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製室的鋼化玻璃在第七次爆炸中化作齏粉，林悠被氣浪掀翻在控製台後，鼻腔充斥著焦糊的電路板味。全息屏幕上的城市地圖已變成雪花屏，隻有角落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 距離星核集團啟動全城神經毒素芯片隻剩 117 分鍾。
    "他們用了穿甲彈！" 阿楠的狙擊步槍槍管發燙，她扯下戰術腰帶，將最後三枚磁暴手雷捆在通風管道上，"胖子，幹擾器還能撐多久？"
    "最多三分鍾！" 胖子趴在服務器殘骸後，手指在臨時組裝的電路板上瘋狂焊接，"他們切斷了備用電源，再不走控製室就要塌了！" 他抬頭時，看見小羽正用身體護住身後的三個孩子，少年手中的改裝手槍在發抖，卻死死盯著破口處的星核士兵。
    穿動力裝甲的 "血蜂" 部隊正從三麵逼近，他們的肩燈在硝煙中劃出紅色軌跡，每一步都讓地麵產生細微震動。林悠摸了摸口袋裏的全家福照片，老陳女兒的笑容在煙塵中若隱若現，突然聽見防爆門方向傳來熟悉的犬吠 —— 是改良版變異犬 "血喉"，它們的鼻息聲裏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吼。
    "老陳，帶孩子們走應急通道！" 林悠扣動扳機，子彈在裝甲麵罩上濺出火花，"阿楠，炸掉北側通風井，阻斷他們的推進路線！"
    "不！" 老陳突然從陰影裏衝出，手中的燃燒瓶砸向第一隻撲來的變異犬。藍色火焰瞬間吞沒了那隻怪物，卻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 三發穿甲彈幾乎同時擊中他的左肩和右腿，老人重重摔倒在主控台前。
    "老陳！" 小羽的哭喊被槍聲淹沒，他舉起從士兵手中奪來的突擊步槍，槍口卻在看見老陳胸前的血跡時顫抖。老人的戰術背心已被擊穿，鮮血正從三個彈孔湧出，卻仍用斷指的手摸索著腰後的炸藥包。
    "聽著..." 老陳抓住小羽的手腕，將沾血的調令徽章塞進他掌心，"去鍾樓... 找紅色信標..." 話未說完，劇烈的咳嗽讓鮮血從嘴角溢出，他的視線掠過林悠，落在控製台後露出的應急通道入口，"他們... 不會放過任何活口..."
    阿楠的磁暴手雷在此時引爆，整麵牆的監控設備迸出火花，暫時擋住了追兵。林悠衝過去抱起老陳，發現老人後頸的條形碼刺青正在快速褪色 —— 那是神經毒素芯片啟動的前兆。"對不起..." 老陳的聲音越來越輕，手指指向小羽手中的徽章，"告訴... 我女兒... 爸爸沒怕..."
    爆炸聲中，林悠感覺懷中的軀體突然變輕。老陳的頭無力地垂下，嘴角還沾著半塊沒吃完的彩虹糖 —— 那是小羽剛才塞給他的最後補給。他閉上眼睛，看見老人胸前的全家福照片已被血浸透，照片上的女孩仿佛在硝煙中慢慢褪色。
    "林哥！" 阿楠的怒吼驚醒了他，變異犬的嘶吼聲從通風管道傳來，最近的 "血蜂" 士兵已突破防線，裝甲靴碾過老陳的血跡，"帶著孩子們走！我斷後！"
    應急通道的鐵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林悠聽見阿楠的步槍發出空膛聲。他不敢回頭，隻能拽著小羽往通道深處跑，頭頂的混凝土塊不斷掉落，照亮前路的應急燈每隔幾秒就閃爍一次，將孩子們驚恐的臉切成明暗相間的碎片。
    "前麵有分叉口！" 胖子突然指著牆上的箭頭，褪色的油漆寫著 "維修通道→"，"根據電廠圖紙，這條管道能通到地鐵中轉站，但出口被防爆門擋住了！"
    小羽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手中染血的徽章："讓我來。" 他想起老陳教他的開鎖技巧，將徽章插入防爆門的感應區，金屬齒輪轉動的聲響在密閉空間裏格外清晰，"老陳說過，星核士兵的徽章能騙過年輪係統..."
