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修剪得圓潤整齊，指節分明。
    他輕輕握了握拳，又鬆開，有些不習慣。
    “不習慣？”伽羅抬眼看他。
    “……太整齊了。”小心低聲說。
    午飯過後，伽羅出門買水果，小心獨自在家。
    他站在料理台前，盯著蛋糕教程，眉頭微蹙。
    步驟看起來並不複雜
    混合麵粉、雞蛋、糖，攪拌均勻，送入烤箱。
    然而，現實遠比教程殘酷。
    麵粉撒了一桌，蛋殼碎片混在麵糊裏，攪拌時用力過猛，奶油濺到牆上。
    當伽羅拎著水果回來時，廚房已經像經曆了一場小型爆炸。
    他站在門口，沉默兩秒。
    “……這蛋糕胚怎麽有點……”
    小心沒回頭，隻是盯著膨脹得不太均勻的蛋糕胚，語氣平靜：“……它自己長歪了。”
    伽羅憋著笑，把水果放到一旁。
    一小時後，蛋糕胚冷卻，輪到抹奶油的環節。
    小心拿著抹刀，動作生澀地往蛋糕上塗奶油。
    經過一番操作，一個造型奇特的蛋糕做好了。
    伽羅靠在料理台邊，指尖蹭了一點奶油，嚐了嚐：“味道不錯，就是造型……”
    “……需要幫忙嗎？”
    小心沒說話，隻是默默拿起裱花袋，試圖補救。
    然而，奶油擠出來的形狀依舊歪歪扭扭。
    伽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握住他的手：“我來教你。”
    “手腕放鬆，別太用力。”
    他的胸膛貼著小心的後背，呼吸拂過耳畔，溫熱而清晰。
    在伽羅的引導下，奶油的線條終於流暢一些，但整體來看，依舊慘不忍睹。
    “加些水果點綴一下？”伽羅提議。
    小心點頭，拿起草莓和藍莓，認真地擺在蛋糕上。
    然而，水果一放上去，原本勉強能看的蛋糕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草莓歪歪斜斜，藍莓滾到邊緣，整體構圖宛如抽象派藝術。
    伽羅盯著蛋糕，左看右看，最終誠懇評價：“……很有創意。”
    小心沉默。
    他明明是按照教程一步步來的，為什麽結果會是這樣……抽象？
    但現在再做一個肯定是來不及了，就隻能將就。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收拾廚房狼藉。
    “小心，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伽羅突然問。
    “二十年前看過你的資料。”
    伽羅動作一頓，轉頭看他：“所以你一直都記得？”
    “嗯。”
    空氣安靜了幾秒，伽羅的眼底浮起一絲柔軟的笑意。
    他伸手，指尖輕蹭掉小心臉頰上沾到的一點麵粉：“……謝謝。”
    傍晚，門鈴響了。
    伽羅去開門，阿卡斯和凱撒站在外麵，手裏提著酒和禮物。
    “我們特地來蹭飯……”阿卡斯話還沒說完，目光越過伽羅，落在桌上那個慘不忍睹的蛋糕上。
    空氣凝固了一秒。
    然後——
    “噗哈哈哈哈！伽羅，這不會是你做的吧？！”阿卡斯捂著肚子狂笑，“這蛋糕也太抽象了！你是用腳抹的奶油嗎？”
    凱撒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伽羅，你廚藝退步得有點厲害啊。”
    伽羅剛想解釋，就聽到小心說：“我做的。”
    “……呃，其實仔細看還挺有藝術感的。”阿卡斯幹笑兩聲。
    “抽象派，很有創意。”
    伽羅扶額：“……你們倆真是夠了。”轉向廚房，“我去準備晚餐，你們自便。”
    在伽羅扶額歎息時，小心上樓，身上的衣服早已沾滿麵粉和奶油。
    換好衣服下來。
    伽羅隻簡單炒了幾道菜，畢竟阿卡斯帶來的酒已經擺滿半個餐桌。
    酒過三巡，桌上的酒瓶已空了大半
    阿卡斯和凱撒臨走時，伽羅將蛋糕切了兩塊裝進紙盒塞給他們。
    送走他們後，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伽羅轉身回到餐桌，發現小心正低頭吃著蛋糕。
    “好吃嗎？”伽羅在他對麵坐下，托腮看著。
    “還行。”小心含糊地應聲，頓了頓，又補充，“有點太甜了。”
    伽羅失笑，也給自己切了一塊。
    蛋糕的外形確實稱不上美觀，奶油抹得歪歪扭扭。
    他幾乎要忘記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這些年生日不過是日曆上普通的一頁，連他自己都很少在意。
    可昨晚，小心卻突然叫住他，猶豫一會兒才低聲問：“你喜歡什麽口味的蛋糕？”
    伽羅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
    “這是我過得最好的生日。”伽羅輕聲說。
    收拾完餐桌已是深夜。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分食最後一點蛋糕。
    客廳裏隻剩下壁鍾的滴答聲，和彼此輕緩的呼吸。
    “伽羅。”小心忽然開口，“你許願了嗎？”
    “許了。”伽羅望向窗外，聲音很輕，“我的願望是……希望每一年你都能和我一起過生日。”
    小心手中的叉子一頓。
    他垂下眼睫，沉默幾秒，才低聲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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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羅忍不住笑出聲：“那怎麽辦？”
    “……那我明年精進一下手藝。”
    “不用。”伽羅側過頭，看著身旁的人，“就這樣，我很喜歡。”
    蛋糕失敗了又怎樣？
    造型難看又怎樣？
    隻要他在身邊，一切就都剛剛好。
    小心忽然站起身，在伽羅還沒反應過來時，溫熱的掌心已經覆上他雙眼。
    “伽羅。”小心的聲音難得帶上一絲緊張，“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伽羅一怔，任由小心牽引他向前走。
    最終，小心停下，鬆開了手。
    映入眼簾的，是小心的那兩把刀。
    刀架前，小心深吸一口氣，“送你一把。”
    伽羅呼吸一滯。
    他知道這兩把刀對小心的意義。
    那是小心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他最重要的東西。
    “可……這不是……”伽羅的聲音有些啞。
    小心抬眸看他，暗紅般的眼眸裏映著伽羅的身影。
    “爸爸說過……”他頓了頓，“等哪天遇到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就送他一把刀。”
    伽羅怔住。
    這不是普通的禮物。
    這是托付，是信任，是比誓言更重的承諾。
    伽羅感到喉嚨發緊，胸腔裏湧動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伸手握住小心手指，感受到對方同樣急促的脈搏。
    “那麽……”伽羅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很榮幸能成為那個值得你信任的人。”
    從今往後，他的刀，會護著他。
    而他的心，也會一直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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