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這麽一遭，眾人也不敢再拿喬下去了。
    除了椿泰這個傻白甜之外，其餘人很快就進入了談判的狀態當中。
    “第一，要放了所有內城大牢裏的普通百姓。”
    噶爾塞提出了第一點要求，成功讓椿泰對他的排斥削減了一些。
    “可以。”
    康熙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們犯了罪，還是要受到懲罰，朕也不是什麽殘忍嗜殺的人，那便每個人罰款一百兩，外加杖刑二十。”
    就算噶爾塞不提，他也不打算再殺人了。
    殺掉的那兩百多人是他殺雞儆猴的雞，剩下的一千五百多人，康熙一早便決定將他們都放掉。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便無需再造殺孽。
    “罰款”這種方式，還是他從城郊街道的衛生管理條例中學到的。
    一百兩是滿人的罰款額度。
    至於漢人，他打算罰款五十兩。
    因為幕後之人收買滿人的價碼是五十兩左右，而漢人隻有二十兩。
    康熙就是要從這些傳謠生事的人身上割下一塊肉來，割得疼了，他們自然也就不敢再傳了。
    聽聞康熙後麵的話，噶爾塞的臉色還沒來得及緩和，就又沉了下去，
    “為何還要罰款？杖二十已經是重刑了！再說一百兩是不是太多了？”
    “多嗎？那他們從賊人手裏拿銀子散播謠言的時候，怎麽不嫌多？”
    聞言，噶爾塞眉心跳了跳。
    椿泰又一次失神問道，
    “皇上的意思是，那些被抓起來的百姓，都是收了銀子才大肆散播謠言的嗎？”
    康熙：“……”
    若不是大殿裏幾十號人圍觀著，康熙真的有種扶額的衝動。
    康王兄一生精明，怎麽養出這麽個“單蠢”的兒子來。
    不止康熙，其餘人也都有些難繃。
    並非所有人都熟知這裏頭的內情，但隻有椿泰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
    康熙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噶爾塞，看得後者有些臉熱。
    來之前隻想著利用椿泰在族中的地位了，沒跟他講清楚這件事的內情。
    不過要是講了，椿泰可能未必會答應摻和進來。
    噶爾塞揉了揉眉心，
    “那便依皇上所言……”
    康熙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有呢？”
    椿泰見其餘人又把他忽略過去了，心頭憋悶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此前也知道跟他交好的族人，都是衝著他的身份來的，可為了不墮了阿瑪生前的的威名，他一直都將宗族利益看得比生命還重要。
    可是結果呢？
    他們都在利用他！
    椿泰眼底的厲色一閃即逝。
    “這第二……”
    噶爾塞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提前說好的條件說了出來，
    “廢太子胤礽。”
    此言一出，大殿裏頭頓時落針可聞。
    仿佛連溫度也降低了不少。
    瑪爾渾等人呼吸放緩，心跳的速度卻突然提了起來。
    即便康熙答應的概率不高，但是萬一呢…
    萬一他腦子一熱答應下來了呢！
    那對他們來說可是大大的好事兒啊！
    康熙臉色未變，定定地盯著噶爾塞，卻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大殿裏的氣氛就在這樣的沉寂之下越壓越低。
    不過盞茶的功夫，噶爾塞額角的冷汗便順著他的臉頰，一路流到了衣領之中。
    又過了幾息，噶爾塞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壓力，開口道，
    “東宮若是沒有子嗣，則國本不穩，前朝嘉靖帝的曆史，皇上難不成想要重現一遍嗎？”
    “放肆！”
    聽到噶爾塞用嘉靖做比，康熙怒氣陡然迸發了出來。
    明武宗朱厚照沒有子嗣，他去世之後將皇位傳給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結果朱厚熜一上來就跟滿朝文武鬧了長達三年多的別扭，要追封自己老爹為皇帝。
    而且朱厚熜此人晚年不思進取，尊崇道教，甚至提拔百官都要考察其修道是否誠心。
    原本大好的形勢，在他二十年如一日的誠心修道之下幾乎完全葬送。
    噶爾塞這例子確實也列舉到點子上了。
    康熙不生氣才怪。
    “看來朕方才的態度表現的還不夠明顯，才讓各位依舊看不清形勢……”
    康熙聲音平靜，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他語氣裏隱含著的殺意。
    “朕既然能下令宰了那四十一個滿人，也能下令將你們盡數誅殺在此。”
    “皇上，宗令口不擇言，求皇上恕罪……”
    福全站出來替噶爾塞求情。
    方才他一直沒有說話，那是因為他能看得出來，皇上隻是在嚇唬宗令他們。
    但現在，皇上明顯是真的動了殺心，要是再不攔著點，“殺雞儆猴”那一套可不僅僅適用於普通百姓。
    見狀，瑪爾渾、訥爾福、常寧幾人也連忙開口給噶爾塞遞台階，
    “皇上，宗令一時糊塗說錯了話，求皇上念在他初犯，饒過他這一回吧。”
    “求皇上寬恕宗令。”
    “塞瑪法，您倒是認個錯啊……”
    而另一個重量級的人物椿泰，則是沉著臉一言不發，靜靜的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剛開始他真的以為，他們今日是為了那些無辜的百姓而來，可現在宗令提出來的要求，恐怕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隻不過他們都清楚，這個條件並不容易達成。
    這些人來的時候理直氣壯氣勢洶洶，其實都是為了這一刻做鋪墊，而皇上看出了他們的意圖，才命令侍衛架火銃瞄準他們。
    讓他們明白事不可為。
    隻是宗令大概是老眼昏花，還以為此事有商量的餘地。
    嗬……
    眾人七嘴八舌地替噶爾塞求著情，但很快他們就發現，康熙完全不為所動。
    於是又紛紛的閉上了嘴巴。
    “皇上…”
    福全小心翼翼地覷著康熙的臉色。
    康熙抬眼掃了他一眼，福全臉色一變，直接低下了頭。
    “宗令想讓朕廢掉太子也不是不可以。”
    康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扳指，語氣真誠的提了個建議，
    “你們覺得胤礽不配再做太子，朕同樣也覺得你們不配繼承爵位，這樣吧，你們集體上折子請求奪爵，那朕就廢了胤礽的太子之位。”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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