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跡斑斑的通風管道還在滴水，呂塵用指腹抹了把檢測儀屏幕。
    三天前淨化黑市殘留的陰煞砂，讓他掌心靈珠表麵又多了道裂紋。
    孔瑤從保險櫃取出三支密封試管，深紫色液體在霓虹燈下泛著金屬光澤。
    "七號靈液還剩三劑。"財團千金將試管嵌進機械腕帶，"加上拍賣會那批貨，能撐到月底。"
    他們穿過地下隧道時，阿龍正用噴槍融化牆角的冰霜。
    這個在垃圾山撿到《煉器入門》的散修，如今是黑市最搶手的武器販子。
    他朝呂塵晃了晃改裝過的金屬臂，六邊形凹槽裏嵌著半塊靈石。
    拍賣場設在廢棄的地鐵樞紐站。
    三百張合金折疊椅擺成同心圓，最外圍的灰袍老者正往羅盤裏滴血。
    當呂塵經過時，那人手腕上的契約紋身突然泛紅，座椅扶手瞬間熔出五指印。
    "老白的人。"孔瑤的檢測儀彈出全息投影，標紅三個戴防毒麵具的競拍者，"三個月前截胡過黑爺的貨。"
    第一件拍品被機械臂吊上半空時，整個場館響起齒輪咬合聲。
    拳頭大小的隕鐵礦石懸浮在防護罩內，表麵坑洞滲出暗金色液體。
    呂塵耳後的靈紋微微發燙——這礦石散發的波動，竟與靈珠內部殘留的黑芒產生共鳴。
    "起拍價二十方靈晶。"拍賣師敲了敲鑲嵌眼球的木槌。
    價格在十五秒內突破五十方。
    戴防毒麵具的三人交替舉牌，每次加價都卡在倒計時最後一秒。
    當報價升至八十三方時，呂塵突然按住孔瑤準備舉牌的手。
    他盯著礦石表麵某處反光，那裏隱約映出防毒麵具下的青色刺青。
    "八十三方第三次......"拍賣師的眼球突然轉向呂塵。
    場館頂部的排風扇驟然停轉，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個防毒麵具同時轉向呂塵所在方位，其中一人的指節已經按在電磁脈衝按鈕上。
    "八十三方零五十錢。"
    呂塵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上去像是生鏽齒輪在摩擦。
    這個報價精準卡在加價下限，卻讓老白的手下集體僵住——他們抬價時故意抹去零頭，此刻賬麵餘額剛好短五十錢。
    木槌砸落的瞬間，防毒麵具首領捏碎了脈衝器。
    孔瑤的鉑金手鏈自動展開成光盾，擋住飛濺的金屬碎片。
    呂塵將靈珠貼在防護罩表麵，礦石內的暗金液體突然沸騰，在場館地麵蝕刻出焦黑紋路。
    "純度97的星髓鐵。"黑爺從陰影裏走出來，煙鬥火星照亮他臉上的刀疤，"你小子撿漏的本事，比當年在垃圾山扒零件還狠。"
    當第二件拍品登場時，十二盞應急燈同時爆裂。
    黑暗中有青銅鎖鏈拖地的聲響，某種類似心跳的震動從地底傳來。
    呂塵掌心靈珠突然瘋狂旋轉，裂紋處迸發的青光在牆麵投射出模糊的機甲輪廓。
    拍賣師摘下自己的機械眼球扔進托盤，血淋淋的眼窩對準展台："臨時加拍品，起拍價......"他的聲帶突然發出電子雜音，整個人像卡住的錄像帶般抽搐起來。
    孔瑤的檢測儀開始自動銷毀數據，全息屏幕炸成藍色火花。
    呂塵抓住她手腕急退三步，他們原先站立的位置，混凝土地麵正滲出紫黑色液體。
    那灘液體扭曲著形成契約紋章，與老鬼撕毀的紋身一模一樣。
    場館穹頂傳來冰層開裂的脆響，三百米外鍾樓的避雷針開始高頻震顫。
    呂塵把星髓鐵礦石按進靈珠裂縫，裂紋處滋生的青色晶體瞬間裹住暗金液體。
    他聽見孔瑤的機械腕帶傳出生物芯片過載的警報，而展台上的臨時拍品已經撕開防塵布——半截青銅劍刃正在吞噬防護罩的能量場。