    門剛打開一條縫，子彈就擦著小羽的發梢射來。林悠拽著他滾進中轉站，看見站台裏停著輛廢棄的檢修軌道車，車鬥裏堆著施工用的炸藥箱。"胖子，啟動軌道車！阿楠，帶孩子們上車！" 他抓起兩箱炸藥，將引爆器塞進小羽手中，"數到十就按下去。"
    "你要去哪？" 阿楠抓住他的手臂，看見他眼中倒映著逐漸逼近的裝甲部隊，"他們有二十人，你隻剩兩把匕首！"
    "拖延五分鍾就行。" 林悠扯開領口，露出後頸的條形碼刺青，"還記得電廠實驗室的警告嗎？晶化實驗體對同類信號最敏感..." 他指向軌道車後方的通風口，"帶他們從那裏出去，地鐵隧道的共振頻率能幹擾神經毒素芯片。"
    當軌道車的轟鳴消失在隧道深處，林悠退回防爆門前，將炸藥包固定在門框上。第一個 "血蜂" 士兵出現的瞬間，他扯下星核徽章扔向對方 —— 這是老陳教他的最後戰術，用敵人的身份標識製造 0.3 秒的係統混亂。
    匕首沒入士兵咽喉的同時，林悠感覺左臂被彈片劃傷。他踉蹌著躲進配電間，聽見外麵傳來指揮官的怒吼："活捉那個帶條形碼的！沈總監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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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計時在腦海中響起，他摸出老陳的全家福，用鮮血在照片背麵寫下 "鍾樓信標" 四個字。當第七個士兵衝進來時，他引爆了炸藥包，劇烈的震動中，看見照片被氣浪卷向隧道深處，像隻載著遺言的紙船。
    軌道車裏，小羽攥著還溫熱的徽章，看著隧道盡頭透出的微光。阿楠抱著失去意識的孩子，突然聽見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 那是林悠拖延追兵的最後一擊。胖子擦著眼鏡，在電路板上找出新的信號頻率："中轉站的應急通訊恢複了，我能聯係到郊區的幸存者據點..."
    "告訴他們，" 小羽望著掌心的血跡，想起老陳倒下前的眼神，"老陳沒白死，我們還有火種。" 他摸出從控製室帶出的硬盤，上麵還刻著老陳女兒的實驗編號，"星核集團以為切斷網絡就能封鎖真相，但每個看見過那些畫麵的人，都是會說話的證據。"
    地鐵隧道的冷風中，傳來隱約的鍾聲 —— 那是希望之城鍾樓的方向。阿楠知道，這不是撤離的信號，而是反擊的前奏。老陳的血染紅了應急通道的牆壁，卻也在每個幸存者心中畫出了新的路線：當正麵交鋒的槍聲響起，當撤離變成衝鋒，所謂的 "逃亡之路"，早已在某個瞬間，變成了通向黎明的戰場。
    星核集團的指揮車裏，沈明修看著監控裏倒塌的中轉站入口，手指捏碎了手中的通訊器。他知道，那個帶著條形碼的年輕人還活著，而老陳的死，隻會讓那些幸存者眼中的怒火更旺。當副官遞來最新的處決名單時，他突然看見第一頁多了行血字："我們帶著你的恐懼前進"—— 那是林悠用老陳的血寫下的戰書。
    激烈的交鋒暫時落幕，控製室的硝煙卻還未散盡。在地鐵中轉站的陰影裏，小羽輕輕擦拭著老陳的徽章，金屬表麵倒映出他逐漸堅定的眼神。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充滿鮮血與犧牲，但正如老陳說過的："隻要還有人記得，他們的罪行就永遠無法被掩埋。"
    而在更遠的地方，聽見爆炸聲的幸存者們正從各個角落走出，他們握著農具、扳手甚至是徒手，朝著鍾聲響起的方向聚集。老陳的犧牲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場戰鬥的起點 —— 一場用信念與鮮血澆築的，向星核集團正式宣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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