅的對話結束，龍昌轉身向外走去。
    李先然將左手不緊不慢的插入口袋，緩步跟上。
    外麵執勤的士兵在看到龍昌的瞬間便猛地立正，行注目禮。
    然而當他們看到那個單手插著口袋淡然走出的身影時，目光中閃過疑惑，心底更是騰起抑製不住的驚訝。
    這人……是誰？
    很快，他們便知道了答案。
    隻因當李先然走出醫院時，另一群剛剛從體檢室走出的特事局成員們瞬間僵住。
    他們全身血汙，有的人手臂上已經打上了繃帶，有的人已經被安置到電動輪椅上。
    此刻，卻在看到那道淡然隨行的身影後……
    齊齊停下！
    手中已無收屍袋，蓬頭垢麵的副隊長黃培，怔怔看向李先然。
    然後以他為首，身後九人齊齊彎腰低頭。
    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感激。
    “——李先生！”
    光鮮與破敗，幹淨與血汙。
    一人平靜前行，十人躬身低頭。
    這強烈對比的一幕，瞬間帶來無與倫比的衝擊力！
    不遠處望來的城防軍們瞬間愣住，以至於當李先然走遠後，他們才回過神來。
    那些特事局的成員繼續安靜的走向下一間科室，沒人宣揚，沒人議論，顯得格外平靜。
    可就是這份平靜才讓剛剛那一幕顯得越發震撼。
    龍昌微微側首，眼角餘光裏那道人影在邁出醫院大門時忽然站住。
    “在等什麽？”
    “我的劍。”李先然笑了笑，語氣溫和。
    “丟不了，外部人員不允許在軍事基地持有武器，走的時候自然給你。”龍昌忽然發現自己對李先然說話時的語氣似乎變成了一種平等狀態。
    這種下意識的感覺並不受他喜歡，以至於眉毛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好。”李先然點頭，露出微笑繼續前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來到一處重兵把守的低矮建築前。
    厚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壁，部署在關鍵位置的射擊孔，讓它看上去更像一座大型戰鬥堡壘。
    “龍上校！”執勤的士兵立刻將身子挺得筆直，隨即轉身開啟大門，露出裏麵空蕩蕩的鋼鐵長廊。
    曲折幽深，看不到頭！
    密閉的環境，更是讓人不由得感到壓抑。
    再看兩側全副武裝的執勤士兵……若是心理素質不夠硬，根本不敢向前邁出一步。
    龍昌徑直走入，完全沒有在乎身後跟隨的青年。
    那些執勤衛兵將視線投在後方的李先然身上。
    似乎他們也在期待看到預想中的畫麵……
    然而那名青年卻在士兵們的注視中淡然步入，竟是完全不在意這裏究竟是監獄還是指揮所。
    那種隨意的姿態，仿佛來到的不是一座軍事堡壘，而是……
    回家。
    ……
    這是一間全金屬的談話室，室內隻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明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投下，旁邊是一麵暗色的鏡子，扭頭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內的鏡像。
    單向玻璃。
    李先然漫不經心的收回目光，並不在意那鏡子背後坐著的另外三人。
    鏡子背後，三人在剛剛李先然扭頭看來時，全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後背。
    直到李先然又轉回頭，他們的全身肌肉才又下意識的放鬆。
    “他能看見我們？”居中坐著的那名軍官，盯著鏡子裏自然放鬆坐下的李先然，猶疑問道。
    “不可能。”左側那名頭發略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答道，“這不是普通的單向玻璃，這座堡壘的建造技術出自龍城要塞總部的光輝實驗室，單麵玻璃就擁有超過十二項的光線偏折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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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間屋子的距離看似就在眼前，實際水平距離超過了1米，厚厚的隔緣材料甚至能阻隔星源流動！”
    右側一名相對年輕的女軍官補充道：“劉大校，他或許可以猜到，但絕對看不到，更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劉大校點點頭，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觀察。
    可是，這一刻，他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鏡子裏的那名青年，就在女副官說完之後嘴角似乎翹起了一瞬……
    劉大校扭過頭去，看向那名女軍官，對方回應了一個十分堅定的眼神。
    【錯覺吧？】
    劉大校心中暗忖自己怎麽養氣功夫越來越回去了，臉上掛起笑容重新看向鏡子。
    果然，此刻那名青年的麵色毫無異常，呈現給三人的隻有一個棱角分明的側臉。
    而龍昌與對方的交談也在這間屋子裏清晰響起。
    這讓三人不由自主坐直身軀。
    ……
    “簡單聊聊。”龍昌的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好。”李先然則像是見到老友一般，笑著點點頭。
    他第一次見到龍昌，卻並非第一次認識。
    這大概是重生以來，第一個英雄般的人物真切的站在麵前。
    誰能知道三年後，當行星裂隙浮現在嘉雲要塞上方，獸潮以空投方式摧毀近乎半座城市時。
    是眼前這個男人，托著核彈殺出一條血路，義無反顧的衝進裂隙，一同湮滅。
    那也是他的照片第一次以公開的形式出現在新聞媒體上。
    也正是從那時起，李先然為數不多的故土記憶裏，才多出這樣一名鮮活的人物。
    一行簡簡單單的報道，正是眼前男人一生的寫照。
    【——龍昌，大夏城防軍某團團長，以生命赴使命，用熱血鑄忠誠，犧牲時年僅34歲。】
    ……
    “李先然，現年18周歲，2682年4月17日出生，嘉雲第二中學三年級，3級身份權限，就在今天……剛剛認證遊武境2重？”
    “我說的沒錯吧？”
    龍昌將手裏的平板隨意扔在桌子上，歪頭看著李先然。
    剛剛武者協會那個叫段端的給自己提供了這麽一份詳檔，現在看來，簡直就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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