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整個人抖得和篩糠一般，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他“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嗓子都喊劈了：“陛下！冤枉啊！林蕭肅他……他這是挾私報複，是惡意構陷！臣對大乾那是忠心耿耿，天日可見！他說的那些，全是捕風捉影，根本沒憑沒據！”
    林蕭肅唇邊凝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從懷裏慢條斯理地摸出一疊物證清單，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趙尚書，你說我沒憑沒據？”
    他轉過身，對著殿外候著的錦衣衛略一頷首：“傳物證！”
    沒一會兒，幾個錦衣衛捧著托盤，腳步沉穩地走了進來。
    托盤上，明晃晃擺著一枚玉質的私印，一塊刻滿了彎彎曲曲符文的黑色石板，還有幾頁邊角殘破、顏色發黃，但字跡還能辨認的紙張。
    林蕭肅先拿起那枚私印，舉高了些許：“這枚私印，是從城南那個魔窟裏，顧明遠當年穿過的衣物中搜出來的，上麵清清楚楚刻著‘顧氏明遠’四個字！趙尚書，你敢說這不是顧明遠的東西？”
    他又指了指那塊石板：“這石板，上麵的符文跟北境黑山部落祭壇上的符文是一路的，都是烈風部落搞他們那種邪門血祭的標記！石板上還殘留著血跡，仵作驗過了，跟當年花燈謎案受害人的一些特征對得上！”
    最後，他拿起那些殘破的紙張：“這是顧明遠的手劄殘片，上麵詳詳細細記錄了他怎麽迷上了西域的邪術，怎麽把花月那些人當成‘祭品’，想要換取邪惡力量的經過！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人毛骨悚然！”
    “證據都在這兒，堆得跟山一樣！”林蕭肅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殿內轟然作響，“趙彥！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趙彥癱跪在地上，臉色灰敗得嚇人，他看著那些物證，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再也擠不出一個字來辯解。他完了，他徹底完了。
    滿朝的文武大臣，此刻都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一個個都被這接二連三拋出來的鐵證給震懵了。誰能想到，這位平日裏一本正經、道貌岸然的刑部尚書，背地裏竟然藏著這麽些齷齪事，不僅牽扯著十年前那樁駭人聽聞的血案，還跟如今的外族陰謀攪和在了一起。
    龍椅上，乾帝的臉已經黑得能擰出水來。他一句話沒說，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龍椅的扶手，那“篤篤”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大殿裏，聽著格外瘮人，也格外讓人心慌。
    這位管了刑部這麽多年的尚書，這位他曾經那麽看重的臣子，會迎來什麽樣的下場？
    龍椅上，乾帝的臉色從陰沉轉成了鐵青，胸口急促地起伏著。那枚“顧氏明遠”的私印，那塊刻著邪惡符文的石板，尤其是那幾頁記錄著顧明遠禽獸行徑的手劄，像幾塊燒紅的炭火，在他心口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紫檀木發出“嘭”的一聲悶響，整個太和殿都跟著晃了晃。
    “好！好一個刑部尚書！好一個趙彥！”乾帝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能把人凍僵的寒氣，“朕把國家的刑名大事都交給了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朕的信任，回報萬民的期盼的？！玩忽職守，包庇元凶，還勾結外族的邪祟，殘害朕的子民！趙彥，你認不認罪？！”
    天子的雷霆之怒，那股威壓，瞬間就灌滿了整個大殿。
    趙彥早就癱成了一灘爛泥，軟塌塌地趴在地上。先前硬撐著的那點鎮定和狡辯，在這些鐵一般的證據麵前，早就被砸得粉碎。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腦袋“咚咚咚”地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聲音嘶啞，話都說不囫圇：“陛下……臣……臣罪該萬死！臣糊塗啊！臣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求陛下饒了臣這條狗命……臣願意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乾帝氣得都笑了出來，隻是那笑聲裏沒有半點溫度，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失望和冰寒，“你犯下的這些事，哪一件不夠滅你九族的！你還想怎麽立功？替烈風部落在朕的朝堂上，再多安插幾個奸細進來嗎？！”
    殿裏的文武百官一個個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些平日裏跟趙彥走得近的官員，更是嚇得臉都白了，兩條腿抖個不停，生怕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他們再看林蕭肅時，那感覺就複雜了，既敬佩又害怕。這位年輕的忠勇侯，手段可真是夠狠的，平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直接把堂堂刑部尚書給拉下了馬！
    乾帝轉向林蕭肅，麵上的怒火消了些，換上了毫不掩飾的讚賞和倚重：“林蕭肅，你這件事辦得極好。若不是你堅持不懈地查下去，朕差一點就被這種奸佞之徒蒙蔽到如今！”
    林蕭肅躬身行禮：“為陛下分憂解難，是臣的本分。”
    “好一個本分！”乾帝微微點了下頭，隨即聲音提了起來，如同洪鍾一般，頒下了旨意：“刑部尚書趙彥，德行不配其位，辜負了聖上的恩典，徇私枉法，勾結逆黨，罪行滔天，無可饒恕！即刻革去其刑部尚書之職，所有官銜爵位一並奪去！打入詔獄，交由錦衣衛嚴加審訊，務必把他的所有黨羽都給朕查個底朝天，一旦查實，絕不輕饒！”
    “遵旨！”林蕭肅和錦衣衛指揮同知等人齊聲應道。
    兩個錦衣衛校尉立刻像餓狼撲食一樣衝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已經徹底癱軟的趙彥，就要往殿外拖。趙彥此刻麵如死灰，可那雙眼睛裏卻燒著一股子怨毒的火苗，他完了，徹底完了，等著他的，將是比死還難受的折磨。
    就在趙彥被拖到殿門口，身影快要消失在眾人眼前的時候，他突然像是詐屍一樣，猛地掙紮了一下，脖子都快扭斷了似的，死死盯住了林蕭肅，那表情古怪到了極點，既有深入骨髓的恨，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和瘋狂。
    “林蕭肅！”趙彥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夜貓子在哭喪，“你以為……扳倒了我……這事兒就算完了嗎？哈哈哈……影子……影子他……他就在……”
    他好像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可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校尉早有防備，一記手刀快準狠地劈在了他的後頸上。趙彥悶哼了一聲，眼珠子往上一翻，徹底暈死了過去，那沒說完的話也跟著咽回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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