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汙管道滲出的黑霧在天花板凝結成霜。
    呂塵抹了把嘴角血沫，饕餮機甲關節處的磁砂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這具用報廢挖掘機改造的靈能裝甲，終究承受不住連續兩次地脈震蕩。
    十二盞血燈籠已懸在工廠正上方。
    孔瑤的戰術平板突然濺上溫熱血點，她抬手擦掉時才發現是指揮車頂棚在融化。
    十二道暗紅靈力束如手術刀剖開鋼筋混凝土，金丹修士的鎏金雲紋靴踩碎監控探頭，南宮羽手中的山河儀噴湧出瀝青狀物質，落地即成三米高的無麵傀儡。
    "地脈幹擾器超載300！"技術員嘶吼著扯下冒煙的耳麥。
    呂塵踹開變形的機甲艙門，人造靈石鑲嵌的胸甲燙得皮膚滋滋作響。
    他搶過老白腰間兩枚啞火的手雷，蘸著掌心血快速畫出拘靈符。
    黑爺的鏈鋸劈在傀儡脖頸濺起一串火星，改裝武器竟被反震得脫手飛出。
    呂塵趁機將血符手雷塞進傀儡腋下縫隙，爆破氣浪掀飛三個散修，也短暫撕開了金丹修士的護體罡氣。
    "東南角排汙閥！"孔瑤的喊聲穿透爆炸聲。
    她早將整個廠區三維建模，此刻戰術筆尖戳著的正是南宮羽站立位置的地下管網。
    紅菱突然踉蹌著撞倒兩名護衛，看似被流彈擊中的動作，卻恰好把某截斷裂的鋼管踢進下水道。
    金丹修士的劍訣尚未成型，地下突然傳來沉悶爆響。
    呂塵兩周前埋設的沼氣罐被紅菱踢落的鋼管觸發，裹挾著工業廢料的藍火衝天而起，十二盞血燈籠被震得東倒西歪。
    "三秒！"呂塵的吼聲帶著金屬顫音。
    饕餮機甲彈出最後六枚穩定錨，這次不是抽取地脈而是反向灌注——人造靈石儲存的汙染靈力通過地脈節點狂暴注入，整片廠區的地麵瞬間泛起詭譎的熒綠色。
    金丹修士們首次露出凝重神色，他們的神識掃描被汙染靈力嚴重幹擾。
    鐵手趁機擲出藏有玄冰符的液氮罐，極寒霧氣中，老白帶領散修用高壓水槍噴射摻著朱砂粉的酸性溶液。
    孔瑤突然捂住戰術平板。
    南宮羽腰間滲出的黑液已蔓延到她的指揮車底盤，那些骷髏狀霧氣正順著電纜爬行。
    她果斷拔槍射爆變電器，飛濺的電火花與黑霧接觸後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呂塵的機甲在此刻過載。
    人造靈石表麵爬滿裂紋，反衝力震得他撞穿兩層混凝土牆。
    視野模糊中，他看見某個金丹修士掐訣的右手突然青筋暴起——那些吸收過汙染靈力的修士，體內正發生不可控的異變。
    饕餮機甲傳來金屬疲勞的哀鳴，呂塵咬碎藏在牙槽的靈石碎片。
    人造靈力混著血水在經脈裏橫衝直撞，他在劇痛中露出森白牙齒，機甲背部彈出的八條機械臂抓住所有能觸及的金屬物件。
    當第十二盞血燈籠開始旋轉時，沒人注意到紅菱將半塊玉佩殘片按進了排汙口。
    暗紅色的靈力洪流中，呂塵掄起整段生鏽的輸油管道，管壁上昨夜偷偷刻下的鎮靈咒驟然發亮。
    南宮羽的劍訣擦過饕餮機甲左肩，在呂塵鎖骨處撕開深可見骨的血口。
    人造靈石碎片從機甲接縫裏迸射而出，炸開的熒光在孔瑤瞳孔裏映出蛛網狀裂痕——她比戰術平板的警報更早發現呂塵踉蹌的步態。
    "地脈節點過載倒計時十七秒！"技術員的聲音被金屬扭曲聲蓋過。
    老白突然甩出腰間皮帶扣，那枚嵌著人造靈石的銅扣精準卡進饕餮機甲動力艙——這個曾對呂塵抱有敵意的散修，此刻正用豁口的扳手抵住機甲腰部齒輪。
    金丹修士的劍光破空而至時，孔瑤戰術平板上的三維模型突然閃爍紅光。
    她比在場任何修真者都更早計算出那道劍氣的軌跡，染血的西裝套裙在鏽蝕的鋼架上擦出火星，人造珍珠耳釘的銀針在疾跑中劃破耳垂。
