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碎含了整天的護齒，塑料碎屑混著血腥味在舌尖炸開。
    辰申子的腳步聲逼近巷口時，吳美玲正徒手攀上防火梯。
    鐵鏽在掌心刮出血痕，她卻想起上周被他握著手腕塗藥時的溫度。
    天台的風灌滿戰術外套，她望著底下少年仰起的臉龐，將染血的護齒拋向霓虹迷離的夜空。
    "接著！"她縱身躍向相鄰大樓的瞬間，辰申子撲上前險險抓住下墜的護齒。
    有機玻璃在掌心發燙，內側新刻的坐標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那是他們初次交鋒的廢棄碼頭。
    便利店暖光裏，辰申子用碘伏擦拭著護齒。
    棉簽突然挑起絲縷金線，在齒槽縫隙間，微型芯片正閃著幽藍的光。
    收銀台電視突然插播快訊："吳氏集團繼承人發布會提前至明晚……"
    他猛然攥緊護齒，棱角刺破的掌心在紙巾上洇出地圖般的血痕。
    後廚的排氣扇在淩晨兩點發出苟延殘喘的嗡鳴，吳美玲的戰術手套被油煙熏成焦黃色。
    她盯著張偉強顛勺的手腕，仿佛在觀摩某種秘傳武學，鍋鏟與鐵鍋碰撞出的火星濺在戰術腰帶上，燒出細小的焦痕。
    "第七次了！"張偉強哭喪著臉扒拉鍋底黑炭狀的不明物體，"美玲姐你確定要學的是炒麵不是煉金術？"
    他偷瞄向窗外樹影裏蹲守的趙雨欣，對方正用夜視相機記錄這魔幻現場。
    吳美玲突然奪過鍋鏟，起手式淩厲如鞭腿。
    雞蛋在鍋沿磕碎的脆響驚飛了窗外野貓，蛋殼碎片精準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這是她苦練三小時的結果。
    油花迸濺的瞬間，她後撤步的身法比躲閃海濤的右勾拳還要敏捷。
    "停！"張偉強絕望地抓住她往鍋裏倒老抽的手腕，"這是要做醬香型暗器嗎？"
    他指著調味架上被清空的十三瓶調料，"辰哥最愛的是家常味，不是生化武器！"
    更衣鏡後的劉曉婷咬碎第十根蝦條。
    她看著吳美玲戰術褲口袋裏露出的泛黃菜譜，那分明是上周從辰申子家"借"走的徐母遺物。
    當吳美玲第三次把蔥花切成長矛形狀時，劉曉婷終於撥通辰申子電話："快來救救廚房！你女神在製造第三次世界大戰！"
    辰申子衝進後廚時，正撞見吳美玲用軍刀削蘿卜。
    寒光閃過，砧板上的胡蘿卜瞬間變成暗器模樣的菱形塊，張偉強抱著滅火器縮在冰箱旁瑟瑟發抖。
    晨光穿透油煙照在吳美玲泛紅的耳尖上，她轉身時戰術靴碾碎滿地蒜皮，像極了擂台上擊潰對手後的收勢。
    "教我。"她將焦黑的炒麵倒進印著吳氏家徽的便當盒，"直到能做出讓人流淚的味道。"
    辰申子突然想起母親病榻前的最後那碗麵，蔥花也是這般倔強地豎著，仿佛永不妥協的旗幟。
    張偉強突然福至心靈："難道是要複刻……"
    話沒說完就被劉曉婷的飛踢截斷。
    眾人看著吳美玲將便當盒塞進戰術包最裏層，那裏還躺著她蟬聯三屆冠軍時摔裂的護齒。
    課堂上的粉筆頭精準命中劉曉婷額頭時，趙雨欣正夢見吳美玲把教務處改造成了野戰廚房。
    她迷糊間瞥見窗外。
    吳美玲翻牆的身影比上周躲避狗仔時還要矯健，戰術包裏漏出的麵粉在風中劃出白色軌跡，宛若忍者撤退時撒的煙幕彈。
    "最新情報！"張偉強頂著被油燙卷的劉海衝進訓練場，"美玲姐買了十斤小蔥，正在天台進行暗器特訓！"
    辰申子擦汗的手頓了頓，忽然想起母親曾說：愛意藏在蔥花末的大小裏。
    當夜的特訓變成廚藝修羅場。
    吳美玲左手顛勺右手格擋辰申子的突襲，炒麵在鐵鍋裏翻飛如銀色巨龍。
    她突然旋身將鍋柄塞進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從指尖直竄心髒："現在，該你教我什麽是家的味道。"
    月光淌進燒穿的鍋底，映出兩個交疊的剪影。張偉強蹲在通風管裏直播的畫麵突然模糊。因為劉曉婷的眼淚砸在手機屏上："混蛋……居然用料理搞偷襲……"
    粉筆灰在晨光中跳著頹廢的芭蕾，劉曉婷的下巴第三次磕上《格鬥生理學》課本。
