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宴會廳。
    讓人有一種忽遠忽近的迷失感。
    五彩斑斕的燈光在香檳塔上跳躍，而我們所在的角落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連空氣都凝固了。
    沈如月遞來的銀行卡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邊緣處有一道細微的劃痕——那是幾個月前我把它扔在吳經理桌上時留下的。對
    "這是你應得的，介紹費。"她麵無表情地說道，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開合間，吐出的每個字都是冷漠。
    我當即猛地推開她的手，銀行卡"啪"地掉在大理石地麵上。她錯愕地看著我，卻賭氣地彎腰去撿，裙擺掃過我的皮鞋，卻再次讓我怒火中燒。
    “錢就那麽重要？”我突然大聲地吼了出來，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沒想到……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幼稚。"她直起身時冷笑一聲，指尖摩挲著銀行卡上的劃痕。
    "拿你這種昧良心的錢就叫成熟？"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靠陪酒陪笑換來的錢？"
    沈如月的瞳孔驟然收縮，似乎也被我激惱，精心描繪的眉毛頓時擰成一團，也歇斯底裏道："那你當初為什麽要收這一百萬？"
    水晶吊燈的光斑在她臉上流動，我能看清她睫毛膏下泛紅的眼瞼。
    "我根本就沒想要這筆錢！"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當時是因為......"
    "因為什麽？"她突然打斷我，聲音拔高到近乎破音，"你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這件事？為什麽要讓我從別人的嘴裏知道這件事？"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唇顫抖著，“我討厭被人利用……更討厭謊言。”
    宴會廳那頭突然爆發出哄笑，某個遊戲環節似乎到了高潮。歡快的音樂聲中，我像個溺水的人徒勞掙紮："當時你因為熱搜的事焦頭爛額，我想著等風波過去再......"
    "你覺得我會信嗎？"她譏諷地勾起嘴角，眼角卻閃動著水光。一滴淚猝不及防地滑落，在她精致的妝容上犁出一道透明的痕跡。
    "所以……這才是我們分手的原因，是嗎？"我無力地說道，心被揪得生疼。
    她的眼淚瞬間決堤，她想伸手去抹，指腹卻蹭花了眼線，"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了，不是嗎？"
    遠處侍應生推著餐車經過，銀質餐蓋碰撞聲像鈍刀割著我的神經。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你為什麽現在才捅破？在北京時你明明可以......"
    "夠了！"她猛地抽回手，鑲鑽的美甲在我手背劃出紅痕，"我不想再討論這些事了。"
    我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終是沙啞著聲音開口道："所以你這次來，不僅僅是為了錢……也是來求證你心中的猜想，對嗎？"
    "算是吧……"她打斷我，深呼吸時鎖骨深深凹陷，無力地說道：“就這樣吧……我該回去了。”
    嘈雜的宴會廳內，歡笑聲與音樂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耀得金碧輝煌。但似乎我和沈如月在的這一隅，卻像墳地一般死寂。
    我盯著不遠處那扇虛掩的包廂門，不禁回想起剛才那令人作惡的一幕，從喉嚨深處輕聲到："別回去了……可以嗎？"
    "你是我什麽人？"她背對著我輕笑，肩膀卻不自覺地再次顫抖了起來，仿佛在壓抑著某種情緒，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前男友？"
    這句話像記耳光抽得我耳鳴，我呆滯地看著她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
    “就這樣吧……”她背對著我，搖了搖頭，“我……早就不是原來的我了。”
    她說罷，便朝著包廂走去。連衣裙如絲絨般貼合著她每一寸肌膚，裙擺輕輕曳地，每一步都搖曳生姿。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決絕，漸行漸遠，直至推開包廂的門，完全消失在我的視野裏。
    門合攏的瞬間，我聽見唐總油膩的笑聲："沈小姐怎麽去這麽久......"
    我呆愣在原地，胸口傳來陣陣心痛。
    我顫抖著摸出煙盒，薄荷爆珠被捏碎時發出輕微的"啪"聲。我深吸一口，冰涼的煙霧瞬間在肺裏炸開，帶來一絲絲麻痹般的清醒。
    煙蒂在燈光中明明滅滅，如同我此刻的心情，就像我心中那無法言說的煩悶與失望。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與我無關，隻剩下這淡淡的薄荷味，陪伴我度過這漫長的、窒息般的夜晚。
    我獨自站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周遭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目光空洞地穿過人群，落在虛無的一點，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沈如月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如針紮般刺痛著我。我的心，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啃噬，又像是被巨石壓住，沉悶得讓我幾乎窒息。
    我木訥地抽著一支又一支煙，眼光呆滯地看著舞台上精心策劃著的節目，卻覺得壓抑。煙霧繚繞中，我的眼神空洞而迷離，仿佛能穿透這繁華喧囂的宴會廳，看到我們曾經那些甜蜜而又遙遠的時光。她的一顰一笑，每一幕美好的瞬間，似乎都近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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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床上時的性感和嫵媚，她在打趣時的俏皮與可愛，她在親昵時的溫柔與恬靜，此時都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直插進我的靈魂深處，讓我求死不能。
    我再次下意識地瞥向包廂的方向，終是狠狠地將煙頭摔在了地上，慌忙朝著那邊走去。
    包廂門口的保鏢和服務員看到是我後，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我索性直接將門狠狠一踹，發出“砰”地一聲。
    房間內，沈如月整個人已經完全歪倒在唐總的懷裏，臉頰泛著醉態的酡紅。唐總肥胖的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正順著她的大腿往上摸。香檳色的裙擺被撩到危險的高度，絲襪邊緣的蕾絲花邊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你他媽的！給老子住手！”
    我歇斯底裏地吼道，震得在場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青輝？"吳經理驚慌地站起來，紅酒灑在西裝外套上，"你發什麽瘋？"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沈如月麵前。她的妝容已經有些花了，嘴角還沾著酒漬，精心打理的卷發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跟我走。"我伸手去拉她。
    唐總突然暴起，啤酒肚撞翻了酒杯："你他媽算老幾？"冰桶裏的香檳瓶砸在地上，泡沫汩汩流出，浸濕了沈如月的高跟鞋。
    沈如月看看我，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一抹微笑，遊離的眼神漸漸變得聚焦，眼眶卻突然又紅潤了起來，“你終於……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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