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掙的錢，去了買米買肉，剩下的。”
    知道這節骨眼，胡亂親近確實有些出格，孫毅揚幹咳兩聲，收斂了小心思。
    然後把棉布包著的錢，推給了李秀蘭，“我還換了點糧票跟肉票，你放起來，平時多弄點好了，別再餓著了。”
    李秀蘭沒矯情什麽，直接收下了錢。
    同時，也將個棉布包著的東西推給丈夫。
    孫毅揚疑惑打開，眼裏頓時湧起複雜。
    布裏裹著的，赫然是顆清脆碧綠的玉鐲子。
    “秀蘭，你這啥意思？”
    “你去賣了，能換點錢。”
    “不行！”
    重生回來，這是孫毅揚頭一次拿出了不能商量的語氣，“這是媽留給你的遺物！”
    他當然認得這東西，妻子一輩子要說有什麽是最寶貝的，除了女兒，就剩這鐲子。
    她的母親走得早，隻留下這麽個物件，是她對母親唯一的念想。
    李秀蘭眼底也閃過一絲懷念和不舍。
    輕輕歎了口氣，望著自家男人，語氣幽幽：“東西是死的……你以後要是能穩下心，好好過日子，就賣的值。”
    孫毅揚抹了把酸脹的眼眶，心裏的感動伴著酸澀。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爭氣。
    他張口要說什麽，就在這時，外麵卻是一陣吵鬧。
    一個尖銳的聲音喊道：“孫毅揚，你給我出來！你偷了我家的魚，今天不賠錢，別想好過！”
    李秀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猛地站起身，收回那隻鐲子，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我還以為你真的改好了，沒想到，你竟然去偷東西！你騙我！”
    孫毅揚連忙攔住她，急切地說道：“秀蘭，我沒偷東西，肯定又是誰要坑我！”
    李秀蘭最開始不信，以為他又變回了原樣。
    不過想到自家男人被坑的經曆，麵色又稍稍緩和。
    她向來是個拎得清的女人，聽見門外還在叫喊，知道現在多說就是添亂，冷著臉道：“先把事情解決了。”
    “哎！”
    孫毅揚連忙去推門。
    不過邁步前，李秀蘭忽然將他拽住，美眸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孫毅揚，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敢辜負我們娘倆，這輩子，我都不會跟你過了！”
    “你先進屋。”
    孫毅揚往她臉上吧唧了一口，然後立刻推門出去。
    “怎麽回事？來我家鬧騰什麽？”
    借著對方提著的煤油燈，他看清了來人。
    是隔壁的張為民，和自己算是同學。
    四周不少人都跟過來圍觀，紛紛朝他指指點點。
    “還問我怎麽回事？你說！我家後院兒池子的魚，是不是讓你摸走的？！”
    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孫毅揚皺起眉。
    廣河村雖然林海，但是漁民也多，周圍的海域是沒多少魚的。
    他當初能撈到大票的海貨，還是靠的係統，村子周圍已經好幾年沒人趕海了。
    所以有人就幹脆在院子裏圈養，把家養的魚當海魚賣，其中就有張為民。
    “你哪隻眼睛看我偷你家的魚了？”
    “有人說看到了，而且咱們村兒裏，也就你幹得出這種事兒！”
    張為民理直氣壯：“你賣老婆賣孩子，什麽下三濫勾當幹不出來？”
    這話一出，頓時引來不少符合。
    賣婆娘本身就是個不光彩的事，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這樣的事情前世孫毅揚就體會過，眼下等於黃泥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登時，孫毅揚心頭火冒三丈。
    他看出來，這人是存心找茬，而且專奔著要害打。
    保不準背後還有人指使。
    孫毅揚再也不慣著，張口就懟：“你家院子裏養的那點魚，現在剛開春，魚苗才多大點兒？我去摸你那小魚苗？怎麽，我是閑得沒事幹，還是你家魚苗能插秧啊？”
    圍觀的村民聽到這裏，忍不住哄笑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張為民家的魚苗確實才剛放下去沒多久，哪來的大魚給人偷？”
