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的鐵皮被呂塵撞得凹陷下去，孔瑤的耳釘在黑暗中劃出細小的火星。
    少女抓住對方被放射性物質灼傷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潰爛的皮肉裏：“你體內的汙染濃度超標七倍了。”
    “足夠了。”呂塵吐出帶著金屬味的血沫，右眼虹膜已經變成渾濁的灰白色。
    下方傳來鋼靴踏碎混凝土的聲音，執法隊長被輻射灼傷的左手正按在緊急通訊器上，黑市老大的機械臂冒出過載的青煙。
    兩柄長劍出鞘的蜂鳴聲讓所有散修捂住耳朵。
    黑市老大從脊椎裏抽出的青冥劍泛著核廢料般的幽光，執法隊長袖中滑落的血符飛劍則纏繞著軍用級靈能拘束器。
    他們踏過滿地沸騰的冷卻液，輻射病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築基修士的皮膚上蔓延。
    “青冥礦業去年丟失的振金劍胚。”呂塵的灰白色瞳孔收縮成針尖，潰爛的掌心按在通風管道濾網上，“你截了財團的運輸車隊。”
    黑市老大的機械臂爆開三處液壓管，腐殖質顏色的靈氣順著劍鋒滴落：“現在它是黑市的規矩。”劍光劈開的空氣裏浮動著鈈  238 的衰變粒子，整個地下空間的輻射計量器同時爆出刺耳警報。
    孔瑤的電磁脈衝發生器第二次充能還剩四十七秒。
    呂塵翻身躍下的瞬間，少女扯開襯衫第三顆紐扣，露出貼在鎖骨下方的生物電極片——那是孔氏集團最新型的神經突觸加速器。
    雙劍合圍的死亡弧光籠罩整個反應堆大廳。
    青冥劍的放射性劍芒在地麵犁出熔岩狀的溝壑，血符飛劍的軍用拘束器解除時掀飛了二十米外的防爆門。
    呂塵貼著地麵翻滾的軌跡上，連續三個裝著核廢料的鉛罐被劍氣切成兩半。
    “他在找死！”某個縮在裝卸機後麵的散修尖叫。
    呂塵潰爛的右手突然抓住飛濺的鉛罐碎片，暗紅色靈氣裹著β射線迎上青冥劍——兩種同源的放射性物質碰撞出鈷藍色的火花。
    黑市老大被反衝力震得後退半步，機械義眼的數據流突然出現 0.3 秒的延遲。
    這個破綻本該被執法隊長的血符飛劍彌補，但孔瑤彈出的電磁脈衝讓所有電子設備陷入短暫死機。
    呂塵灰白色的右眼終於滲出鮮血。
    他看清兩柄仙劍能量回路的震顫頻率，那些被軍用拘束器限製的靈力節點，那些因非法改造產生的靈氣湍流。
    當雙劍再次形成絞殺陣型時，他迎著劍鋒撲了上去。
    青冥劍的放射性劍芒最先撕裂他的肩胛骨，緊接著血符飛劍的軍用靈能貫穿了他的側腹。
    但呂塵布滿輻射灼傷的雙手死死扣住了兩柄劍的靈力樞紐，那些被孔瑤注入體內的納米修複劑正在瘋狂消耗他的生命力。
    “收網。”黑市老大的冷笑凝固在機械義眼重新啟動的瞬間。
    他看見自己劍鋒上的放射性物質正在倒流，執法隊長驚覺拘束器裏的軍用靈能正在反哺對手——這個從垃圾廠出來的雜碎體內，居然形成了吞噬各種汙染能量的混沌靈根！
    兩柄仙劍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呂塵被放射性物質侵蝕的經脈裏，那些來自工業廢料的靈氣正以黑市交易賬單的排列方式瘋狂重組。
    當青冥劍的振金劍胚出現第一道裂痕時，執法隊長胸口突然炸開七朵血花。
    “不可能……”黑市老大看著機械臂關節處的過載警報，他灌注在劍鋒上的三十年修為此刻正加倍反饋到自身。
    執法隊長更早意識到危機，試圖切斷靈力的右手卻被自己釋放的軍用拘束器鎖死在劍柄上。
    通風管道裏的孔瑤突然按住心口。
