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難以抉擇

字數:5002   加入書籤

A+A-


    第一百八十一章 難以抉擇
    一直在旁偷聽二人爭論的姚名成發現,二人貌似爭到最後,還是沒爭出個所以然來。
    什麽人鬼魂魄,陰陽大道,全是些人們平日裏看不見,摸不著的虛幻東西,最起碼現在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近兩日之所以能跟他扯上關係,也全是因為戩陽和明安兩人需要去追查陶家之事。
    站在他一人角度看,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今日清晨若非戩陽又在庭院裏麵,給他和吳東兩人開了陰陽眼。
    他甚至就連那薛檸和勾魂鬼差的麵都見不到,又何談關心前者之事?
    反正今日事了,他基本上不會再與陰魂這種東西打第二次交道,就算戩陽日後還需要同它們打交道也不行。
    原因無他,早在昨夜跟吳東聊完,姚名成內心埋藏許久的心結,終於得以解開大半。
    剩下那一小半,則需要等待會兒到了嶽縣,問完他爹娘有關書信之事,再讓明安帶他去見見李易清才有機會解開。
    不管是吳東口中的盡力而為,還是他自認為的問心無愧,這一切……
    終究要看那位冷淡女子作何想法。
    畢竟,誰讓他那般見色起意,才隻看到李易清一眼,就難以自拔地將之愛上心頭。
    甚至為此,還沒忍住對其做了些許出格之事,也正因如此……那日在道觀院內,他才不敢回頭去看。
    自始至終呆站在屋簷下,隻是因為他自覺愧對李易清,不敢與她對視。
    直至此時此刻,回想起那對秋波縱橫的清澈眼眸,他依舊會感到滿心愧疚,害怕從中看到某些別樣意味。
    本該充滿愛意,再不濟,也應與原來秋水橫波保持一致的清澈意味。
    現如今再度看向他時,卻很可能會帶上那些本不該有的冷漠,厭惡,甚至是仇恨意味,這讓他上哪說理去?
    當初在家裏,王略同他說的那麽多話,也並非完全被他當作耳旁風。
    現如今大宋究竟是個什麽情況,早已人盡皆知。
    在此等境遇下,往日嶽武穆所統帥嶽家軍之風采,自然而然也就更加令人感到欽佩,以至於心生向往了。
    盡管戩陽平日裏總喜歡嘲笑姚名成為“腐儒”,認為他行事作風太過呆板。
    但……呆板其實也隻是相較於,他們那等瀟灑不羈,生性不喜好受人約束的道家弟子而言。
    相較於和姚名成歸屬同類的那群儒家士子而言,他還是非常開明,有自己見解的。
    想當初,無名巷外大街上,那個年逾花甲,卻還精神矍鑠的老說書先生,有一段時間在那講嶽武穆的故事。
    姚名成可算是背書勤奮刻苦幾天,就為了能從私塾先生手底下,早些離開學堂。
    好跑去茶攤那裏提前搶個位置。
    也正是自那時開始,姚名成內心深處被人栽種下了一枚小小的崇嶽種子。
    至於最初在家中,麵對王略咄咄逼人的質問聲,他隻不過是看不慣其強硬態度,因此不斷反駁。
    而非真的對嶽武穆毫無敬意。
    捫心自問,能做嶽武穆的孫兒,的確是多少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他承認。
    所以啊……在那日道觀殿內,梅先生說的話,外加王略之前發出的道道質問聲,也就成了理智用來禁錮他的枷鎖。
    要說感情,他對嶽武穆,嶽應祥這兩個從天上莫名其妙掉下來的祖父,父親。
    當然沒有任何親情可言了,惟有敬意,尊敬他們作為大宋朝廷裏少有的脊梁存在,曾經為這個國家付出的熱血頭顱。
    王略有句話說的對,無論他現在能不能接受,願不願意承認嶽家子孫這個身份。
    他的身體裏麵,自始至終流淌著的都是嶽家血脈,同時也是那群“背嵬之士”在未來當之無愧的少年統領。
    倘若說的再煽情再感人一點,就像王略說的那樣,他身體裏流淌著的血脈……
    絕不僅僅是身為嶽家子孫的榮耀,更是責任,是對北境淪陷二十三路,四十餘州“漢兒”百姓的責任。
    是對嶽家一十二軍過去萬千戰死冤魂,及其背後,時刻盼望兒孫歸來老嫗的責任。
    盡管他與這些人從未謀麵,但他們卻是實打實地與自己親生父親,親生祖父間有著極其密切的關聯。
