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就是正月，初一拜年，相熟的給點瓜子花生之類的，關係近就拿紅紙包著兩個銅子，關係遠活著不相識的路上遇到也是相互拱手問候，
    來財在家裏等著上門來給老爺子拜年的小夥伴，等他們大人帶著來拜了年，王老頭給了紅包又塞了糖，這才出門去給他們的大人拜年，主要他們是外來戶，貿然上門拜年萬一他們大人沒個準備就丟了臉麵，平白傷了和氣，
    再一個也能看出誰家有心繼續處下去的，不至於以後遇到事那個幫手，也知道誰家能多照顧，能幫就幫；大家多說說就行，麵子過的去就行。
    除了這閆家沒來，其他都來了，王老頭也是高興，這巷子裏的人家還是好相處的多，拜了年，買了零嘴，小孩子樂的癲癲的，
    連雨水今天被何大清胡子紮醒也就哼哼了兩聲，看著自家爹遞過來的紅封也是樂的直掉口水，小手抓住就放開。
    初二回門，巷子有冷清了，來財駕著驢車給王老頭打了招呼就出城了，出了城拿出在空間做的墓碑，上麵寫著，慈母張桂花之墓，
    走了許久，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在一片雪白中找到了熟悉的土包，拿著掃把和鐵鍬把雪給掃開，又給墳上添了幾鍬新土，把墓碑立好，也不燒紙錢，咚咚咚的給磕了三個頭，
    靠著墓碑坐下，開始自言自語，“娘，我來給你拜年了，我昨天得在家接客呢，你可別挑我的禮，
    今年是47年了，前年小鬼子就被趕出來咱們國家，大家日子都好了一點，雖然那些黑皮到處吃拿卡要的，總歸不會太過分，可惜你沒等到這天，
    娘，當初我下了山，拜了師學打獵，那個老頭也是好的，你看這給我養的，就沒有同齡的能比得過，咱們在城裏也買了房，
    我交了朋友，是同學也是鄰居，我倆可好了，他叫何雨柱，我叫他柱子，用四九城人說的話，我倆那就是鐵瓷兒，
    娘，我好害怕，王老頭生病突然跟好了似的，我害怕他快撐不住了，共黨和國軍聽說也在打仗，我怕我罩不住家裏，
    最近我時常夢到你，看我看不清你的臉，我快忘了你的樣子，你能不能來看看我，也沒留下一張照片，你說以後我怎麽給我媳婦孩子介紹你？
    張桂花，你不講究，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了，你憑什麽不來看我，爹也沒個消息，我打聽了這麽多年冒著殺頭的風險救了共房的人也打聽不到，你兩口子可真行，可真行，”
    來閉上了顫抖的嘴，憋不住的眼淚根本止不住，胡亂擦擦，哽咽著盡力不哭出聲，他現在可得頂家了，哭出聲就止不住了，
    “娘，我得走了，師傅還在家裏等著呢，別讓他等著急了，那老頭現在可急不得，等清明我再來，記得給我托夢啊，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我就等著你來，不然清明我還來數落你。”
    把難過咽下，止住抽噎站起來駕著驢車走了，冷風出的淚痕凍的臉生疼，心不在焉的來財走錯了許多路，再回到城裏已經錯過了午飯，索性王老頭給他留了窩頭熱在鍋裏，他自己熱熱三十夜的剩菜就能吃，
    王老頭過了年每天精神頭都在消減，自從來財和他一起生活開始就開始喝生命泉水，可效果越來越弱，出門的時間更少了，50多歲的年紀頭發已經白完了，還好打理的有序，看著還算有精神頭，但是眼睛裏更渾濁了，
    初三掃帚日，家裏王老頭幫著大掃除，初四接灶神，初五街上的商鋪店家開業了，賣貨郎也開始走街串巷，四九城又活了過來，
    初六送窮，來財約著柱子又喊了其他人一起去澡堂洗澡，大早上就去，人已經爆滿，但是現在的水幹淨，等晚上來這水裏得浮一層的皴，這人就沒法洗了，
    幾個小夥子好不容易擠了進去，隨便找了個地方就開泡，外麵是大風大雪，裏麵水汽蒙蒙的，幾個小夥子泡在池子裏討論著等會兒去哪裏玩，好不熱鬧，
    出了水池各自去找師傅搓澡，大過年的誰自己搓啊，來財家的驢過年吃的都是上等草料，人小怎麽了？人小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搓完一起回家，各回各家，
    來財一到家就喊到。“爺，快去吧，今天都是人，等會兒去可隻有髒水了，”
    王老頭這才拿上東西晃晃悠悠的過去，等他回來，來財已經熱好了飯菜，王老頭就放了東西來吃，王老頭越來越虛了，感覺像有些糊塗，嘴裏總愛念叨一些聽不懂的，“我給你找了個好去處，…………
    看不到你結婚了，
    這大好生活，真讓人舍不得，…………”等等。
    每次來財問什麽去處，給誰啊，他也不說，安慰他會平安的，會長命百歲的他也隻是笑笑，
    坐在客廳裏留戀的看著來財，眼睛越來越渾濁了。
    晚上，來財給老爺子洗了臉又給泡了泡腳，這才收拾自己，躺在炕上心裏焦躁難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裏擔心著王老頭，反複輕手輕腳的起來看王老頭屋裏的燈亮沒有，又沒有睡著，需不需要他去搭把手。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到了天亮，去王老頭屋裏端尿壺去倒，王老頭也隻是微微抬眼看了看他，他更虛弱了，臉上也沒了血色，他已經油盡燈枯了，生命泉水隻能讓他勉強打起精神，他想再看看這個四九城，可是他起不來了，他想體麵的在四九城逛逛，今天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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