    少女脖頸處的生物電極片監測到地下七層傳來的異常震動——那些滲入混凝土縫隙的鈈元素殘留物，此刻正在某種引力場的作用下朝著廢棄反應堆核心匯聚。
    青冥劍的振金劍胚在黑市老大的瞳孔裏一寸寸崩裂。
    機械義眼映出執法隊長被自己的血符飛劍貫穿咽喉的畫麵，那些軍用級靈能拘束器此刻正將主人三十年的修為倒灌進呂塵體內。
    “這是……工業廢料的靈氣共鳴？”黑市老大咳出帶著齒輪碎片的血塊。
    他的機械臂突然炸成漫天火星，植入脊椎的振金劍鞘在混沌靈根的牽引下，竟將殘餘輻射能量凝成三百根淬毒鋼釘。
    呂塵染血的運動鞋踏碎地麵凝結的鈈元素結晶。
    潰爛的右手淩空抓握，那些懸浮的鋼釘突然調轉方向，將黑市老大的仿生右腿釘死在反應堆防護牆上。
    在瀕死的慘叫聲中，散修們看見那個曾用振金劍胚立下規矩的男人，正被自己販賣的放射性物質蝕穿五髒六腑。
    “該清賬了。”呂塵左眼還殘留著正常人瞳孔的褐色。
    他彎腰撿起半截青冥劍，劍鋒殘留的核廢料幽光突然變得溫順如水——混沌靈根正將那些致命輻射轉化成淡青色靈氣。
    執法隊長用最後一絲力氣按下警報器的手掌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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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引以為傲的血符飛劍此刻插在自己胸口，劍柄拘束器指示燈瘋狂閃爍，將畢生修為抽絲剝繭般注入呂塵經脈。
    當軍用靈能拘束器爆出最後一簇電火花，這個曾鎮壓過十七個散修據點的男人，化作一堆被放射性塵埃包裹的枯骨。
    孔瑤從通風管跳下來時，防輻射靴底踩碎了半塊機械義眼。
        呂塵搖搖欲墜的背影讓她想起三個月前在垃圾處理廠初見時，那個徒手分揀核廢料的單薄身影。
    “你的肝髒……”她伸手想觸碰對方側腹的貫穿傷，卻看到潰爛皮膚下湧動的暗紅色靈氣。
    那些納米修複劑正與放射性物質激烈對抗，在呂塵體表形成蛛網狀的再生組織。
    散修們的竊竊私語突然沉寂。
    呂塵用青冥劍殘片挑起黑市老大的身份芯片，芯片表麵跳動的全息投影顯示出整個地下黑市的立體結構圖。
    當劍鋒指向西北角的核廢料交易區，十七個監控探頭同時爆出電火花。
    “從今天起，含鈈元素超標的貨品禁止流通。”呂塵的聲音混著金屬摩擦般的雜音。
    他灰白色的右眼掃過在場所有散修，那些曾參與倒賣振金劍胚的家夥紛紛捂住胸口——混沌靈根引發的放射性共鳴，讓他們體內積攢的汙染能量開始暴走。
    孔瑤悄悄按住鎖骨下方的生物電極片。
    少女能感應到廢棄反應堆核心正在形成新的引力漩渦，那些滲入混凝土的鈈元素殘留物，或許能成為製造人造靈石的關鍵催化劑。
    但她此刻更在意呂塵逐漸發黑的指尖——強行吸收兩柄仙劍的能量，讓這個男人的生命體征曲線正在走向危險的波峰。
    當最後一片振金劍胚在呂塵掌心化作齏粉，地下七層的防輻射閘門轟然開啟。
    清晨的陽光穿過層層鉛板縫隙，在滿地放射性結晶上折射出詭異的彩虹。
    散修們望著那個逆光而立的背影，突然意識到黑市的規矩已經隨著舊主的消亡徹底改寫。    少女從戰術腰包摸出孔氏集團的神經突觸抑製劑，卻在指尖觸碰到呂塵後背時遲疑了——男人破損工裝下新生的皮膚組織，正在自主吸收反應堆泄漏的伽馬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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