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電話卻打不通。老趙連續撥了兩次，都是一樣，被對方掛了。
    袁主任就納悶：“今天沒有開會啊？我出來的時候問了的。”
    老趙說：“你們先回吧。電話打通了，有什麽情況我們再聯係。估計這個話不好說。如果說不通，你也不要怨我，畢竟我是退了休的，人家不見得給麵子。”
    袁主任和崔延慶兩口子站起來就要走。但崔延慶還是可憐巴巴地說：“老領導，這事就拜托你了，看在我們多年同事的份上，你一定要幫忙，大恩不言謝。”
    老趙說：“我盡力吧。東西你們拿回去，否則，這件事我就不管。”
    崔延慶堅決不拿。老趙說：“不拿也行。我現在就送到你們單位去。”
    袁主任有些尷尬，看著老趙不怒自威的臉：“好吧。”主動拎起東西，朝還不甘心的崔延慶使個眼色，千恩萬謝的拎著東西走了。
    估摸著他們回到單位了，老趙就給袁主任發了個信息：“方便回電話。”
    袁主任就回了電話過來。
    老趙問：“到底什麽情況？”
    “公司的出租房屋房租收取是小崔管的，本來每半年由他負責收了直接進財務賬的……”袁主任說。
    老趙打斷了他的話：“我問的不是這個。”
    “不知道啥時候染上賭博的，還是網上那種……”袁主任又說。
    “我說的是你為什麽要領他到我這來？”老趙的聲音有些不快了。
    “我也不想，可我媳婦逼的不行，老崔就那麽一個兒子。”袁主任的聲音低了好多。老趙知道：袁主任的媳婦是老崔的表妹。
    “你呀，挺機靈的人，怎麽會這麽處理呢？對於老崔來說，這是他們家的大事。但公司經理當的是全公司的家，不管發生什麽樣的事，如果說，他不想因為某一件事影響自己在職工中的威望，他就要站在大多數人的利益上來處理這個問題。其次，解鈴還是係鈴人，我們關係再好，眼下隻剩下曾經的同事這麽一層。換作是你，你又會怎麽想？怎麽處置？你們單位就那麽幾百號人，多年的老企業，’近親繁殖’了多年，本來各種關係就錯綜複雜了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始，就業壓力增大後，有了待業青年，企業職工子女就業自行消化，形成一家幾代在同一單位的情況），老崔我就不給他說了，你轉告他，這個事情，處理的底線，是你們的經理必須要給公司職工和上級一個說的過去的交代，不會把事情做的那麽不近人情。托的人越多，事情隻會越複雜。還有，對於眼下的你來說，這種閑事還是少管的好。”
    老趙本想多說袁主任幾句，但還是忍住不說了。對於c市公司經理來說，雖然是從外麵調來的，但時間不短了，兩年多的時間足夠了解這個單位內部人與人之間那些擺不到台麵上的各種關係。並且，對於一個成熟的管理者來說，在不違背大原則的前提下，牽扯到處理人的問題，肯定會方方麵麵考慮清楚的，給一個各方麵都能夠接受的結果。對於袁主任來說，雖然是經不住媳婦的煽風點火，但這麽處理明顯是不妥的，如果老趙直接說了這個事，c市公司經理不用多想，都能清楚裏麵的各種關係。對於老趙來說，一個退休在家的人，除非萬不得已，誰還會操心單位發生了些什麽事。麵子可以賣，但徒增了許多反感。一旦把這些事情串起來，隻有一個適得其反的結果。
    首當其衝受影響的是袁主任。辦公室主任本來就是一把手心腹，明明知道一把手的態度，卻還在背後想法給一把手施加壓力，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都是一個低級錯誤，讓一把手有離心背德的想法。對於崔延慶來說，愛子心切，盡可能的減輕一些對兒子的負麵影響，在情理之中。但放著家裏麵的菩薩不拜，繞上一大圈子去隔山上香，他的人品和能力也會打折的。說到底了，這樣四處求人的結果，隻能是費盡心思辦錯事罷了。
    老趙之所以提醒袁主任，是因為袁主任不隻是親戚，他父母和老趙是還是多年的同事。袁主任這個孩子從開始上學到工作，老趙都是給指了方向的。說白了，在c市公司的人眼裏，如果說袁主任的身上有什麽標簽的話，那肯定少不了老趙這一道的。老趙不想看著這個還有前程可奔的人，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所以才不輕不重地說了那些話。至於說他聽不聽，能聽進去多少，那就是他自己的事。
    但按照今天袁主任的表現，估計這個主任是幹不長久了。
    快中午十二點的時候，c市公司經理把電話回了過來：“老領導，上午上市政府去了，正匯報工作，沒接你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什麽正事。時間長了，沒聯係，怕你把我給忘了。”老趙開著玩笑。
    “我是那樣的人嗎？你別嚇唬我了。這兩天心裏煩著，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記得那個叫崔延慶的？”c市公司經理問。
    “當然是有印象的。”老趙說。
    “他那個兒子太不爭氣了，剛給調整到出納崗位，才幹了幾個月時間，就挪用了好大一筆錢，差點把我氣的罵娘，這不是活脫脫的打臉嗎？當初是看著老崔年齡大了，兒子老在基層找不上媳婦，所以才給調了崗位。可調整崗位你就好好幹啊，誰知道賊膽大到這個程度。”c市公司經理說。
    “單位的事，你不要給我說，說了我也不想聽。你說是哪天有空閑了聊聊天，喝喝茶之類的事情，盡管找我。”老趙笑著。
    “那肯定的。有機會我們再聚。”
    閑聊幾句，就掛了電話。
    任老師中午回家後，看到老趙在打電話，就換了拖鞋，先到廚房轉了一圈，看老趙中午飯什麽也沒有準備，就收拾剛才來人用過的茶杯。
    “上午來人了，囉嗦了大半天，什麽也沒有做，要不我們到門口吃碗麵吧？”老趙說。
    老師嗯了一聲，兩人就出門吃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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