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沈月塵，你給我聽著”，胸膛跌宕起伏，捏著沈鈺肩膀的手不自覺開始用力，寒川沉聲道：“我愛你，我愛的人是你，不是什麽時雨寒儒，我愛你，一直愛著你，我寒雪盡這輩子唯一一次動情，是因為你！從前我隻愛你，往後我也隻愛你！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事實！”
    難怪他會說這麽絕情的話，也難怪當時他看上去那麽傷心，那麽生氣，原來都是誤會，原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愛的是旁人。
    你是傻子嗎？
    我那麽愛你，怎麽可能會喜歡旁人？
    “我，我……”沈鈺的神識與三觀全都被他震碎，碎得徹底，連點殘渣都不剩，所以先前他吃了這麽多醋，且因為覺得他喜歡時雨，而傷心難過至此，結果，結果全都是誤會。
    是自己眼拙，自己胡思亂想，自己是傻子……嗎？
    不僅如此，他還因此對寒川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還在心中腹誹了他這麽長時間，結果這個小醜，竟是自己！？！？
    不知道沈鈺又想說什麽，可寒川已經什麽都不想聽了，他甚至也不在乎沈鈺是什麽態度，他隻想吻他，告訴他自己的心意，他要讓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曉自己的心意！
    “等！等等！”緊跟著他便又俯下了身，瞳仁微縮，連句話都說不完整，沈鈺便再一次陷入了極深的窒息之中，但這一次寒川卻沒再那麽殘暴。像是給了一記耳光之後的輕撫安慰，沈鈺的眼神隨之柔了下來，被蒙上一層濕潤。
    許是本能，許是內心並不抗拒寒川，他不受控製的抬起了手，也用力的攬住了他的腰。
    當腰間被環上的那一刻，鳳眸猝然睜開，隨即便染上了一圈紅，無法描述那一刻的感覺，像是撥雲見日，終於見晴，他終於……終於清楚了嗎？
    寒川緩緩鬆開了他，這種詭異的感覺再次出現，分離的那一瞬，像是悵然若失，唇瓣對寒川萌生出一種眷戀，不舍的感覺。
    “清楚了麽？”寒川問他：“信了麽？”
    “呃……”，沈鈺呆愣愣的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嗯，帶著躊躇，帶著些勉強，一來他確實是懵得厲害，二來他也真的沒在回憶中找到與寒川的過往。他認認真真的把所有回憶都翻了個遍，可他仍舊沒有感覺哪裏有缺失，甚至還覺得……挺通順。
    “你不信”，寒川並不好騙，見他如此，他又毫不講理的俯下身子，順帶說了一句：“我會讓你信。”
    “你等一！”又來了又來了，雖說此人脾氣不好，總愛以自我為中心，可捫心自問，沈鈺覺得他還是能講道理的，可如今，卻好像失了理智，毫無道理可講。
    自己在他麵前，甚至因為他身量高大，體魄強壯而無法抵抗，從前或許還好說，可時雨在他麵前實在是瘦小，再加上沒有修為武功，他想得一點沒錯，如若寒川真要對他做點什麽，他根本反抗不了。
    腰間一鬆，沈鈺的瞳仁已經收縮到最小，甚至開始地震，兩個弱小的拳頭不斷砸在寒川的肩上，就跟撓癢似的，像個笑話。
    “唔，唔！”外褲順著幅度滑落，眼看著寒川也拆了自己的腰封，沈鈺終於急眼了，對著涼薄的唇瓣，心一狠，他咬了上去。
    至此，寒川才勉強找回一絲理智，他再度抬起頭，堅持不懈的問道：“信麽？”
    “你說的讓我信”，沈鈺發覺他如今還挺好笑，不講道理便罷了，怎的還會做出這種事？他忍不住問道：“就，就是這樣！？”
    後背已然沁出一層冷汗，一縷風拂過，帶起了衣袂，也讓寒川鬆開的外衣敞開了一瞬，露出了胸膛的輪廓，隻用這一眼，沈鈺便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恐懼。
    寒川也不避諱，直截了當的回道：“是！”
    “操！你怎麽！”沈鈺三觀都被震碎了，驚恐的喃喃道：“怎麽這般不講理……”
