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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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多餘啃著剛得的薩其馬,含糊道:“可能我長了張討喜的臉?”
    惹得顧曉楠伸手就擰他胳膊,巷子裏的笑聲混著遠處的鞭炮聲,成了新年裏最暖的調子。
    王多餘在新年裏這一圈拜訪下來,一直忙到了初六這天。
    等到他回到了顧老爺子那裏,卻發現苗青慧正坐在那裏等著他。
    見到他,苗青慧就埋怨道,“這個年也過了、節也過了,小魚兒你是不是應該到公司露個麵了。”
    而王多餘則是滿臉為難的望向了屋中所有人,“苗嬸兒,你是有什麽事需要我過去處理嗎?”
    苗青慧擺了擺手,“小魚兒,這倒是沒有。我想著你作為老板,總不露麵也不好。”
    王多餘在心裏輕哼了一聲,但是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來。
    並且臉上做出了一種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態說道的,“最近一段可能還真的沒有時間?”
    屋內閑聊的幾人全都望向了他,全都有些不太理解。
    “我也沒跟你們說,我那兩位便宜師傅非要拉著我,參加正月十五央視舉辦的梨園春晚會。”
    “明天讓我必須過去,別人已經排練幾天了,我連大門在哪還不知道呢?”
    眾人聽了,皆是一臉驚訝。
    苗青慧瞪大了眼睛,“小魚兒,你還會唱戲?央視的梨園春晚會,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王多餘撓撓頭,故作謙虛道:“就是跟師傅們學了點皮毛,他們非要我去,說是鍛煉鍛煉。”
    顧老爺子也來了興趣,“喲,小魚兒還有這本事,那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王多餘苦著臉說:“是啊,這不明天就得過去,連排練都耽誤了這麽久,我心裏都沒底呢。”
    苗青慧見狀,也不好再提讓他去公司的事了,隻好說:“行吧,那等你忙完這事兒再說。你好好去參加晚會,要是上了電視,咱們公司也能跟著沾沾光。”
    王多餘笑著點頭,心裏卻暗自慶幸躲過一劫。
    接下來,大家便圍繞著晚會聊了起來,紛紛給王多餘出主意、提建議。
    王多餘在邊上又補了一句,“這個梨園春晚會參加完以後,我還要參加一個《感動華夏2003年度人物頒獎盛典》”。
    所有人把自己嘴裏的話都停了下來,目光居然全都對準了王多餘。
    顧家所有的人,就算沒有從政的這幾位,那政治覺悟也是相當高的。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的感動華夏每一屆的頒獎盛典隻有十個人。
    這可是從十幾億華夏人裏麵層層選拔出來的。
    是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譽,在華夏國的曆史上,從來沒有一個年輕人獲得過這樣的殊榮。
    顧老爺子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握住王多餘的手,“小魚兒,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到底做了什麽能獲此榮譽?”
    王多餘撓撓頭,裝作不好意思地說:“你們也知道我真的沒幹什麽,我覺得吧,應該是非典疫情期間,我捐的那些錢和物的事情吧?”
    所有人都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也確實是如此,一個非典疫情王多餘居然捐錢捐物達到了3.5億……
    而顧老爺子的想法卻不是這樣的,他想到了王多餘從米國回來以後,說是無意間得到的情報,那些東西在國家的層麵上才應該是重中之重。
    但是在他想來,在這方麵王多餘即便做出的貢獻驚人,但是也沒有人敢把這種事情擺在台麵上來講。
    顧老爺子在一旁想著心事,而此時的眾人,無不驚歎於王多餘的運氣,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敬佩。
    苗青慧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小魚兒,你真是咱們公司的驕傲啊!等你從這兩個活動回來,公司一定給你辦個慶功宴。”
    王多餘嘴上謙虛著,心裏卻樂開了花。
    接下來,大家又開始討論起《感動華夏》頒獎盛典的事,王多餘也認真地聽著,盤算著怎麽在這兩個重要活動中好好表現一番。
    2004年的正月,京城的雪還沒化透,胡同裏的紅燈籠在風裏晃悠,年味裹著料峭寒意,浸在空氣裏。
    大年初七的清晨,王多餘開著他的那輛勞斯萊斯728,車座上墊著新做的棉墊——是張老師前兒特意送來的,怕老李頭坐久了著涼。
    “小魚兒啊,別慌,”副駕上的老李頭從衣兜裏拿出一根煙,但是並沒有點燃,而是放在鼻子底下輕輕嗅著,眼神掃過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穆桂英掛帥》這出戲,你師爺演的時候,講究的是‘穩裏藏俏,剛中帶柔’。
    你身子骨靈,但別貪快,一步是一步的道理。”
    後座的張老師正翻著戲本,聞言接話:“昨兒你師哥來電話,說把他當年演穆桂英的台步譜子找出來了,回頭讓給你送來。”
    “他那幾步‘馬趟子’,是當年跟你師爺學的,你得細琢磨。”
    王多餘嗯了一聲,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大年初二去給兩位老師拜年,一進門就被師哥師姐們圍住了,這可是兩位老師多年不收徒,現在收的關門弟子。
    三師姐拉著他的手說:“小魚兒,穆桂英出征那段‘猛聽得金鼓響’,尾音要帶點顫,不是慌,是憋著股勁兒呢。”
    大師哥更直接,拉著他在院裏比劃了半個鍾頭,“你看這甩翎子,不能光用胳膊,得腰上使勁,翎子尖兒才會有那股子脆勁兒,像出鞘的劍。”
    彩排場在央視大樓後樓的排練廳,暖氣開得足,一進門就聞見鬆香和汗水的味兒。
    王多餘換好戲服,水袖一揚,剛走了個圓場,就被老李頭喊住了。
    “停!”老李頭手裏拿了一個新買的戒尺走到場中央,“穆桂英是元帥,不是小姑娘。你那步兒太飄,腳下得紮根。”
    “來,跟著我走——”老爺子佝僂的身子突然挺直,一步踏出,腳跟先落地,穩穩當當,帶著股沉勁兒,“看見沒?這是‘站如鬆’,心裏得有底氣。”
    張老師則盯著他的嗓子。“‘轅門外三聲炮’這句,‘炮’字要往上挑,但氣得沉在丹田,不能飄。
    你試試,吸一口氣,慢慢勻出來——”他示範著,聲音不高,卻像石子落進水裏,一圈圈蕩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