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我們的顏顏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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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床邊的陌生男人低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額頭,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
“別緊張,蘇小姐,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可下一秒,他再次舉起注射器,又給她注射了新的液體。
“不……不要……”她搖頭,拚命向後縮,可男人的手死死摁著她的肩膀,針頭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手臂,“放開我……我要回家……”
“薄......薄景州,救我......”
她的聲音漸漸微弱,眼皮越來越沉。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她一遍遍念著那個名字,等著薄景州來救她。
男人的臉依然隱藏在陰影中,蘇雨棠拚命想要看清,可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潛意識裏,耳邊有個聲音在冷笑:
“薄總正在滿世界找你,可惜,他永遠不會找到的。”
“不要……我不要忘記你們……我不要忘記顏顏……”
夢裏,蘇雨棠淚流滿麵。
為什麽這個夢這麽長?
為什麽……好像永遠都醒不過來?
她在夢裏喃喃自語:“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家人……”
“你們在哪,你們到底在哪?你們為什麽不來找我?”
可沒有人回應她。
隻有那個聲音,一遍遍在耳邊重複:
“他們不會來找你的。”
“你永遠都回不去了,留下來吧,留在這裏。”
她不服輸地說:“那......我去找你們,我一定,一定能找到你們......”
......
現實中,蘇家臥室。
聽到蘇雨棠在夢中囈語的那一刻,薄景州就醒了。
他下意識想喊她的名字,可百毒手的叮囑在耳邊回響。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打斷她,記憶複蘇的過程一旦被打斷,可能再也接不回去。
薄景州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終緩緩落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能喊,隻能等。
蘇雨棠仍在夢裏掙紮。
她時而微笑,時而皺眉,睫毛輕顫,像是走馬燈般回顧著自己被偷走的記憶。
薄景州坐在床邊,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臉。
當她笑的時候,他忍不住跟著勾起嘴角。
當她突然流淚,他的心髒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呼吸一滯。
下一秒,她的眼淚突然決堤,順著眼角不斷滑落,浸濕了鬢角和枕頭。
薄景州皺眉,抬手替她擦淚,可她的眼淚越擦越多,像流不完一樣。
“蘇雨棠,你到底夢見了什麽?”他在心裏想,指腹輕輕蹭過她濕漉漉的臉頰,“為什麽你的眼淚……這麽多?”
等了很久很久,蘇雨棠終於平靜下來。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緊攥的指尖也微微鬆開。
薄景州剛要鬆口氣,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朦朧,淚水浸濕的睫毛讓視線模糊不清。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無意識地揪緊床單,仿佛還陷在那半年的絕望裏無法掙脫。
薄景州半跪在床邊,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扣著她的手腕:“你醒了?”
他的聲音繃得極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雨棠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無聲滑落。
她的眼淚浸透了他的襯衫,滾燙得像要灼穿皮膚。
“薄景州……”她聲音沙啞地喊他名字。
“我在。”他立刻回應,指腹擦過她的眼淚,“你想起來了?”
薄景州有些緊張,直到看見蘇雨棠點了點頭。
“嗯,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她想起自己是怎麽被帶走的。
想起那些人是怎麽當著她麵搶走顏顏的。
想起他們給她注射藥劑時冰冷的笑聲。
“他們說……你永遠找不到我……”
薄景州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手臂收緊到幾乎讓她疼痛。
“可我找到了,雨棠,我找到你了。”
他的手臂緊緊箍著蘇雨棠的腰,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抖:
“雨棠,我一直在找你,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就算找不到,我也要找。”
蘇雨棠靠在他懷裏,聽著他胸腔裏急促的心跳,輕輕抿唇:“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在找我。”
“太好了,你終於想起來了。”薄景州喉結滾動,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幾分。
“疼!”蘇雨棠突然輕呼一聲。
薄景州立刻鬆開手,緊張地低頭檢查:“哪裏疼?我喊醫生進來給你看看?”
蘇雨棠搖頭,無奈地瞥他一眼:“不是,是你抱得太緊,把我勒疼了。”
薄景州怔了怔,隨即低笑一聲,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嗓音沙啞:“我隻是……太開心了。”
蘇雨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也笑了,她抬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描摹著他鋒利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最後停在他微微抿緊的薄唇上。
“薄景州。”她突然問,“你相信命中注定嗎?”
薄景州愣了一下,還沒回答,就聽見她輕聲說:
“雖然我失憶了,但我還是喜歡上了你,這是不是說明……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薄景州的心髒像是被煙花炸開,滾燙的情緒瞬間席卷全身。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額頭,嗓音低啞含笑:“那不是因為我魅力大嗎?”
蘇雨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傲嬌:“我說過的,不管你能不能想起來,我都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蘇雨棠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嗎?那是誰那麽著急,天天逼著百毒手給我研製解藥的?”
薄景州:“……”
他低下頭,難得露出一絲心虛的表情,手指卻仍固執地纏著她的發尾,小聲嘀咕:“雖然我有那個自信,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想起來,畢竟那些過去,也是我們兩個人的回憶。”
他抬眸,漆黑的眼底映著她的臉,一字一句:“不許你忘記。”
蘇雨棠突然想起什麽,從薄景州懷裏直起身,眉頭緊蹙:“對了,顏顏呢?我想起來我們的顏顏丟了!”
薄景州一怔,隨即安撫地握住她的手:“別急,咱們的顏顏還在,沒丟。”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而且,你不是見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