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子和老方兩個人還真的結結實實吵了一架。原因是區上以公函形式明確答複：采石場統一後的采挖地域，不考慮小北山那一塊，那是市上的防風固沙林區，要求重新選址。
    因為這個原因，白胖子就埋怨老方辦事不力，幾個月了，這麽點小事都辦不下來，光吹牛不幹事。老方就有些惱羞成怒了：這又不是我家的後花園，決定又不是我能做的，我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嗎？我沒有幹事，市區礦管局的人是你請下去的？你倒是幹了不少事，可拿到手裏的東西有什麽，除了幾張破紙啥都沒有。除了指手畫腳指責別人，還幹了什麽正經事？屌毛都不是。”
    都是有性格有脾氣的人，當場就吵翻了。事後武律師又在中間協調，兩個人先是互不相讓，後來白胖子先慫了，也承認了不是。但老方就一句話：“要麽各幹各的，要麽各拿五百萬上公帳，光明正大的搞。”
    又找楊國慶調解。畢竟都是先熟悉楊國慶後才認識的，不料，楊國慶卻說內部有了消息，有人把他掛名的事捅出去了，要趕緊把這個協議變更了，自己再不能掛名，所以退出。至於下一步怎麽幹的事，你們自己協商，他不參與意見。
    這又是一個意外。
    最終還是武律師從中調停：采沙廠的事情停了，農場的事繼續，金礦的事撂置，統一思想再說。但老方還是有意見：“就一個破農場，還搞什麽合夥，要麽白胖子搞，要麽我搞。開礦也是。”堅決不合夥了。
    白胖子無奈，同意退出農場，但勘探資料卻明碼標價了，老方要用可以，必須交易。事情就暫時僵住了。
    十二月初，老方和武律師來了農場找老趙。中心意思隻有一個，開礦的事老方單幹，但要老趙加入。理由是老趙搞了一輩子企業經營管理，經驗豐富，農場搞得這麽好，就是實實在在的例證。
    老趙自然是婉拒了的：“我是搞了一輩子經營管理，但隔行如隔山，你們現在說的這個行業，我是一竅不通。之所以能把羊養好，那是花了幾百萬學費學來的。最主要的一個原因，自己老了，精神氣都沒有了，不堪重用了。”
    兩個人就勸老趙。
    老趙無奈，隻好說：“你們說的開礦，我覺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不說別的，但就環保這一塊就沒有辦法過關。小北山守護的不僅僅是鎮上幾十萬畝良田，還對c市乃至整個河西走廊的環保都有非同小可的重要意義。哪一級領導也不可能拿千秋萬代的生存問題去冒這個險的。”
    老方和武律師就無語了。
    老趙繼續說：“也別那麽氣餒。至少搞農場的大方向是對的。你們當初給我定的目標，也算是完成了，元旦的時候，你們就可以吃放心牛肉，羊肉和雞肉的。現在呢，養羊的事委師傅完全能夠勝任，內部管理的事，小朱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條，眼看也馬上要過節了，我老婆和孫子又不在跟前，也該去團聚了。所以，我是不是該離開了？”
    老趙所表達的意思，完全和武律師老方的目的背道而馳，兩個人當下就有些懵了。武律師就挑明了：“我們是來拉你入夥的，你怎麽能理解成要攆你走呢，是不是我們哪裏做的不夠好？老方的意思是不管是開礦還是農場都他自己搞，聘請你搞管理，不要你投資。”
    “話還真是說擰了。”老趙笑著：“你們不來，我也準備去找你們的。我說的都是心裏話，並沒有絲毫怪罪你們關照不到的意思。現在的農場，剛起歩，多一個人，就多一份費用。我能幹的事委師傅都能幹好了的，不存在問題。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我就倚老賣老，多說一句：你們說的采沙或者是開礦，還是算了吧。不隻是風險太大，周期太長，而且阻力太大。人嘛，一輩子就幾十年。你們兩個人都是不缺錢的人，為啥不順勢而為呢？如果你們願意聽，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提個建議參考：我去小北山看過，南麵的山坡基本上都讓黃沙填成了緩坡。搞個有特色的滑沙還是自駕遊營地，對內地人還是有吸引力的，如果把農場的飲食、采摘，安全食品這些串起來，大有前景的。掙的錢雖然沒有挖金子那麽多，但利潤率不會比那個低，政府還大力支持。”
    老方說：“先不說礦了，休假沒問題，但你離開農場的事不考慮，你不能搞個半拉就走。”
    武律師也說：“你這個老漢想法太多。”
    說這些的時候，朱會計也在旁邊。
    老方和武律師就走了。兩人沉默了一路，臨下車的時候，老方說：“你別說，這個老趙腦子裏還是有寶的，他好像知道我們找他要幹什麽，我們還沒有張嘴，他就把路全堵死了。而且，一點餘地都不留。不是他不想搞，而是我們這個事他好像料定搞不成。現在回過頭來看，我們的腦子是不是真的一根筋了？別說是其他的，就是能把手續辦下來了，到時候那個地方的農民圍過來，我們就吃不消。”
    武律師點點頭：“他說的是蠻有道理的，c市最大的缺陷，是沒有吸引外麵人的成型特色產業。按照他的思路，還真是有琢磨的地方。農場現在拿到手了，不能隻是自給自足。小朱告訴我，農場的羊肉現在可是搶手的很，預訂的人很多。這樣吧，先前的計劃，和眼下的現狀是南轅北轍了。抽空坐上下來認認真真的再籌劃籌劃，你不覺得，他給我們關了一扇門，又開了一扇窗嗎。老趙走的事，你可堅決不能同意。請假可以，哪怕是三個月，兩個月，人之常情，讓他完全脫離，還不到時候。”
    但老趙既然說了要離開的話，就開始做起了走的準備。農場的事一樣一樣的給小朱和委師傅做了交代，但沒有說自己要辭職，而是說孫子病了，要去看看。然後把自己的日用品和衣服也悄悄的帶回了家裏，又翻著看了半天航程，考慮走的時間。
    十二月二十六號，老趙把自己的銀行卡號告訴了小朱：“把我這幾個月的工資全打這個卡上吧。”
    小朱也接到了老方的電話，何況老趙這兩天還三番五次的安頓著場裏的事。但小朱卻裝做不知，取出了另外一張卡：“你的工資都是按月打進這張卡的。”
    老趙看看小朱，想說什麽，出口時卻隻有兩個字：“再見。”
    路上，趙梅又給他打電話說有急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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