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晚晚咬緊牙關，將老爸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張福生的體重幾乎全部壓在她身上。
    武晚晚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不斷從老爸的傷口滲出，浸透了他的衣服。
    便利店破碎的玻璃門外，已經能看到蹣跚的恐怖身影。
    那些腐爛的麵孔在雪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它們被槍聲和血腥味吸引，正朝著這邊慢慢聚攏。
    "晚晚，走......快走！別管我了！....."
    張福生也看到了晃動的喪屍，他虛弱地掙紮著，呼吸變得越發急促起來。
    武晚晚扶著他，踉蹌著快步移動往後退，前門出不去了，她著急忙慌尋找著便利店的後門。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門外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後門出去，狹窄的巷子裏堆滿了各種藍黑色的大垃圾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但此刻這卻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貨架倒地的巨響從身後接連傳來，武晚晚不敢回頭，她知道那些東西已經衝進了便利店。
    張福生的身體越來越重，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腳步也變得虛浮。
    "堅持住，爸，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武晚晚流著眼淚，被風一吹，臉蛋生疼，難過的低聲說著。
    她感覺自己的肩膀快要脫臼了，但她不能也不敢停下。
    巷子盡頭出現一堵斑駁的磚牆，有些地方的磚都掉了，她自己翻過去不成問題，但現在帶著受傷的老爸，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武晚晚環顧四周，突然回頭望向那些大垃圾桶。
    "爸，你撐著點。"
    她小心翼翼地將張福生靠在牆邊，快速將塑料垃圾桶拉了過來。
    遠處傳來喪屍的腳步聲，它們正尋著血腥味兒接近這邊。
    武晚晚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張福生扶上垃圾桶，她自己先翻上牆，再用力將老爸拉上來。
    張福生的傷口因為用力而湧出更多鮮血，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對不起，爸......"
    武晚晚哽咽著，她看到老爸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他們跌跌撞撞地在雪地中穿行，武晚晚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她翻牆後當機立斷扒掉老爸身上的外套扔在旁邊，又把自己的羽絨服給他套上。
    灰沉的天空下，她手腳凍得冰涼，哆嗦著艱難前行，眉毛和睫毛上掛滿冰霜。
    武晚晚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嘶吼聲，那些東西正在搜尋活人的氣息。
    終於，他們看到了自家的院門。
    武晚晚的心跳得更快了。
    老爸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武晚晚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不太對勁。終於，他們來到了院子門口。
    武晚晚顫抖著手到處掏家門鑰匙，卻因為太過緊張幾次都沒能摸進自己的羽絨服兜裏。
    等她好不容易摸著了，卻摸了個空。
    武晚晚頓時傻眼了，這才想起來，鑰匙好像是在老爸的羽絨服口袋！
    而老爸的羽絨服，剛剛被她扔了……
    這會兒叫門，估計死的更快。
    可若是不叫門，他們父女倆也進不去啊。
    "拿備用鑰匙……"
    張福生昏昏沉沉的掀開眼皮，虛弱地指了指防盜門兩側褪色的春聯。
    武晚晚連忙反應過來，他們家的對聯後麵，有一個小窟窿眼兒，當時特意沒堵，老媽提議把備用鑰匙藏了進去。
    她急忙把對聯撕開，摳出備用鑰匙來。
    因為用力過猛，指甲邊沿都摳劈了。
    她著急忙慌的插進鑰匙轉動，可不知因為下雪，還是因為太久不用，鎖芯竟然半天轉不動，卡在了那裏。
    武晚晚急得滿頭大汗，張嘴就要開口喊，卻聽哢噠一聲，大門猛然從裏麵被打開了一條縫。
    武丹花從門裏探出頭來，見到張福生慘白的臉，父女倆的狼狽模樣，她頓時一慌，立刻紅了眼，幫著一起攙扶，把人先弄了進來。
    她們把張福生扶到最近的臥房，武晚晚連忙去拿醫藥箱，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穩東西。
    張福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滾。
    他的肩頭被子彈打中，鮮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衫，染紅了床單。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當武丹花一層一層掀開張福生的衣服時，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子彈還留在肩膀裏，鮮血不停的往外流，傷口周圍已經嚴重紅腫了。
    "丹花......"張福生握住她顫抖的手，"你聽我說，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也別難過......"
    "不會的！你別放屁了！你肯定死不了的！"
    武丹花直接哭著打斷他的話，"你要死了，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她跪在床邊，手裏攥著一塊幹布，手忙腳亂地給老公擦汗，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福生，你一定要撐住啊，千萬別丟下我們！我怕。”
    武晚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回想著她看過的取子彈的電影畫麵。
    但現在的問題是，家裏的醫藥箱裏隻有常備藥，可以治感冒，咳嗽，發燒，腹瀉……卻獨獨沒有中彈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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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需要醫用的那種刀子鑷子，需要麻醉劑止疼藥，需要幹淨的紗布，需要止血的藥，可能還需要抗生素和縫針.....需要太多東西了，而家裏都沒有。
    外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武晚晚知道，這一天還未結束，屋裏血腥味太濃，不趕快止住血的話可能會引來更多的喪屍。
    她看著老爸蒼白的臉色，頓時心如刀絞。
    子彈嵌在身體裏，張福生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一路顛簸回來，他現在的體溫越來越高，如果再不用藥，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張福生的眼皮終是慢慢合在了一起。
    “老張！張福生！福生啊！你醒醒！你快醒醒啊！你怎麽能拋下我一個人呢！”
    武丹花趴在床邊，哭得歇斯底裏，涕泗橫流，悲痛不已。
    “媽！你壓到我爸的傷口了！他隻是昏了！”
    武晚晚拍了拍老媽的肩膀，趕快把她扶起來。
    “媽，你看好我爸，我現在就出去找藥。”
    武丹花哭著一把抓住女兒的胳膊："晚晚你別去，外麵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武晚晚堅定地說，"我不去找藥，我爸怎麽辦？"
    她將退燒藥取了出來，先給老爸喂了一片。
    “媽，我會速去速回的。”
    武晚晚正要起身，卻被武丹花死死攥住手腕。
    “你別去！你爸這樣了，我不能再失去你。晚晚，你別去。”
    武丹花心裏的天平來回翻騰，她知道張福生急需救治，可她不敢讓女兒出去冒險。
    閨女和愛人現在就像站在天平的兩端，抉擇真的好難。
    “那……要不咱們先試試把子彈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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