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師中午回來，老趙說下午去打牌，又說了幾個同學想去自駕遊的事。
    任老師說：“自駕遊我也去。”
    “幾個同學，還沒有商量呢。”
    “意思就是不要我去唄。”
    “不是說好五一你去看兒子了嗎？”
    “我一個人去了說不通怎麽辦？”
    “我相信能說通。實在說不明白，讓他自己學學法律，或者找個律師谘詢一下。如果說屈兵真投入了，但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屈兵的投入屬合法來源，或者說，就是所謂的幹股，至少存在收入來源不明和利用職權索賄的罪名。到了這個程度，你覺得這筆錢會屬於誰？甚至齊玉都有可能有行賄的罪名。那麽，動用了這筆錢的結果，最簡單的就是要退贓，怎麽退？誰退？同時，如果司法介入了，影響不影響你兒子的前程，這還用說嗎？”
    “那一塊去吧。”任老師說。
    “不合適。我去了用什麽身份說？你兒子現在以先入為主了，首先是我把他媽拐跑了，還要讓他把到手的錢退出去，他會聽我說的嗎？隻能是適得其反。所以，你自己去好好談，是最好的。他不是個笨人，這個利弊應該是能分得清楚。你覺得呢？”
    任老師皺著眉頭：“那好吧。”
    打麻將的時候，老陳就問老趙：“你該不會又找了個老婆吧？”
    老趙心裏就一動：“什麽情況？”
    “那天和老婆子去市場買菜，看見你了。本來是要打招呼的，說看到你和一個女的在一起挺親熱的樣子，就沒有好意思打擾。”老陳笑著。
    幾個同學都看老趙，老趙不置可否：“打牌。”
    老於插了話：“你還是操心你的兒子吧，啥時候請我們吃席？老趙嘛，現在一個老光棍，找個老伴兒也正常，但就是不要請我們吃飯，還得搭人情，每月發的幾個鳥銅渣子不夠吃席。”
    眾人就笑。
    “唉……”老陳長歎了一口氣：“找不上怎麽辦？不能天天都在屁股後麵催吧？”
    老陳的兒子比老趙的姑娘還要大一歲，三十六歲了，還沒有對象，老陳兩口子急得跟火燒牆一樣。當初，老陳在同學們中間，是很傲氣過一陣子的，上大學是同學們的孩子中間第一個考上雙一流的，參加工作，又是順順利利毫不費周折考進金融係統的。結果一參加工作，按老陳自己的話說，就是諸事不利了，先說是到基層網點鍛煉，一頭就紮到了鄉鎮網點上，請客送禮，求人下話，費了好大的周折，才調回城裏。調回來的時候已經二十七八歲了，就開始為找對象的事情犯愁。
    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不是說沒有找過，自身條件雖好，但架不住沒有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時光，就相互挑剔，總歸要麽是你看不上我，要麽是我看不上你，一直碰不上能擦出火花來的。調回來了也是，小夥子一生氣，考了個國際理財師還有金融行業的其它證書，幹脆辭了職。等老陳老兩口發現的時候，己應聘去了上海的金融行業，考試麵試都過了。
    跑了那麽遠，但婚姻問題還是沒有解決，老兩口就很是惱火。
    “最近說是有一個，兩個人見過好幾次麵了，就是太忙，我們也隻能是打個電話問問，還能有什麽辦法？”老陳就發牢騷。
    幾個人一邊打著牌，一邊聊著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任老師打電話：“你們在哪打牌？一個人不想回家做飯，我也過去混一口，行不？”
    老趙心裏明白，任老師不是想來吃飯，晚飯她基本是以蔬菜水果為主的，很少吃葷腥和主食。而是怕老趙太累了，在催他早點回呢。隻好說：“我們也快結束了。”
    “我不，就要去。”
    “那好吧，我結發定位。”
    老趙壓了電話，老於就問：“誰要過來？”
    老趙也不隱瞞：“女朋友。”
    幾個同學就開了黃腔逗老趙。老趙也不吱聲，直接給任老師發了個定位。
    老陳坐在對門，眼睛挺亮的，任老師一進來，笑嗬嗬的說：“我們見過麵吧。”任老師就看老趙。老趙就說：“這都是我的高中同學，都是退了休的。這是老於，這是老陳，這是老路。”又對老於幾個說：“任老師，我朋友。”
    任老師沒有進來以前，幾個老家夥說話都是口無遮攔的。但真看到了人，又一個個正襟危坐。任老師打過招呼後，自己搬了個凳子，在老趙旁邊坐著，也不多說話，就笑眯眯的看著。
    打牌的人都吃的簡餐，三菜一湯，米飯和麵隨意，二百元包圓那種。平時吃完了飯，本來還是要再玩一陣的，九點左右才散場的。可這天剛吃過飯，老於說家裏有事，要散夥。幾個人就似笑非笑的看著老趙散夥了。出了門，各走各路，老於還在那裏開玩笑：“不耽誤你們的美好時光。”
    任老師是開車來的。一上車就說：“你的同學不會笑話我吧？”
    “笑話啥？你情我願，和他們有什麽關係？最多就是說我老趙豔福不淺。”
    “昨天吃飯，怎麽沒有看到他們幾個？”
    “本來想叫來著，想想還是算了，平時關係雖然好，可各有各的難處。老於吧，老兩口都是區屬商業企業的，改製後就下了崗，現在情況才好一點，老婆子還在打工，他就是家裏的火頭軍，一個月就三千多塊錢的退休金，手頭緊張了一輩子。老陳吧，雖說條件好一些，兒子又去了上海，每個月還要替兒子還房貨，日子也緊巴巴的。老陸的情況好一點，可前年兒子生了二胎又離了婚，女方把孩子全給了他們，現在要養活兩個孫子。既然要請人家，人家肯定要顧麵子，送不送份子就讓人家很難為情，還不如不說的好，有空叫他們單獨吃個飯就行了。”
    還沒有進門，老趙的手機有提示，劃開一看卻是老陳的微信：“你這個女朋友夠意思，我少掏了二百元，我給你轉過去。”
    老趙就問任老師：“你剛才出去把飯錢付了？”
    任老師說：“嗯。”
    “以後這種場合，你別主動，我們都是湊份子的。誰輸底誰掏錢的。”
    你又沒給我說過，”任老師說：“再說第一回見麵。”
    “規矩不能破。”老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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