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驟然愣住。
    這張臉……這張臉……
    “朕聽聞你先前在雲縣時，曾治好了滄州郡的麻風病，朕還未來得及封賞於你。”
    皇帝收回目光，陸晚也不敢直視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隻得恭恭敬敬地說：“治病救人，乃醫者本份。”
    “不知夫人先前可曾聽說過，昭明女官。”
    昭明……女官？
    原來她叫昭明？
    那這個殿，叫昭明殿，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不曾。”
    “嗬。”皇帝忽然笑了，這一笑更是讓陸晚心頭狠狠一跳。
    這笑算是幾個意思？
    “你與昭明女官，倒是生得有幾分相似，朕一見你便覺得熟悉。”
    冷汗幾乎是在刹那間就冒了出來。
    她與昭明女官相似？
    她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當然相似。
    “倒也不必跪著了，起來說話吧。”
    陸晚小心翼翼，盡顯卑微姿態：“多謝陛下。”
    她定要表現出與昭明女官不同的地方才行，性格、行事作風、姿態等。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這位皇帝總不能還記得昭明女官長什麽樣吧？
    聽說當年先帝燒毀了所有與她相關的東西，包括畫像。
    所以後世並沒有幾個人知道昭明女官長什麽樣子，林柄呈吃過她的肉，啃過她的骨頭，不也沒能長生不老，不也沒能記住她長什麽樣子？
    “前線戰事吃緊，朕今日召你進來，正好想要問一問，夫人可有什麽良策，可驅敵殺寇？”
    試探，這一定是試探！
    朝堂上那麽多文武百官，不去找他們反而來找自己？
    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陛下高看臣婦了，臣婦女流之輩，隻懂得一些種植的微末伎倆，朝堂國事，戰場殺敵，臣婦更是一竅不通。”
    “聽說，先前雲縣曾去過蠻子。”
    帝王不語，隻是一味說著事實。
    陸晚心思更緊了，看來他是將自己的過往都查了個一清二楚，過往發生種種，他心裏都是有數的。
    “蠻夷踐踏我朝國土，朝不保夕，我朝勢弱，倒也有昭明女官留下的種種武器，夫人不妨去看看。”
    他在陸晚麵前倒是表現得十分溫和，但陸晚知道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更別說當初滄州妖童一事，便是這位皇帝的親手佳作，這才釀成了一樁樁悲劇的發生。
    她不信皇帝不知道此番逼迫，定能使得慶王謀反，他分明就是要逼著親王謀反。
    如今天下大亂，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嗎？
    “夫人，這邊請。”
    有人帶著陸晚去參觀了昭明女官留下來的武器庫，重型迫擊炮和弩車，全都是這個時代不應該有的產物。
    上麵甚至還有編號，一眼望去，全都是這樣的武器。
    “我朝既然有如此厲害的武器，為何不拿出去應敵？”
    汪公公無奈道：“這些武器都是昭明女官帶來的，也就隻有昭明女官知道使用方法。”
    “夫人有所不知，當初昭明女官為我朝帶來了福祉，同時也帶來了很多災難。”
    “各朝哄搶我朝資源，使得我朝幾近滅亡，後來昭明女官離世，留下這些武器卻再無人能打開，陛下覺得夫人您與眾不同，興許能知道使用方法。”
    陸晚尷尬笑笑：“既是昭明女官的東西，我如何能知曉使用方法？”
    “公公，陛下真的高看我了，我隻會種田和給人看病，論這些我是連看也看不懂的，怕是要讓陛下失望了。”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裝的，汪公公心裏也有些失望。
    所以是陛下猜錯了嗎？
    這位宣義夫人，與昭明女官並非同鄉，她們並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
    可當初昭明女官死後，欽天監就算出，他們這方世界，定會還有別的異世者降臨的。
    這麽多年來，陛下的確是找到了不少的異世者，但無一例外他們好像都很普通，所以他們都死了。
    要麽就是有些異世者，竟然異想天開，日日高呼什麽男女平等，眾生平等。
    還鼓勵女子走出家門，不必藏頭藏尾，還呼籲女子也該參與科考，參軍打仗，簡直荒唐。
    更有甚者，竟妄圖與皇親平起平坐，不行禮不跪拜，高呼他們為封建迂腐。
    無一例外，這些人都被殺了。
    所以當汪福說起這些的時候，陸晚臉上表露出來的驚訝和震撼都被他盡收眼底。
    驚訝，她竟然覺得驚訝？
    她難道不應該覺得這些異世者的行為，很符合他們的出處嗎？
    怎麽還一臉驚訝的樣子，到底是真覺得驚訝，還是裝出來的？
    其實陸晚還真不是裝的。
    大概是覺得他們穿越小說看多了，以為穿到了異世，自己就是天選之子，擁有主角光環。
    其實如果不夠聰明的話，分分鍾就能被這個朝代滅殺，消失的幹幹淨淨。
    就好像他們的到來根本不會在這個朝代掀起任何風浪。
    “大人說的這些異世者，當真是天外來客？”
    汪公公笑嗬嗬地說：“是啊，隻可惜他們都不大聰明，所以都死了。”
    “這世上竟還有如此離奇之事，簡直聞所未聞。”
    的確離奇。
    因為這說明了這個世界上的穿越者還有很多，或許有人藏起來了，跟普通人一樣看不出區別，因為他們也想要活命。
    一旦被發現，下場就是一個死。
    聰明的會偽裝，不聰明的早死了。
    “那他們……可是會什麽妖法？”陸晚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又問：“汪公公，你說那些天外來客，到底是從何處而來？”
    “又為何會來到咱們這個世界？”
    “莫不是什麽妖孽作祟，咱們大雍國運會不會受他們影響？”
    “哦對了，還有這些蟲疫，從前從未有過，該不會也是……”
    汪福嘴角抽了抽。
    這位宣義夫人的問題還真是多呀。
    一直問一直問，問個不停，他一個太監哪兒知道那麽多。
    “汪公公，你帶他們來看過這些武器嗎？說不定他們會啟動使用呢？”
    “又或者他們身上藏了什麽好東西沒，就隻是來了個人，沒帶什麽東西嗎？”
    比如現代化的武器呀，什麽係統呀，有係統的應該不會死那麽快吧？
    好歹能在這個世界苟上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