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焰火失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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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焰火失色四)
一夜過去,季儒卿頂著困倦的臉迎接早晨的第一縷光。
她沒睡,吳阿姨年紀大了撐不住,季儒卿讓人給她送來毛毯在椅子上湊合一晚。
到了半夜沒有下雨,烏雲散開後是彎月,她和唐聞舒兩個人坐在地上直勾勾盯著月亮看了一晚上,能把它看出一個洞。
“喲,還挺守信的。”季離亭身邊跟著一隻玳瑁貓,踩著小碎步優雅繞過積水。
季儒卿拍拍屁股站起身,吳阿姨還沒醒,昨天奔波很累了,讓她再睡一會。
小貓湊到她的腳邊扒拉著她的褲腿蹦蹦跳跳,留下幾個小貓爪印。
“它好像很喜歡你啊,要不要帶回家?”哇塞,活久見,季離亭從來沒見過小白抱著別人的腿撒嬌。
“我不需要。”季儒卿不想和季家的一花一草一貓一人扯上任何關係。
小貓似乎很受傷,猶如晴天霹靂擊中它,大概它怎麽也想不到有人會鐵石心腸到拒絕它的魅力。
“這可不是普通的貓。”季離亭極力推銷,“它能鎮宅辟邪。”
小貓擺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夾著嗓子哀嚎,聽得人心裏癢癢的。
但凡心軟一點的都會帶它回家吧,小貓不拿下季儒卿誓不罷休,它翻個身躺在季儒卿腳邊,露出肚皮讓她摸。
季儒卿看不懂它的示好,她現在沒心情和它玩遊戲。她跨過小貓,卻又被它半路攔截。
“喵喵喵嗚嗚……”小貓伸出白色手套,覆蓋在她鞋子上。
“喜歡就帶回去吧,你不是想養貓嗎?”唐聞舒道。
“我沒時間照顧它,我還要考試。”季儒卿一大堆的事要忙,她還要搬家還要複習,總之尚城她一刻都不想待了。
“沒關係,它餓了能自己找飯吃,會自己上廁所,完全不用你操心。”季離亭和小貓對視一眼,雙方達成共識,它聽懂似的點點頭。
成敗在此一舉,它圍著季儒卿轉圈圈,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一雙圓圓的眼睛暗送秋波。
季儒卿轉念一想,說不定它也不想待在這窒息的環境,向她求助幫忙脫離苦海也說不定。
“那和我走吧,叫醒吳阿姨一起走。”季儒卿把它抱起來,在它肚子上揉了一把。
“有空來玩啊。”季離亭單純客套一句,千萬別來了,他的下巴還在矯正中。
回去的三個小時裏季儒卿睡了一覺,她從來沒有那麽累過,幾乎是躺下的那一瞬間立即入睡。
飛機落地之後她才戀戀不舍起床,不知道什麽時候小貓跳到她的懷裏,怪不得在睡夢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真的想好要搬家嗎?”吳阿姨問道。
“嗯,我以後,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季儒卿沒多少東西,整理過後就幾個大紙箱子,大型家電另外購置。
“我隻是覺得太突然了。”吳阿姨看著白色的三角鋼琴,“這個也不帶走嗎?”
它啊……季儒卿本想送出去的,可惜現在用不上了:“不帶走吧,我也不太會。”
門口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李伯去開門,孫號氣喘籲籲站在門口。
“怎麽是你?”季儒卿意外,來告別嗎?但她搬家沒和任何人說。
“我聽老劉說了,你昨天來學校了。”孫號咽了咽唾沫,他現在做不到和季儒卿無話不說,“對不起。”
“你和我道什麽歉?”季儒卿也沒有話要和他說。
“我沒看好小姚……”他掏出一封信給季儒卿,“或許在她給我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察覺到的,可是我沒有。”
“她葬在城郊的靠河墓園裏,叔叔阿姨把房子掛網上賣了,準備離開這個城市。”孫號看見周圍的幾個紙箱子,“你也要搬家嗎?”
“嗯。”季儒卿當著他的麵拆開信封。
“你還會回來嗎?”孫號小心翼翼問道
“不回來了,隻有高考的時候回來。”畢竟過了省賽能加分呢,季儒卿這個時間段轉學可不好。
信裏沒有提及她那段時間的遭遇,但從她心神不寧的字跡來看,她的心理情況很糟糕。
甚至在最後她還想著讓季儒卿和孫號別擔心,一切的一切她來承擔就好了,這件事本就因她而起。
日記本她藏在家裏的某個角落,繼續沿用了季儒卿生日尋寶的字謎遊戲,希望季儒卿找到之後的心情像如獲至寶。
“李伯。”季儒卿給他個簡單的任務,“把這套房子買下來,在對方開價的基礎上多給點,但別讓他們察覺不對勁。”
“好。”李伯沒有多問原因。
至於她住的這套房子,暫時擱置吧,還沒想好它有何用武之地。
季儒卿轉而看向孫號:“還有別的事嗎?”
