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後的垃圾處理廠彌漫著刺鼻的酸腐味，呂塵戴著防護麵罩站在七號填埋坑邊緣。
    他攤開手掌，三米外的廢棄電纜突然像活蛇般扭動起來，包裹著藍紫色電弧鑽進酸液池。
    這是上周剛覺醒的控物能力，代價是整條右臂爬滿銀灰色金屬紋路。
    "小呂！"王大爺的橡膠雨靴踩碎水窪，"六號坑的滲濾液收集管又堵了。"老人渾濁的眼睛掃過他手背正在消退的金屬紋路，從帆布工具包裏掏出兩個茶葉蛋，"你陳師傅托我帶的，說是用廠裏報廢的恒溫箱煮了八小時。"
    監控盲區的角落裏，李強攥著扳手在管道上敲出刺耳聲響。
    自從上個月呂塵單手托住墜落的壓縮機，這個總愛克扣新人勞保用品的家夥就再沒敢正眼看過他。
    金屬敲擊聲突然中斷——李強手裏的扳手突然彎曲成九十度直角，焊死在生鏽的管道法蘭上。
    酸液池突然翻湧起墨綠色氣泡。
    呂塵視網膜上《噬穢錄》的篆文自動展開，淡金色文字標注著"工業汞化合物濃度超標137倍"。
    他摘下防護手套，任由暗紫色液體順著指尖攀上小臂，在肘關節處凝結成晶狀體。
    這是靈根進化出的新能力，能將劇毒物質壓縮成無害的能量塊。
    "二十三秒。"陳師傅的聲音從通風管上方傳來，他正用呂塵改良的液壓裝置清理堵塞物，"比上周處理同量廢水快了四分鍾。"老工人布滿油漬的工作服口袋裏，露出半截泛黃的圖紙，那是呂塵設計的廢氣淨化裝置第三版草稿。
    午休鈴聲響起時，呂塵在更衣室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訪客。
    鏡麵不鏽鋼櫃門上，數百個透明人影正在重複傾倒醫療廢物的動作——這是靈根覺醒後附帶的殘像讀取能力。
    當他伸手觸碰櫃門，所有幻影突然坍縮成光點，在儲物櫃第三格形成發光的立方體。
    "輻射量相當於四百張胸透片。"呂塵捏碎發光體，掌心的青銅殘片將能量吸入體內。
    儲物櫃裏多出個帆布袋，印著職業病防治所的紅十字標誌，裝著上個月失蹤的夜班工人的胸牌。
    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從廠區西側傳來。
    呂塵衝出更衣室時，看見六台報廢的汽車粉碎機正在自主運轉，鋒利的刀片將生鏽的保險杠切削成標準長方體。
    陳師傅站在控製室窗前，對他比了個"安全"的手勢——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修煉暗號。
    暴雨再度降臨時，呂塵在危廢處理車間發現了異常。
    本該密封的鉻渣儲存罐被人為破壞，劇毒六價鉻液體在地麵匯成詭異的放射狀圖案。
    虹膜中的《噬穢錄》突然劇烈閃爍，警告他前方有築基期修士的能量殘留。
    "呂先生？"穿定製西裝的男人從雨幕中現身，鱷魚皮鞋精準避開所有水坑，"我是寰宇科技的特別顧問。"他遞來的燙金名片在接觸到呂塵指尖的瞬間汽化，金屬蒸汽在空中拚出三維二維碼，"我們對您在非牛頓流體處理領域的創新很感興趣。"
    酸雨在兩人之間蒸發出白霧。
    呂塵注意到對方領帶夾是微型激光發射器，鏡片邊緣流動著納米級的防禦符文。
    當他想啟動靈根掃描對方修為時，青銅殘片突然在口袋中發出高頻震動——這是首次出現預警反應。
    "基礎年薪按築基期標準，配備獨立實驗室。"男人抬手接住墜落的雨滴，液態水在他掌心結晶成矽基芯片，"當然，您那些可愛的小秘密......"他瞥向正在自主修複的鉻渣儲存罐，"會成為公司寶貴的知識產權。"
    廠區廣播突然響起刺耳的泄漏警報。
    呂塵轉身衝向三號反應釜的瞬間，視網膜上閃過數百個快速推演的應急預案模型。
    他沒看見西裝男人用瞳孔掃描儀記錄下整個過程，更沒注意對方西裝內襯繡著的修真世家暗紋——那圖案與青銅殘片上的缺損部分完全吻合。
    暴雨在呂塵的防護服上蒸騰出縷縷白煙。
    他盯著西裝男人掌心懸浮的矽基芯片，喉嚨裏還殘留著鉻渣的灼燒感。
    對方領口若隱若現的暗紋讓他想起青銅殘片缺失的缺口，那種形狀像極了廠區排汙管道的拓撲圖。
