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廣河村的村民就聚在碼頭邊。
    昨兒孫毅揚和張為民那場賭約，早傳遍了村子，誰不想來看這熱鬧？
    孫毅揚一身粗布衣，肩上扛著網，步子沉穩地往船邊走。
    登船前，他停下腳，眯眼環顧了一圈。
    人群裏，李秀蘭拉著孫小玲，站在最邊上。
    秀蘭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小玲縮在娘身邊，小手攥著李秀蘭的衣角，怯生生地朝他這邊瞅。
    孫毅揚喉頭一緊，衝她們點了下頭，心裏跟被什麽燙了一下。
    這回，絕不能再讓她們失望。
    “喲，孫毅揚，真敢來啊？”張為民的聲音從旁邊躥出來，陰陽怪氣。
    他裹著個花裏胡哨的大襖，站在人群前頭，手插著腰，不時朝圍觀的村民挑挑眉，擠擠眼。
    那表情，活像已經勝券在握，等著看孫毅揚出醜。
    “我還以為你昨兒吹完牛，今兒就得找個地縫鑽了！”
    孫毅揚眼皮都沒抬，徑直上了船，檢查起船舵和打撈工具。
    網繩粗糙，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卻像沒感覺似的，慢條斯理地試了試拉力。
    張為民見他不搭理，嗤了聲，嘴上更不饒人：“裝啥能耐呢？昨兒不是挺能說？今兒咋啞巴了？怕了吧？”
    “怕你嘴臭熏死魚。”孫毅揚終於回了句。
    周圍幾個村民沒忍住，噗嗤笑了。
    張為民臉一黑，狠狠啐了口唾沫：“行！有種！待會兒抓不到魚，瞧你咋跟我跪下喊爺爺！”
    孫毅揚懶得再理，招呼了幾個熟識的村民上了船。
    小船晃晃悠悠，引擎突突響著，緩緩駛向深海。
    海風刮得人臉生疼，船上幾個村民搓著手，嘴裏嘀咕：“這孫毅揚，昨兒說得跟真事兒似的，真能抓到啥好貨？”
    “誰知道呢，八成吹牛吹破了。”“可別到時候抓幾條泥鰍回來，笑死個人。”
    孫毅揚站在船頭，盯著海麵，耳邊全是雜音。
    他沒吭聲，腦海中，一個虛擬麵板打開：
    【正在掃描周圍生物】
    【掃描半徑——一公裏】
    【掃描完成，發現以下海洋生物】
    【花斑蝦：距離50米，價值較高，建議優先捕撈】
    【海螺：距離80米，數量較多，適合批量采集】
    【螃蟹：距離120米，隱藏在礁石縫隙中，需小心捕捉】
    【花斑蝦，距離30米，方向正前方】
    孫毅揚嘴角微微一揚，朝船尾的眾人喊話：“往正前方三十米！”
    “啥玩意兒？正前方？”一個村民撇了撇嘴，“你咋知道正前方有東西？莫不是昨晚做夢夢到的？”
    孫毅揚沒理會他們的嘲諷，隻盯著腦海中不斷更新的花斑蝦位置。
    船行了約莫一刻鍾，他感覺到腦海中的數值停留在零點，便高聲喊道：“撒網！”
    “撒網？撒啥網啊？這啥都沒有……”村民們嘴上抱怨著，但還是聽從指揮，將漁網拋入海中。
    岸邊的村民遠遠瞧著，議論聲更大了。
    “這能抓啥啊？這片海，早沒啥好魚了。”
    “就是，孫毅揚這回怕是要栽。”
    “張為民那孫子，指定樂得嘴都合不攏。”
    另一邊。
    張為民早擠上了另一艘小船，遠遠跟在後頭，盯著孫毅揚這邊，“抓吧，抓吧，抓一網空回來，看你咋收場！”
    他朝旁邊幾個村民擠了下眼，“今兒這戲，值了！回去能吹一年！”
    孫毅揚手上動作不停，指揮著村民調整網的位置。
    海水嘩嘩拍著船身，網子漸漸沉下去，他盯著水麵。
    幾分鍾過去，網繩開始抖動，孫毅揚眼一亮，低喝：“收！”
    幾個村民七手八腳拉網，繩子繃得死緊。
    拉到一半，有人驚呼：“我去！這咋這麽沉？！”
    “別是掛底了吧？”“不像啊，底下的石頭沒這麽活泛！”
    隨著濕漉漉的漁網被拉上甲板，孫毅揚耳邊傳來係統的聲音。
    【捕獲花斑蝦，數量3隻，價值15金幣】
    【捕獲銀斑帶魚，數量5條，價值20金幣】
    【捕獲海螺，數量7隻，價值10金幣】
    ……
    幾個村民湊近一看，眼睛都直了：“這……這是啥？！”
    “鮑魚！還有章魚！這得值老鼻子錢了！”
    “快看這花斑蝦，個頭兒跟拳頭似的！”
    岸上的人群遠遠瞧見這邊動靜，先是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炸開了鍋。
    有人喊：“抓到了！真抓到了！”
    “好家夥，這魚蝦！”
    “孫毅揚這狗日的，啥時候這麽能耐了？！”
    孫毅揚站在船頭，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咧嘴笑了。
    他轉頭，朝岸邊望去。
    李秀蘭抱著小玲，笑得眼睛都彎了。
    小玲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喊：“爹！爹好厲害！”孫毅揚心頭一熱，差點沒站穩。
    張為民的小船這會兒也靠了過來。
    他擠到前頭，伸長脖子一看，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網裏的鮑魚和章魚，跟一巴掌似的，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啥，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旁邊村民瞅他那表情，忍不住笑：“咋了，張為民？不是等著看笑話呢？咋不笑了？”
    “笑你大爺！”張為民咬牙切齒。
    他狠狠瞪了孫毅揚一眼，轉頭就想溜。
    這小子，還想跑？
    孫毅揚一把抓住張為民的胳膊，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咋地？賭約還沒結束呢！說吧，是想跪下叫爺爺，還是乖乖掏錢？”
    周圍村民的哄笑聲更大了，張為民臉色鐵青。
    他剛想嘴硬幾句，孫毅揚卻突然鬆手，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張為民慘叫一聲，差點掉進海裏。
    這時，海麵上突然刮起一陣怪風，船身劇烈搖晃起來。
    孫毅揚心裏咯噔一下，抬頭一看，糟糕！這天，怕是要變了！
    “咋回事啊這是？剛才還好好的！”
    “趕緊回岸！別出啥事！”
    村民們也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喊了起來。
    還沒等孫毅揚開口，船底就傳來“哢嚓”一聲巨響。
    不好！船身猛地傾斜，網裏的魚蝦灑落大半，幾個村民驚呼著摔倒在地。
    孫毅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船舷，心裏暗罵：這破船，早就該修了，偏偏這時候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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