    麵對此等如山之責,但凡他稍微有點男兒氣概,有點男兒血性,都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擔不擔的起來是一回事,願不願意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以死相逼?逼迫梅先生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毀去前程?
    還是說堅持與他們作對到底,寧願死也不肯去接過背上這座如山重責?
    姚名成他要真幹得出來這種事,豈不說明當初蹲坐在小茶攤前,聽著武穆傳奇,心生無邊壯誌的那位少年……
    如今早已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真懦夫,真小人?
    還要連累他那可憐父親,可憐祖父,為國為民奉獻一生,拋頭顱,灑熱血,任誰看了不得誇讚幾聲的大英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到頭來,竟因自己兒孫的怯懦不成器,而去受人唾罵,承受那般無妄之災。
    難啊!要李易清還是要責任?
    問題不複雜,複雜的是人心,是人心頭觸手可及的感情,與心底深不可測的血性,壯誌之間的矛盾。
    理性與感性之間,理智與衝動之間的矛盾隻不過是表麵而已。
    遠在江興路百裏開外的處州之地,髒亂無比的街巷口位置,有個中年漢子支起來的湯麵小攤。
    雖然地方很簡陋,但得益於家傳味道絕佳,因此每日來這吃的回頭客倒也不算少。
    “老張,清湯麵二兩,多加辣菜。”
    “好!”中年漢子熱情應下,按照眼前這位老主顧以往吃麵的習慣,辣芥菜疙瘩他還特意多放了兩把。
    生怕人家嫌他小氣,不舍得給點小菜辣菜之類的東西,從今以後不來了。
    “攤主,你這什麽麵最好吃?嗯嗯……清湯麵,加辣菜,再給我來碗薑辣羹,暫且就上這些,搞快點。”
    燦爛春日下,有精瘦老者,身著髒破藍色道袍,一邊猛嗅鼻子,一邊走近麵攤。
    那身不知多少個月未曾洗過,換過的烏黑道袍,隻能在上麵隱約發現些許青藍色彩,不致於讓人看了誤會。
    不僅如此,整件道袍穿在老頭身上,還顯得極不合身。
    要麽袖子短一截,要麽褲腿短兩截,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他為自己量身定製的衣服,反倒像……
    像是在街邊哪個角落裏撿來的,亦或是從那群討口子,小乞兒身上搶過來的。
    百忙之中,攤主漢子抽空上下打量了一眼老頭,好心說道:“老先生,我這生意剛開始,沒有多出來的麵條,真是不好意思了。
    要不我給你抓把辣根子,辣菜,你到旁邊吃去行不?不要你錢。”
    僅憑一眼,中年漢子就敢百分百斷定,眼前老頭是看自己生意好,跑過來打秋風的老潑皮無賴。
    但凡多看第二眼,都是對自己走南闖北幾十年來,練就出的火眼金睛的不尊重。
    “誒!你這話什麽意思?以為我不給你錢?是!我是不給你錢,但你知道在這世上有多少東西,是用金山銀山都買不來的嗎?”
    話到一半,老頭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過來打秋風的目的,卻不感到絲毫尷尬。
    反倒一副理所當然,說教漢子的姿態。
    縱使漢子心善,也容不得眼前老潑皮無賴站在自己攤位前賴著不走,影響自己生意。
    “不知道,我說了你想吃白食,我送你一把辣根子辣菜,就當接濟你困難了。想要再多的,沒有!”
    說完,中年漢子怒目圓睜,瞪向老頭。
    連同旁邊幾張小桌上,正在埋頭吃麵的顧客也紛紛抬起頭來,議論紛紛。
    顯然都是在當麵說這老頭壞話。
    糟老頭子絲毫不慌,也不管眼前攤主到底願不願意自己靠近他,便自顧自湊近其耳邊。
    將那一大股子餿臭,汗臭等多種不明味道混合在一起,發酵數月,從而散發出來的滂臭味道帶進攤主鼻子裏。
    喜歡凡儒請大家收藏:()凡儒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