    張為民臉色漲紅，惱羞成怒地吼道：“你別扯這些沒用的！反正你得賠錢，一百塊，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抱走你女兒！”
    “你家那些魚苗，算上你媽扔到池子裏，都賣不上一百，跑你爹這兒發橫財來了？”
    “你、你怎麽說話呢？”
    “人話，聽不懂滾蛋，要錢沒有……不服你就鬧到大隊。”
    孫毅揚決定不管他，正要回屋。
    這時有個眼尖的村民，瞥見了男主家鍋裏煮的魚湯，香氣四溢，忍不住湊近看了看，還探頭往屋裏一瞧，發現桌上還真擺著幾塊新鮮的魚肉和幾隻花斑蝦。
    他頓時驚訝的叫道：“哎喲，這魚湯可真香啊！還有這麽大的魚和蝦，孫哥，你這是打哪兒弄來的？”
    這一喊，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張為民一聽，立馬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幹脆不管不顧的衝進屋裏，大聲嚷嚷：“大夥兒快看啊！這就是證據！這魚蝦分明就是從我家偷的！姓孫的，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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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李秀蘭也看明白怎麽回事了。
    誤會丈夫的愧疚在心頭閃過，緊跟著的，就是劇烈的憤怒。
    孫毅揚原來是不成器，有點怕事，耳根子軟，也不會看人……可即便有再多的缺陷，那也是她家男人！
    說得好聽些，她男人原本不是什麽惡人，就是太過老實本分，才讓那一個個心術不正的，給活活逼上歪路！
    “張為民，你說我男人偷了你的魚？”
    掙脫開孫毅揚拽她的手，李秀蘭站到張為民麵前，俏臉上全是冷色。
    “就是他偷……”
    啪！
    一巴掌，把整屋子的人都看愣了。
    “你再說一遍？”
    張為民捂著臉，被扇的也有些懵。
    但他本來就理虧，更不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對別人老婆動手，隻能怨恨的後退兩步：“咋著？說不過就打人啊！”
    見李秀蘭氣的滿臉漲紅，還要上去，孫毅揚連忙將她拉住。
    可妻子還在厲聲吼著：“魚是我男人今天一早去海裏抓的，根本不是你家養的！你家養的魚能有這麽大？還有這花斑蝦，是你家能養得出來的嗎？！”
    孫毅揚從來沒見過自家老婆發火，也不由咽了口唾沫。
    原來還以為她柔弱，現在一看，隻是沒對自己生過氣而已。
    不過那股子潑辣勁兒，還挺有味道的……
    張為民卻是一點臉不屑：“這方圓百裏的海域別說這種珍惜的魚蝦了，就連普通的魚蝦都見不到一條，還撈……吹牛也不打草稿。”
    孫毅揚樂了：“我撈不著，你就能撈著了？說來說去，還是不能證明我是在你家偷的。”
    四周頓時又議論起來。
    張為民表情一滯，但是箭在弦上，他也隻能咬著牙，丁點臉都不要了：“不是偷我家的，也是在別人那偷的。”
    “反正我是不信你自己撈的。”
    他剛收了錢，甭管自己能不能撈到，也鐵了心得找孫毅揚的麻煩。
    “那我要是能抓到呢？”
    孫毅揚看著他笑。
    張為民眼睛一轉：“你能抓到，這錢我就不要了，但是你必須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抓！”
    他實則藏了心眼兒，要是這小子真有本事，他正好學學怎麽撈到這麽好的魚。
    “行，說定了，就明個兒早上。”
    張為民正感歎自己心眼兒多，卻聽見對方又補了一句。
    “但是我抓到好魚，我不僅要你給我老婆孩子道歉，你還得跪在我褲襠底下，喊我三聲爺爺，再倒賠我一百！”
    “我要是抓不到，賭約雙倍賠你。”
    張為民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不停起哄的人堆，最終咬了咬牙。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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