    展台的防塵布徹底滑落時，呂塵看清那是半截青銅編鍾。
    鏽蝕的紋路在應急燈下泛著幽藍，鍾體裂縫裏滲出類似人造靈石的熒光物質。
    他耳後的靈珠突然震顫，青芒在檢測儀屏幕上投射出三維分子結構——這正是他們實驗缺失的催化材料。
    "三百方靈晶。"二層包廂傳來沙啞的電子音。
    裹著獸皮鬥篷的獨眼散修推開防彈玻璃，機械義眼掃過全場時爆出電弧。
    他腰間懸掛的玉牌刻著"玄"字，呂塵記得黑市通緝榜第三位就叫玄骨上人。
    孔瑤快速滑動腕帶光屏："集團流動資金還剩兩百七十方。"
    報價轉眼飆到五百方。
    玄骨上人每報一次價，鬥篷下就鑽出條金屬蜈蚣，那些機械蟲啃咬著包廂護欄，在鈦合金上留下焦黑齒痕。
    呂塵攥緊兜裏的靈晶卡，卡麵燙金數字"83"刺痛掌心——這是剛才競拍星髓鐵剩下的全部資金。
    "我們等下次..."他話沒說完就被孔瑤按住手背。
    財團千金指尖殘留著生物芯片燒焦的味道，瞳孔倒映著全息投影的計算公式："編鍾表麵的銅鏽含有反靈能粒子，這是突破人造靈石量產瓶頸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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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摘下鉑金耳釘按進檢測儀插槽，加密頻道裏傳出黑爺的聲音："玄骨在找能修複本命法寶的陰屬性材料。"全息地圖標出三個紅點，"他上個月在7號垃圾處理廠埋了東西。"
    拍賣師開始倒數時，孔瑤的腕帶射出三道光束。
    紅色光束鎖定玄骨上人的玉牌，黃色光束連接黑爺所在的通風管道，綠色光束落在呂塵掌心靈珠上。
    三方加密通訊在0.5秒內完成數據交換。
    "用星髓鐵換。"黑爺咬著煙鬥含糊不清地說，"那老怪物在廠區地下埋了具千年陰屍，正缺星髓鐵打造鎖魂釘。"
    玄骨上人的機械蜈蚣突然集體轉向。
    它們用口器銜著塊骨片送到孔瑤麵前，上麵浮現出血色篆文。
    呂塵將星髓鐵礦石拋向二層包廂，礦石在空中劃出暗金色弧線，被機械蜈蚣接住的瞬間，編鍾表麵的銅鏽突然剝落大半。
    "交易成立。"玄骨上人甩出編鍾。
    青銅器在飛越場館時自動縮小，變成拇指大的掛墜落入呂塵掌心。
    殘留的銅鏽在他虎口灼出血痕，又被靈珠溢出的青芒瞬間治愈。
    返程時地鐵隧道格外潮濕。
    孔瑤的機械腕帶展開成傘狀屏障，擋住天花板的冷凝水。
    呂塵摩挲著青銅編鍾掛墜，鍾體內流轉的熒光物質與靈珠產生共振，在潮濕空氣裏凝成細小的六邊形晶體。
    "這是第一個人造靈石原型體需要的..."他忽然頓住。
    靈珠表麵的裂紋滲出青光，將前方轉彎處的水窪照得透亮——水麵倒影顯示他們身後二十米處，有團人形陰影正在融化。
    孔瑤的傘柄悄無聲息彈出離子刃。
    她借著調整發卡的動作，將微型探測器粘在隧道牆壁。
    全息地圖上，代表跟蹤者的紅點正以液態金屬的形態在管道中流動，每隔十秒就改變一次電磁波動頻率。
    "換路線。"呂塵捏碎兜裏最後半塊靈晶。
    粉塵在掌心凝成指南針，指針卻瘋狂旋轉著指向四個方位。
    青銅編鍾掛墜突然發出刺耳鳴響，震碎了指南針表麵的保護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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