    "我需要三分鍾。"呂塵的指尖在褲縫處敲擊出摩斯密碼，這是和陳師傅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
    酸雨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腐蝕出蜂窩狀孔洞，他注意到每個孔洞邊緣都凝結著納米級的靈氣結晶。
    更衣室儲物櫃突然傳來金屬斷裂聲。
    陳師傅的改裝扳手從通風管掉落，恰好砸碎了西裝男人腳邊的水坑。
    呂塵瞳孔微縮——扳手內側用磁性貼片粘著張圖紙，是他上個月設計的廢氣淨化裝置第四版核心參數。
    "看來貴司對我的工作很了解。"呂塵用鞋尖碾碎地麵上的靈氣結晶，暗紫色紋路從手腕蔓延到脖頸，"不如先解釋下，為什麽築基期修士會對垃圾滲濾液處理技術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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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裝男人輕撫領帶夾，納米符文在鏡片上投射出全息投影。
    畫麵裏呂塵上周處理的汞汙染廢水正被注入銀色容器，液態金屬在靈能催動下形成微型反應堆。"寰宇科技正在籌建新型核電站。"他指尖的芯片突然分解成納米機器人，在雨幕中拚出環狀分子式，"這是能轉化核廢料的噬靈菌株，需要特定頻率的靈能波動激活。"
    廠區西側突然傳來壓縮機轟鳴。
    王大爺佝僂著背從危廢車間走出，布滿老年斑的手裏攥著兩個茶葉蛋。
    老人渾濁的眼睛掃過西裝男人，突然用方言哼起三十年前的煉鋼廠號子——這是提醒呂塵注意對方腰間配槍的暗號。
    呂塵摸到口袋裏的青銅殘片正在發燙。
    當他凝視西裝男人的瞳孔時，《噬穢錄》的篆文突然扭曲成警告標識：視網膜成像顯示對方後頸植入著微型爆裂符，領帶夾藏著三枚淬毒銀針。
    "每月二十萬底薪，事故撫恤金按金丹期標準。"西裝男人抬手接住墜落的扳手，液壓油在他掌心自動分離成純淨水和航空燃料，"當然，您現在簽合同的話......"他彈指將燃料點燃成藍色火苗，"可以立即預支三年工資。"
    酸雨突然轉向橫飛。
    呂塵的防護麵罩映出陳師傅在控製室比劃的手勢：老工人正用液壓裝置在酸液池表麵劃出摩爾斯電碼，提醒他對方西裝內襯繡著三家修真企業的聯合標誌。
    "我需要帶個人。"呂塵突然扯開防護服領口，露出鎖骨處新生的靈紋。
    暗紫色紋路在雨水中閃爍著放射性物質的幽光，"我徒弟在職業病防治所住院，他上個月處理過類似的核廢料。"
    西裝男人瞳孔閃過數據流的藍光，領帶夾射出掃描射線。
    當光束掃過呂塵藏在鞋底的青銅殘片時，納米機器人突然集體失控，在空中拚出殘缺的八卦陣圖。
    "可以安排專家會診。"男人從內袋取出翡翠材質的保密協議，靈氣在玉石表麵凝成指紋鎖，"不過按照流程，需要先做靈根適配性測試。"他故意讓協議邊緣擦過呂塵手背，翡翠接觸靈紋的瞬間，危廢車間的警報器突然全部失靈。
    呂塵咬破舌尖在協議按下血指印。
    腥甜味在口腔炸開的刹那，他看見陳師傅藏在工具包裏的攝像頭紅燈熄滅，王大爺的橡膠雨靴底正在融化——老人用腳趾在瀝青地麵刻出"東南方有埋伏"的凹痕。
    黑色商務車碾過水窪時，呂塵從後視鏡看見李強正在拆卸變形的管道法蘭。
    這個總愛克扣勞保用品的同事突然抬頭，被酸雨腐蝕的臉上浮現出築基期修士特有的靈氣波動。
    六台汽車粉碎機同時轉向，將滿地金屬碎屑拚成巨大的警示箭頭，直指車輛即將駛入的跨江大橋。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詭異弧線，呂塵數著儀表盤閃爍的故障燈。
    當車輛穿過第三個隧道時，西裝男人整理袖口的動作讓後視鏡偏轉十五度——鏡麵倒影裏，垃圾處理廠的輪廓正在暴雨中扭曲成修真世家的飛簷鬥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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