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也沒人，告訴我，這離家出走，這麽冷啊……”
    程府外，程少商和蓮房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打架的事，前有崔琢，後有淩不疑。
    這兩個人一塊折騰起來，別說王家文修君能如何，就是文帝來了也是偏幫他們兩個的。
    所以汝陽王妃也隻得作罷，二家各自領回去，這事就算完了。
    隻是蕭母回來後又要她去王家道歉，少商自然不肯。
    眼看又要挨一頓打，好在程父和兩個兄弟護著她躲過。
    不過在府裏還是不安全，少商聽了二兄程少宮的經驗之談，幹脆躲到外麵去。
    隻是?眼下北風蕭蕭，街上空蕩蕩的，少商一時竟不知往哪裏去。
    “少商，快過來”
    崔琢阿姊！
    程少商回頭一看，一輛格外寬敞華麗的馬車在停在街口。
    崔琢拉開簾子招呼她，車裏的光隨之灑出，一看就很溫暖。
    少商一溜煙躥上馬車，立馬被崔琢用狐狸毛的大氅蓋個滿身，一下子緩和起來。
    少商把臉巴拉出來，笑容卻一下子消失。
    “你怎麽在這！”
    同樣披著毛氅的袁善見微微一笑，“我為何不能在這？”
    “阿姊！你莫要被他蒙騙了……”少商扭頭就開始。
    “好了，他也是關心你來的。”崔琢遞了杯熱茶過去。
    “我想著你母親回去定饒不了你，就想著來這看看情況。
    路上恰巧遇到善見公子，當時他也在花園拉架來著，知道你傷的重，特意要來送藥，我們便一起來了。”
    袁善見補充著，“是啊，王姈連裕昌郡主的晚宴都沒參加，可見傷的不輕。
    程娘子嘛，當時也傷的重，我們也是有目共睹。”
    有目共睹，你自己對自己下的狠手。
    袁善見衝少商一笑，怎麽看怎麽嘲諷。
    “！阿姊你看他！”
    再轉頭，那袁善見又是一副溫和端方的模樣。
    好好好，玩這套是吧。
    程少商冷哼一聲，“袁公子特來送藥，少商心中無比感懷。”
    她伸出手，意思明顯。
    袁善見當然是真帶了藥，當下笑著拍在她手裏。
    “這是我家中秘方，紫玉膏，療效顯著。
    想來程娘子的臉現在雖， 有 礙 觀 瞻 ，
    不過不久就能恢複如常了。”
    嗬，你別給我下毒就謝天謝地了。
    少商又是一臉委屈的撲到崔琢懷裏，“阿姊，我的臉嗚嗚嗚嗚……”
    “哎呦，沒事沒事。這紫玉膏我看過了，不比我家的差，你按時上藥，很快就恢複了。”
    袁善見越發覺得這程四礙眼，道，“是呀，何況程四娘子如今這樣，也不能更毀了。
    剛才天寒地凍的，乍一看，還有些嚇人呢……”
    他嘴上本就毒，因著崔琢，早忍了許久，現在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
    崔琢看他一眼，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他順從的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老實的不行。
    崔琢低頭問少商，“你一時半會肯定不想回家，可打算好了去哪？”
    少商自己也發愁，很是糾結。
    “若一時想不到地方，不如去我府上暫住？”崔琢笑意吟吟，“那府邸我整改了小一個月，如今處處都舒服的很。”
    少商正有些意動，袁善見又施施然開口，
    “此事不妥。程娘子從家裏出來，本是暫避風頭，去了程家親友家還好，也算是兩家走動。
    可崔將軍與程家並無交集，你們雖私交甚厚，但也不可久居，也就一晚勉強說得過去。”
    少商雖然想去找崔琢，但是隻躲一晚她阿母也消不了氣。
    而且今天阿姊幫她說了不少話，再住去阿姊府上，阿父阿母又要好一通問。
    袁善見見她想明白，又接著說，
    “萬程兩家素來交好，你與那萬萋萋也投緣，去萬家躲上一躲，令母想必也不會非常生氣。”
    確實。
    程少商打定了主意要去萬家，當下就要下車。
    “萬將軍府上離我家甚近，阿姊快些回去休息吧，我自己過去就好。”
    她動作利落，崔琢隻得把大氅給她，“那你快些過去，別吹了風。”
    “嘿嘿，多謝阿姊！”
    少商披著厚厚的狐狸皮嬉皮笑臉的，一點風吹不著。
    袁善見的動作也利落。
    少商下了車，他就飛快的拉上車門，一下沒關上，還很快又關了一下。
    愣是沒讓風吹進來。
    崔琢想，袁公子果然體弱。
    袁善見想，可算送走了。
    少商碰上從程府追出來兩個兄長，說明了自己要躲去萬家，把蓮房留給他們，自己帶著披風，很快跑遠了。
    程頌程少宮還疑惑，不是，那馬車是誰家的，那披風又是哪來的啊？
    ——————————
    萬府
    一室之內，燈火通明。
    二人對坐。
    “哈哈哈，淩將軍此次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啊？”
    “萬將軍當真不知道，在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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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鬆柏表情微動，很快又笑道，“大約是淩將軍知道我萬某喜歡收藏珍品，特來鑒賞。
    哈哈哈哈哈，我萬家的寶貝，淩將軍看上了什麽，隨便挑。”
    “蜀地堪輿圖。”
    淩不疑一點不兜圈子。
    “萬將軍可否割愛？”
    萬鬆柏繼續裝傻，“什麽圖？秘戲圖！原來淩將軍你也……”
    “蜀地堪輿圖。”
    ……
    萬鬆柏也不再打含糊，“淩將軍若是為這張圖而來，就不必多說了。
    蜀地一役，萬某若能得此寶圖，早給聖上獻上了。還能等淩將軍來此探查嗎？”
    “當真沒有？”
    “當真沒有！”
    “當真不交？”
    “……淩將軍，這沒有，如何交啊。”
    —————
    —————
    淩不疑下午和崔琢一同離開了汝陽王府，便又商討了一下肖世子的事情。
    “那肖世子如今纏著昭君，定是想借此搭上何將軍。”
    崔琢麵色不善，顯然對於沒把肖世子腿打斷很是遺憾。
    “當時情況就是這樣，你那有什麽消息？”
    崔琢把之前所見肖何樓之事給淩不疑講了一遍，現在正等著他交換情報呢。
    淩不疑當時站在最高處，連崔琢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他還是認真聽了半天。
    阿起阿飛在後麵表情古怪。
    崔將軍聲音確實好聽，但是少主公你如此行徑……
    難評。
    “我也隻知道肖世子中途就離開了汝陽王府，原不知其中內情，多虧了你。”
    淩不疑麵不改色，接著說，
    “不過從你剛才所說，肖世子似與蜀地勾連。”
    “沒錯，我也是如此想。查查近年蜀地官員和肖世子的來往，若真是蜀地置備了那麽多軍械……怕是”
    “怕是免不了。”淩不疑神色也有些凝重。
    “還是做好準備。眼下你白羽軍還駐在城外，若真有事，陛下定然點你。”
    崔琢絲毫不懼，“那才正好，我對蜀地向往已久，全當遊玩咯。”
    她神情輕鬆，可他們都知道。
    這場仗，不會好打。
    淩不疑垂下眼眸，沒說什麽。
    隻是暗地裏提前做了部署，爭取把影響降到最小，第一時間摁死樊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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