    呂塵聞到了梔子花香。
    那是孔瑤今早特意噴的香水，為了掩蓋指揮車裏刺鼻的朱砂味。
    女總裁的蕾絲襯衫被劍氣撕碎，後背浮現的八卦紋身竟是用納米導電材料繪製——昨夜他們通宵改造的防禦陣法在皮膚上亮起藍光。
    "你瘋......"呂塵的怒吼卡在喉嚨裏。
    南宮羽的劍芒穿透防禦陣，孔瑤後背炸開的血霧裏混著細碎電路板。
    她撞進呂塵懷裏的瞬間，戰術平板自動啟動了備用能源，投影出的廠區地圖精準標出三處沼氣管道裂縫。
    饕餮機甲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呂塵咬碎的第二顆靈石碎片混著孔瑤的血咽下，汙染靈力在經脈裏燒出焦糊味。
    機甲背部八條機械臂抓住十二根鋼筋，每根都纏著用機油畫的雷火符——這是三日前紅菱偷偷塞給他的古法符紙。
    金丹修士們的護體罡氣被雷火炸出波紋。
    鐵手趁機擲出改裝過的消防栓，高壓水流裹挾著老白臨時調配的硝酸銀溶液。
    紅菱的繡花鞋底突然亮起傳送陣微光，她裝作跌倒的模樣，將半塊玉佩殘片踢進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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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塵的機甲關節滲出黑血。
    他抱著孔瑤撞進廢料堆，人造靈石胸甲燙穿了她的真絲內襯。
    女總裁染血的手指在戰術平板劃出最後指令，廠區地下傳來液壓裝置啟動聲——那是上周他們用報廢起重機改造的彈射裝置。
    "東南角......"孔瑤的喘息帶著血沫，被劍氣割斷的鉑金項鏈墜入排汙溝，"紅菱的玉佩......"
    十二盞血燈籠突然劇烈搖晃。
    金丹修士們掐訣的手勢出現滯澀，南宮羽腰間的山河儀滲出瀝青狀物質。
    呂塵瞳孔驟縮——那些被汙染靈力侵蝕的修士體內，人造靈石殘留的放射性物質正與古法修行產生排斥反應。
    黑爺的鏈鋸突然爆出紫色電弧。
    這個沉默的散修頭目撕開夾克衫，露出胸口用鈈電池驅動的上古符咒。
    呂塵想起三天前深夜，黑爺在車庫用電焊槍修改符咒紋路時說的那句話："修真界的罡氣，扛不住伽馬射線。"
    孔瑤的戰術平板開始倒計時。
    呂塵扯斷饕餮機甲的安全帶，用變形的胸甲兜住昏迷的女總裁。
    當南宮羽的劍光再次亮起時，廠區地下傳來連環爆炸聲——紅菱的玉佩殘片激活了排汙管道裏的甲烷，裹挾著輻射塵的火焰吞沒了十二盞血燈籠。
    "走！"老白突然扛起冒煙的消防水炮。
    這個曾嫉妒呂塵的散修，此刻用後背替他擋住飛濺的混凝土碎塊。
    技術員甩出沾滿機油的急救包，裏麵除止血繃帶外，還有枚用集成電路板刻畫的替身符。
    呂塵的機甲在輻射火焰中熔化。
    他抱著孔瑤滾進排汙閥檢修井時，看見紅菱的繡花鞋底亮起傳送陣完整紋路——這個南宮世家的侍女，早在地下管網布置了逃生路線。
    黑爺的鏈鋸與鐵手的液氮罐在火場中交織成屏障，為他們的撤離爭取了寶貴七秒。
    當檢修井蓋重重合上時，孔瑤睫毛上的血珠滴落在呂塵手背。
    女總裁戰術平板的最後電量，正將一份標紅文件傳輸到雲端——那是用三天三夜算出的修真界靈力共振頻率，此刻隨著她的生命體征一起微弱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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