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積不大的會客室裏鴉雀無聲，顯然礫岩等人被奧勒留描述的未來震懾住了。
    “為什麽你們不自己幹？或者是找其他人幹？要來找我們？”泰蕾莎打破沉寂。
    “當然是政治上的考量，我們不能親自出手弄死伊克斯人，因為這會有損我們當前在銀聯內的領袖形象。”
    “我們也不能找任何一個有一定實力的主權文明來幹，因為這同樣違反‘銀聯憲章’。但如果找一個弱小的主權文明，即使我們把飯嚼碎了喂到他們嘴裏，他們都很可能會消化不良爆掉。”
    奧勒留說完，轉頭看向礫岩，用前所未有的的認真語氣道：
    “至於我們為什麽要找到你們，當然是被你們在劍魚座34的戰績折服，你們不要覺得我是在恭維你們。實際上，包括我的母親、銀聯的幾大文明團體的領袖，都對此事感到不可思議。”
    “而母親在分析了戰役過程後，非常篤定的認為，如果有人能在短期內消滅伊克斯人，那這個人一定就是閣下了。所以才急不可耐地催促我出發，向你們表達我們的誠意。”
    “誠意？”礫岩麵帶嘲諷，“你們也好意思提這個詞？”
    奧勒留麵不改色，忽然站了起來，朝礫岩做了一個類似躬身的動作。
    這才坐下道：“我為在納帕星發生的事情向你道歉，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都不影響這一次的合作。”
    嵐：“我們怎麽確保，你們不會再幹一次過河拆橋的事情？”
    奧勒留麵色平靜：“很簡單，我稍微幫你們分析一下。”
    “如果我們要出手陰你們，隻有三個時間點，分別是你們和伊克斯人交手前，交手中和交手後。”
    “交手前，我們不會出手，因為幹掉你們，就沒人幫我們幹伊克斯人了。”
    “交手中，我們也不會出手，暴露我們自己的風險太大。”
    “隻有在剛剛交手，貴方人困馬乏之際，我們才有可能出手。”
    聽到最後一句礫岩、嵐和泰蕾莎都怔住了，奧勒留居然這麽直白。
    “不過，你們隻要把艦隊的位置，用引力波廣播出去，我們就暫時不能動你們了。”
    “為什麽？”礫岩忍不住第一個提問。
    “很簡單，對於違反‘銀聯憲章’的行為，必須要經過議案討論，才能決定如何對其進行處罰。你們之前也看到了，伊克斯人是如何經過正式程序被驅逐出去的。”
    “如果不經過必要的程序，我們就直接對你們出手，那性質就完全變了，屬於私自動用武力。作為銀聯目前的領袖，我們並不希望這麽快就站到我們倡導的政治立場的對立麵去。”
    嵐：“不對，按照你的邏輯，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奧勒留微笑著看向嵐：“請指教。”
    “假設我們幹掉伊克斯人，而你們在銀聯發起對我們的調查和審判，我們豈不是成了全銀聯之敵？”
    奧勒留眨了眨眼：“按照銀聯成立的初衷，銀聯有三不管：殖民不管，內政不管，私人恩怨不管。”
    “你們和伊克斯人的衝突，根據你們之前在銀聯聯席會議上的陳述，很明顯屬於私人恩怨，銀聯大概率不會插手。”
    “而且，退一萬步講，按照伊克斯人之前的所做作為，大部分文明都會明裏暗裏支持你們的義舉。作為銀聯的領袖文明，瘋了才會去對抗民意。”
    說完，奧勒留緩緩掃了一圈對麵的三人，淡淡道：“不知道我的解釋，諸位可否滿意？”
    礫岩：“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麽幫我們，有可能為自己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你不怕我解決掉伊克斯人後，立刻調轉槍頭來對付你們？”
    奧勒留哈哈一笑：“確實有這個可能，不過，特萊拉克斯人曆史上遭遇了無數次危機，都靠自己挺了過來，這次想必也不會例外。”
    接著目光一寒：“如果你們想滅亡我們，盡管來試試，我們特萊拉克斯人，從來就不懼怕任何強敵的挑戰。如果我們真的輸了，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嵐：“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冒著這麽大的成本和風險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奧勒留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莊重起來，把身子坐的更直了，平靜道：“你們知道，阻礙我們徹底消滅伊克斯人的力量是什麽嗎？”
    礫岩三人哪裏會研究這兩個種族之間的淵源，都茫然地看著他。
    奧勒留不以為意地道：“很簡單，是銀聯。”
    “銀聯？銀聯不是你們自己建立的嗎？”礫岩忍不住反問道。
    “嚴格的說，是我們和伊克斯人共同建立的。”奧勒留苦笑起來，“我們的初衷，實話實說，是為了通過製訂‘銀河憲章’，避免在我們兩方爭鬥時，任何第三方勢力趁機崛起，取代我們成為銀河係的霸主。”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成員加入，‘銀聯憲章’也經曆了多次修訂，而我們和伊克斯人的疏忽之處，在於忙著交戰，而長期缺席修訂工作。”
    “等到新的版本出爐，我們才發現，按照條款，大規模的戰爭已經不可能發動，除非我們鐵了心要掀翻自己建立的銀聯。”
    “從此以後，我們從熱戰，轉為了長期的政治傾軋，各自都為了扳倒對方而苦苦找尋各種黑料。”
    “所以，你們應該能理解，我們對礫岩先生在眼球星上發現的東西的重視程度。也不得不在事成之後，必須殺掉礫岩先生來滅口。”
    礫岩聽到這裏，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這一次呢？還打算這樣嗎？”
    奧勒留聳了聳肩：“如果可以當然會。不過，等你真的有了毀滅伊克斯人的力量，對於我們來說，想要滅口，也做不到了。”
    嵐：“所以，你們希望在銀聯的體係外，找一個代理人，消滅伊克斯人？”
    奧勒留點頭道：“沒錯，克勞狄安女王最大的願望，就是在她的任期之內，徹底解決伊克斯人這個死敵，讓她的名字，能永遠在我族母星的艾爾聖殿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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