    “講理！？”聞言寒川好像比他還要震驚，當即反駁道：“我與你講了多少理！？你不信，不聽，從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我尊你，愛你，等你，結果呢？你將我推開……你留我一人，你！你讓我等了整整十年，如今還說什麽，我喜歡時雨，還有寒儒……我與你，沒有道理可講！”
    回憶起從前，寒川隻覺心髒痛的快要死去，每一次爭吵，都必須是自己妥協，如若他不妥協，代價便是失去沈鈺，整整十年。
    所以在他複活之後，他所有的溫柔，耐心，全都給了他，陪著他找回記憶，讓他重新認識自己，他等了這麽久，結果等來一句“時雨呢？寒儒呢？”
    真的……好好笑。
    “那你也不能！”沈鈺的牙都快咬碎了，羞恥與心虛讓他溺死在其中，他整個頭都熟透了，齒間極其不情願的泄出一絲埋怨：“不能在這……”
    “在哪都不影響我對你的心意”，真的不講道理，也不在乎了，寒川一手把他的腿架了起來，隨即便俯下了身子，額頭互抵，寒川沉沉的說道：“在哪都不會改變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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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了！都瘋了！
    沈鈺沒能攔住，就在林中，就在樹下，斑駁的光影落在身上，羞恥感終將還是將他扼殺。
    是清醒著，是自己，是寒川，沈鈺恐懼得合上了眼，怕生動靜，他甚至咬死了唇瓣，強迫自己不能發出任何聲響。
    也不知該不該感謝時雨的身子，承受能力極強，沈鈺感覺若換做是自己，隻怕真的無力承受，不能小瞧體魄強壯的人，或是不能小瞧寒川。
    從前一直以為是藥物的摧殘，是不清醒，所以他才能承受這一切，畢竟上次恐怖的痕跡還曆曆在目，可如今是清醒著，像是愛之極深的本能，因為他清楚，從前的小古板寒川，絕不會做出這種瘋狂的事。
    所以是真的，所以他每一句喜歡，都是出自真心，他不敢睜開眼，拚盡全力去承受這極深的愛意，但寒川卻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隱晦，如若是安全隱蔽的地方，如若他真的毫無保留，隻怕沈鈺根本承受不住。
    夏日的林間，光影交錯，如夢如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這些光斑在地麵上跳躍著，閃爍著，仿佛是大自然的術法。
    微風拂過，樹葉輕輕搖曳，光斑也隨之晃動，像是在跳著歡快的樂舞。四周一片寧靜，隻有蟬鳴聲此起彼伏，為這寧靜的夏日林間增添了一絲生機。
    有棵奇怪的樹混入其中，在一片茂密的翠綠中吱呀搖晃，抖落片片葉子，掉落在地。
    不記得折騰了多久，緊繃到了極限，好幾次沈鈺都差點窒息，雖說他不認為自己是什麽正經人，但也絕不會瘋狂至此。
    好在寒川也會及時察覺，伸手捏開他的唇瓣叫人喘氣，若是不從，就俯首親自給他渡氣。
    沈鈺隻覺得天昏地暗，直至最後一刻時，差那麽一點就昏了過去。
    他的整個世界都顛倒了過來，整個人飄飄然落進了一個懷抱裏。
    溪水潺潺，如詩如畫，它帶著山林的清新與靈動，從幽靜的山穀緩緩流出，溪邊的野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就著水，沈鈺蹲在小溪邊洗了好幾把臉才徹底清醒過來，回顧起剛才，簡直就像一場難以接受的夢，手臂上凸起的青筋，麵前的喉結上下滾動，汗水順著幅度滑落，耳畔是寒川低沉的喘息……
    想到這裏，臉頰好不容易降下的高溫再一次升起。
    要命！
    沈鈺猛的合上了眼，又捧起一把水往臉上潑。
    “好了”，見他如此，寒川終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當心著涼。”
    “你！你先！”見他伸手，沈鈺猛的後退了一大步，一個踉蹌，差點就要摔倒，隨後他往一旁挪開了好幾步，留下了一段他自認為安心的距離後，才訕訕說道：“讓我靜一靜。”
    寒川：“………”
    但也不是說不願意，也不是說不能，隻是在這種地方太過於羞恥，而寒川的行為也完全顛覆了自己對他的認知。