    她夢見自己變成人肉沙袋，被吳美玲的鞭腿踢進奶油蛋糕堆，趙雨欣的鼾聲在鄰座譜成另類催眠曲。
    張偉強擰開第十瓶提神薄荷膏，刺鼻氣味驚飛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
    "後排的同學！"教授突然將點名冊摔得震天響，"來解釋下腎上腺素對肌肉爆發力的影響！"
    劉曉婷猛然彈起時帶翻了保溫杯，枸杞紅棗茶在課本上畫出抽象血痕。
    "腎上腺素會讓人……"她盯著黑板上的解剖圖，恍惚看見辰申子被過肩摔的殘影，"讓人變成不怕痛的怪物？"
    教室爆發的哄笑中，趙雨欣閉眼接話："準確來說，是促進肝糖原分解以應對戰鬥或逃亡狀態。"
    她夢中囈語般的專業回答，驚得教授扶正了滑落的眼鏡。
    張偉強在紙條上狂草："再睡下去你倆要留級了！"折疊成紙飛機時，卻見劉曉婷用口紅在桌麵畫戰術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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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性筆勾勒的擂台中央，火柴人辰申子正被標注"海濤弱點"的箭頭圍攻。
    趙雨欣更絕，睫毛膏在筆記邊緣寫滿加密暗號："3=左膝舊傷，t7=心理防線崩塌閾值……"
    午休鈴聲成了解放號角。劉曉婷癱在走廊長椅，用《運動損傷防護》課本蓋住臉："殺了我吧……吳美玲昨晚加訓到三點……"
    趙雨欣摸出小鏡子補妝，眼底烏青被遮瑕膏蓋成戰損妝："比陪我爸特訓好點，他會在雞鳴時用嗩呐吹《男兒當自強》。"
    張偉強突然從消防栓後探頭，舉著偷拍的課堂睡姿合集："二位女俠再這麽拚命，我怕下次得去教務處保釋你們！"
    照片裏劉曉婷的呆毛翹成天線，趙雨欣的課本上還粘著泡麵叉。
    "閉嘴！"兩道女聲同時炸響。
    劉曉婷的掃堂腿踢飛張偉強手裏的甜甜圈，趙雨欣的粉餅盒精準砸中他偷藏的提神飲料。
    草莓牛奶在空中劃出拋物線，被路過的辰申子淩空截獲。
    "特訓新招？"他晃著奶盒輕笑，袖口露出的繃帶還滲著今早對練的血跡。
    劉曉婷突然彈起鎖住他脖頸："來得正好！快教我怎麽在睡眠不足狀態下維持動態視力！"
    天台的穿堂風掀起試卷紛飛，辰申子將奶盒捏成三角鏢："吳美玲的特訓秘訣是……"
    他忽然旋身擲出，紙盒精準穿過十米外垃圾桶的回收口，"把每個日常動作都變成肌肉記憶。"
    暮色染紅練習場時，張偉強偷錄的視頻正在校園網瘋傳。
    鏡頭裏劉曉婷邊打盹邊用筷子夾蒼蠅，趙雨欣閉眼畫出的人體穴位圖堪比教科書。
    而置頂評論是吳美玲的小號留言："及格線提到90分，補考特訓翻倍。"
    沙袋在暴風雨般的擊打下發出垂死的哀鳴，吳美玲的纏手布早已被血漬浸透。
    黃昏的餘暉穿過武館高窗，將她的影子劈成七零八落的碎片釘在牆上，每一片都在重演那個該死的吻。
    劉曉婷踮腳時揚起的發梢，辰申子驚愕瞳孔裏炸開的星火，還有那聲被蟬鳴吞沒的、黏膩的唇齒輕響。
    "第287拳。"趙雨欣的聲音從角落飄來，帶著薄荷糖碎裂的清脆，"沙袋比你更早投降了。"
    她舉起手機，錄像畫麵裏吳美玲的拳峰正滲出第十輪血珠，在帆布上印出殘缺的唇印。
    吳美玲突然旋身飛踢，戰術靴撕裂空氣的尖嘯驚醒了梁上棲息的鴿子。
    沙袋蕩起的弧線中，她看見三個月前的雨夜。
    辰申子將她抵在更衣鏡前時，戰術腰帶扣硌在腰間的鈍痛，和此刻沙袋鐵鏈勒入掌心的刺痛如出一轍。
    "要打去擂台打。"趙雨欣甩來冰鎮汽水，罐身凝結的水珠在吳美玲鎖骨上犁出蜿蜒的痕，"某些人吃醋的樣子，比格鬥聯賽還精彩。"
    鋁罐在重擊下炸開，碳酸泡沫混著血水在地板沸騰。
    吳美玲扯下滲血的纏手布，露出指節上結痂的舊傷。
    那是辰申子學會反製死亡之擊那夜，她故意撞上他肘擊留下的勳章。
    泡沫漫過武館門檻時，她仿佛又聽見劉曉婷的輕笑："原來女王陛下也會慌啊？"
