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顧自往下，“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溫念嘴角揚起嘲諷的笑，“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對手，從開始，到現在，不是因為你蠢。”
    “我允許你姓溫，讓你過上豪門千金的生活，你是不是以為我對你無可奈何？”
    “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所有一切的答案很簡單。”
    她側頭，看著搖頭晃腦的溫安娜。
    “因為，你不姓溫。”
    “......”
    歌聲猛得戛然而止。
    溫念像是毫無所覺，“你的父親不叫溫洪，你也不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你的生身父親，他叫崔冠今，身份是溫洪的跟班兼司機。”
    “......”
    溫念撥開溫安娜倏然緊握的手，慢條斯理繼續說。
    “你的母親也不是什麽富豪名媛，她是江城有名的交際花雲蘿，她和溫洪的唯一聯係，就是溫洪替她還清債務，助她脫離苦海。”
    “你的母親，是個很溫柔，很美麗的人。”
    “......”
    溫安娜眼眶開始泛紅，臉龐抽搐著，又開始哼起小曲，哼得亂七八糟。
    “對，沒錯，這樣就對了，演戲嘛。”
    溫念輕撫著她，目光依舊清冷，“美麗是一張好牌，它結合智慧，權勢，能力都是王炸，唯獨單出是死局。”
    歌聲明顯顫了顫。
    “溫洪救雲蘿，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一麵之緣，雲蘿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很老套的劇情對吧？”
    溫念語氣有歎息，但沒有嘲諷。
    “妾願化身藤蘿，縱被無情棄，一生休。”
    她話鋒一轉，“崔冠今從小陪著溫洪一起長大，可以說親如兄弟，他喜歡雲蘿，雲蘿喜歡溫洪，溫洪和我母親相愛。”
    “為了得到雲蘿，他接受老爺子的收買，灌醉她，得到她，然後她瘋了。”
    “......”
    溫安娜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眶也開始積蓄水光。
    “後來，她十月分娩生下一個女嬰，崔冠今把母女倆藏起來，直到後來他和老爺子設局害我父母，把你推到人前。”
    溫念托起她的下巴，定定看著她，“知道你的父母是怎麽死的嗎？雲蘿終於清醒，在崔冠今害死我父母之後，她和他，同歸於盡了。”
    “.......”
    “他們，是我收的屍。”
    “所以，你的出生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
    “告訴你，是想讓你明白，你的父親是顆棋子，你也是，你們不過是老爺子用來對付我和爸爸的工具。”
    溫念拍拍她的肩，“原本你是可以不用入局的，可惜崔冠今欲望過於膨脹，把你拉進來。”
    “當然，你曾經也是有機會的，隻是你以為我把你當對手。”
    “......”
    溫安娜雙眼通紅瞪著她，指甲緊緊摳著手背，還好她披頭散發，她們所在的地方又很角落，不用擔心被人窺探。
    溫念沒有避開她的視線，隻是越過她，看向不遠處的周祁。
    “如果你沒有和言紹亂來，依周祁的能力，他也能護住你。”
    所以，選擇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選的。
    溫念想起什麽般，“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言紹，他現在也是老爺子的棋子了。”
    距離靠的近，溫念清楚看到，溫安娜的瞳孔微微放大，但沒有其他表情。
    “看來，你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愛言紹。”
    溫念輕笑，“行吧，那就這樣吧，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她站起身，溫安娜迅速低頭，繼續哼著歌，還用手扒泥，似乎什麽影響也沒有。
    溫念拉著周祁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周祁聽到動靜回頭看一眼，療養院的幾個醫生上前去查看溫安娜的情況。
    “你想幫她嗎？”
    溫念突然的提問，拉回周祁的心緒。
    “嗯？”
    “你想幫她嗎？”溫念又耐心問了一遍。
    “我為什麽要幫她？不論過往，也沒有平白無故幫忙的。”
    周祁語氣平淡，“我父母就是太古道衷腸才會伸出援手，他們的離開，溫安娜的傷害，都隻說明一件事。”
    “別人的命運，輕易不能摻和。”
    溫念不置可否。
    “再說，”周祁不以為然，“她不是瘋了嗎？瘋了，留在這裏療養不正常嗎？”
    溫念挑眉看了他一眼，“少來，我不信你看不出，溫安娜是裝瘋。”
    “確實看出來了，不過沒想明白。”周祁也側頭看她，“我們都看出來了，老爺子怎麽會看不出？”
    “難道真像你說的，老爺子是故意的？”
    溫念不意外他聽到，目光幽深，“老爺子是故意的，安娜既然裝瘋，他就把她關進瘋人院，讓她看看什麽是真正的瘋。”
    “或許安娜會被逼瘋，但這對他來說不重要，她出手盾皇和溫氏的股份，於老爺子來說，她就已經是一枚棄子。”
    “當然，安娜肯定也是試過很多辦法，估計這是她最後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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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念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所以我才問你，要不要幫她。”
    周祁沉默了幾秒，“我要是說不想幫，你會覺得我冷血嗎？”
    “當然不，”溫念搖頭，“你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救她。”
    “那你和她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周祁靠的近，聽得雖然不是特別清晰，但拚湊起來大概就還原了事情的一個大概輪廓。
    他有些驚心動魄，同時也有一個疑問揮之不去。
    溫念沒有說話，直接開車回嶽陽樓，坐在陽台的秋千架上。
    她仰頭看天，像和溫安娜交談的狀態一樣。
    “是真的，溫安娜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知道真相的人本來也不多。”
    她轉頭看周祁，“你應該也聽說過，我爸的風流韻事吧？”
    周祁含蓄得說了句，“聽過一些，不多。”
    “嗬，你不用那麽小心，那些事情不是他的黑曆史，是他短短三十多年的勳章。”
    周祁表情古怪，他還真沒聽說過，把風流韻事當勳章的，但看溫念的表情，明顯真是這麽認為。
    他看著溫念從一盆大的盆栽下，小心翼翼得拿出一個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文件袋。
    特殊的材質，不沾水，也沒有任何破損。
    溫念打開，裏麵是一張張泛黃加塑的報紙。
    周祁看時，就是普通的報紙剪裁下的一些新聞，並沒有什麽特別。
    “你看看。”
    周祁把報紙展開，幾乎每一張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溫洪和紅顏知己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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