    且不止如此，他想不明白，自複活之後，他在每一次融魂後，一直到如今，都沒能想起過那些與寒川的過往。
    如果他們從前真的成過親，甚至還……的話，那按理來說，自己不應該會將他忘記，應該刻苦銘心才對啊，為何就單獨丟了與寒川的記憶？
    那他與寒川的記憶，到底在哪？
    “在想什麽？”又是這種古怪的表情，寒川忍不住問道：“你還是不信麽？”
    “信！我信！”一聽到不信二字，沈鈺就慌了神，畢竟他如今不講道理，如果自己質疑他的話，保不齊他又會跟自己在這裏來上一次，所以沈鈺趕忙說道：“你說的我都信，但是……”
    “但是什麽？”一點猶豫都聽不得，寒川直接起身來到沈鈺麵前又把他提了起來，低下頭，真摯的說道：“我沒有騙你，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我知道我知道！”沈鈺下意識就想把胳膊抽回來，可他沒那麽大力氣，抽了半天抽不回來，於是便改為用胳膊肘抵住寒川靠近，說道：“你先聽我說！我沒說我不信你！”
    “好，你說”，寒川至此才回正了神色，說道：“我聽著。”
    “我，我就是覺得奇怪”，僅僅隻是對視，沈鈺便紅了臉，眼神躲閃，他訕訕道：“因為我真的……想不起來，想不起從前與你……與你的一切，你說我們成過親，可我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
    “………”，聞言寒川明顯一愣，眸底劃過一絲極為明顯的傷感。
    “對，對不起”，見他如此，沈鈺的心當即軟了下來，不管他記不記得，也不管他到底因何而忘，可他如今，卻還是對麵前之人動了情，沈鈺解釋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
    “那你願不願意”，寒川咬碎了牙，問道：“與我重頭來過？”
    也是沒料到自己如今竟然什麽底線都沒有了，對著沈鈺，什麽自尊，尊嚴，麵子，全都化成浮雲泡影，十年，整整十年，熬過這十年之後，他才明白什麽最重要。
    “我……”，眸光閃爍，他怎麽都沒料到如今寒川居然能為了自己，而變成這番模樣，他心疼了，他心痛了，要知道，這個人從來都不會低頭，也從來都不肯服軟，可如今他卻在自己麵前，卑微到了塵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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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心裏有我”，寒川不願讓他這樣仰著頭看自己，他微微俯首，與他額頭互抵，沉聲問道：“對麽？”
    像是魅惑，像是蠱毒，沈鈺隻覺得額頭又燙又癢，而他的耳畔則像壞了似的，不斷回放著寒川低沉的聲音。
    明明衣冠楚楚，明明什麽都沒做，可他卻覺得好蠱，好媚，他覺得寒川如若此刻要是想要了他的命，隻怕自己也會微微點頭，應他一聲：“好。”
    可他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如果寒川說的都是真的，那以他自身的性格來看，他上輩子是不可能放任自己與他交惡至此。
    且再者一點，就算是他失憶在先，可上輩子兩人交惡，寒川親手將自己重傷，而後自己便落入了十二嶼手中，大卸八塊，五馬分屍，這也是事實吧？
    所以說他這麽恨自己，如今為何又變了？
    難不成，他後悔了？
    可這說不通，謀權篡位，嗜血如魔，引發疫病，害人無數，這些都是事實，且寒河的死雖沒有什麽證據明確指向自己，但他也是因自己而死。
    別說沈駿，就連他本人，都不會喜歡自己，所以寒川說愛了自己這麽多年，還隻愛自己一人，他是……瘋了？
    若是寒若曦還在，若是讓他聽見寒川對自己說這番話，隻怕真會氣死。
    沈鈺覺得自己與他之間矛盾得厲害，很多疑惑都得不到解答，就算他戳中了自己的心事，而自己確實也對他動了情，可他卻不敢輕易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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