    暮色陡然被機車轟鳴撕裂。
    辰申子撞開武館大門的瞬間，吳美玲的拳頭正砸向沙袋最脆弱的接縫處。
    帆布爆裂的巨響中，數百顆鐵砂如黑雨傾瀉，在他驚愕的瞳孔裏映出她浴血的剪影。
    像撕開繭房的蝶，又像窮途末路的獸。
    "解釋。"吳美玲踩碎滿地鐵砂，軍靴碾磨聲如刀刮骨，"還是來驗收教學成果？"
    她抬手將殘破的沙袋甩向兵器架，日本刀被震落的寒光掠過辰申子喉結，釘入他腳前三寸的地板。
    辰申子彎腰拾刀的姿勢，與那夜撿起情書碎片時如出一轍。
    刀身映出他滾動的喉結："那是個意外。"
    他忽然旋腕劈開墜落的沙袋殘片，"就像你總在訓練時故意……"
    刀光驟停在吳美玲眉心，鐵砂從她散落的發間簌簌而落。
    辰申子的瞳孔裏燃著擂台聚光燈般的熾熱："故意讓我看見你的破綻。"
    趙雨欣的直播鏡頭記錄下這個暴烈的定格。
    畫麵裏吳美玲染血的指尖撫上刀背，順著冰冷的鋒芒滑向辰申子顫抖的手腕。
    當第一滴血珠墜入鐵砂海時，她突然拽過刀柄吻上染血的刃。
    以格鬥家宣誓的姿勢，以困獸撕咬獵物的凶戾。
    "沒有意外。"她將刀尖抵住自己心口，戰術服裂帛聲驚飛了最後的暮光，"隻有不敢扣下扳機的懦夫。"
    辰申子猛然抽刀，鮮血在兩人之間劃出赤色銀河。
    他扯下頸間浸滿汗水的繃帶，將吳美玲鮮血淋漓的手掌按在自己左胸。
    心跳聲震碎武館的寂靜時，趙雨欣的直播間突然黑屏。
    最後畫麵是兩具染血的身影撞向兵器架，唐刀與拳套在月光下墜成星河。
    吳美玲的拳峰在沙袋上綻開第八朵血花時，趙雨欣扯斷了最後一卷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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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血的紗布像招魂幡般懸在梁柱間搖晃，將黃昏的光影切割成碎片，每一片都映著辰申子被劉曉婷拽住衣領的那個瞬間。
    "你他媽在怕什麽？"趙雨欣突然將醫藥箱踹向牆角，玻璃瓶碎裂聲驚飛了簷下的雨燕，"是怕他選劉曉婷，還是怕自己根本配不上真心？"
    空氣驟然凝固。
    吳美玲轉身的刹那，纏手布如毒蛇絞住趙雨欣脖頸，將她重重抵在掛滿勳章的榮譽牆上。
    泛黃的冠軍照片簌簌墜落，1999屆的少女吳美玲在玻璃碎渣裏注視著這場暴烈的對峙。
    "你知道當年胡叔咽氣前說的什麽？"吳美玲眼底的血絲織成蛛網，"他說"別讓仇恨吞噬你的心跳"。"
    她指尖陷進趙雨欣鎖骨處的舊傷。
    那是她們十三歲爭奪陪練權時留下的齒痕。
    趙雨欣突然嗤笑出聲，染著黑色甲油的指尖戳向吳美玲心口："那你現在聽見了嗎？"
    她扯開戰術背心，露出腰間猙獰的手術疤痕，"三年前髒器破裂我都沒怕過，你現在這副喪家犬的模樣真讓人惡心。"
    沙袋的殘骸在穿堂風中嗚咽。
    吳美玲的拳頭擦著趙雨欣耳畔砸進牆體，水泥碎屑混著血珠濺在兩人糾纏的發絲間。
    當啷一聲，辰申子送的護齒從戰術包滑落，滾過滿地狼藉停在晨訓時他跪坐過的位置。
    "看看這個！"趙雨欣突然扯開訓練日誌，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像素模糊的照片。
    暴雨夜的便利店外，辰申子正彎腰撿起吳美玲遺落的冠軍徽章。
    霓虹燈在他睫毛上凝成星屑，而櫥窗倒影裏，吳美玲藏在貨架後的身影正死死捂住顫抖的唇。
    吳美玲的瞳孔劇烈收縮，戰術靴碾碎了滾到腳邊的止痛藥瓶。
    趙雨欣趁機拽住她滲血的纏手布，將人拖到更衣室的落地鏡前："你躲了他十七天，可他每天五點在羅刹第老巷喂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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