曾經的朋友變得像陌生人,少了姚相理調節,他們似乎無法挽回這段友誼。
“沒有了,高考加油。”孫號道。
“你也一樣。”季儒卿道。
季儒卿的新房子在昌大附近,相隔一條馬路的距離,拉開窗簾就能俯瞰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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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嗎?”季鴻恩再不出麵安慰她受傷的心靈就算失職了。
“還行吧。”季儒卿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理想中的學府近在眼前,一同許下的約定卻遠在天邊。
“難受的話就在我寬廣的胸膛上哭泣吧。”季鴻恩張開臂膀,姓王的幹的好事是吧?是時候天涼王破了。
不要,太丟人了,季儒卿除了能在吳阿姨懷裏哭出來,在其他地方流血流汗不流淚。
“我很好,別多此一舉。”季儒卿不需要他的安慰,他除了會用鈔能力解決之外沒有任何更多的情緒支持。
預想中鈔能力說來就來,季鴻恩自知他起不到什麽大作用,隻有金錢傍身。
“你今年快滿十八歲了吧。”他冷不丁道,“我這段時間確實很忙,忙著處理財產轉讓。”
“等你成年之後,我會將我名下的所有財產登記在你的名下,上到股份地契,下到我的私房錢。不要問我為什麽,這本來就是你的,早晚都要給你。”
季儒卿的為什麽被咽回肚子裏:“是因為這件事嗎?”
他搖搖頭:“不是,是作為你的成年禮物。此後你想做什麽不必再擔上一個‘借著我的身份地位肆意妄為’的名聲。”
“你不怕破產了啊?”
“這倒不至於,破產了東山再起不就好了。”
季儒卿要道歉,季家還是有正常人的,老爺子比那群封建古董好一萬倍,簡直是季家的一股清流。雖然以前也靠不住,但勝在知錯就改。
“那個叫季離亭的沒對你怎麽樣吧?”季儒卿問道。
“那可是家主,私底下你可以對著我直呼他名字,別被其他人聽見了。”季鴻恩比了個噓,“放心,沒怎麽樣,他說把你關祠堂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他沒說我把他牙打掉了嗎?”
“你說什麽?!”
看來為了麵子沒說,季儒卿偏不給他留麵子:“我也就把他過肩摔了,然後把他下巴打骨折了,牙齒還掉了一顆。”
季鴻恩臉上的表情由晴轉多雲轉雷陣雨轉暴風雨,最後定格在風雪交加的極寒之下:“你、你、你!我……我!”他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幹嘛這麽大驚小怪,是他先動手的好不好。武無第二,贏家隻能有一個。”季儒卿要是輸了,說不定下巴骨折的就是她。
“完蛋了!”季鴻恩急匆匆跑出門,看樣子去上門賠罪了。
驚蟄,那隻小貓,這是季儒卿給它取的名字。它跳到季儒卿的腳邊,很明顯在竊喜。
季儒卿看不懂這隻貓,它好像能聽懂別人說話,而且還能看懂別人的表情。還是不管那麽多了,可愛就好,一隻小貓咪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高考那天很快到了,季儒卿碰到了以前的同班同學,還有任課老師、老劉、教導主任。
她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交道,選擇繞路走。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季儒卿的發揮比任何時候都要好,也許是心理作用,也許是有人保佑。
當然啦,更多的還是沒日沒夜的勤學苦練,還有她聰明絕頂的腦袋以及旁人無法企及的天賦。
有幾次季儒卿注意到老劉發現了人群中的她,但他很識趣,沒有點破季儒卿的故意避之不及。
反正以後也沒有交集了,就這樣吧,季儒卿曾經是很敬重老劉的,他的講課輕鬆有趣,人也很隨和幽默。隻可惜,他當了班主任。
季儒卿也沒有去過墓園,她的內心始終無法接受,一個鮮活的人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姚相理的家人去樓空,季儒卿進去尋找過日記本,奈何藏得太隱蔽,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家裏翻個底朝天都沒找到。
或許找不到是對的,她當初把心事藏得也很深,季儒卿探尋不到。
再後來,季儒卿遇到了很多人,再也遇不到如她一般的人。
遇不見也是對的,她很討厭替身文學的說法,每個人的獨一無二性鑄就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那天的暴雨還在下,心裏的回南天在某個時刻,某個時分,某個街角,還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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