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秋抹去嘴角的血跡，破碎的眼鏡片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宋七，你到底來幹什麽？"
    宋七雙手插兜，黑色皮衣的領口還沾著未幹的血跡："受人之事，忠人之命。"他忽然壓低聲音念叨了幾句晦澀的咒語，隨後猛地抬頭看向陳俊南：
    "今天早上我帶人在天堂口門口碰到你——"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你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我他媽怎麽知道？！"陳俊南暴躁地抓了抓頭發，"估計是"喲，這不小宋嗎？""
    宋七的瞳孔驟然收縮。記憶閃回清晨的相遇——天堂口大門前，陳俊南衝他挑眉："咦？這不是小宋嗎？"
    陳俊南不耐煩地瞪著宋七：“你還他媽有事嗎？”
    宋七搖頭：“沒事了。”
    陳俊南點頭，眼神警告：“那好，別惹我，小心我揍你。”
    宋七沒再多說，隻是微微頷首，隨後——
    他的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三分假七分真，像是在對某個不存在的人說話。
    葉白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動靜，眉頭微皺。
    宋七身上……應該被人賦予了可以遠程通話的回響 。
    但葉白沒聽見他身上有回響的聲音。
    也就是說—— 回響的發動者，才是唯一能聽見聲音的人
    宋七剛邁出一步，突然又停下，側頭問道： “陳俊南，當時你見到鄭應雄的時候，屋子裏有哪幾個人？”
    陳俊南不耐煩地一甩手，直接指著宋七的鼻子罵道： “宋明輝！你他媽是不是沒事找事？！”
    “我他媽怎麽知道現場有幾個人？！”
    宋七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後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卻發現陳俊南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不由得皺眉回頭：“怎麽了？看我幹什麽？”
    陳俊南忽然咧嘴一笑，語氣變得玩味起來：“小宋啊，你剛才的狀態……我看著有點眼熟啊~”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在和某個人……遠程交流吧？”
    宋七沒有否認，隻是簡短地回了一個字：“是。”
    陳俊南的笑容擴大，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周末嗎？還是叫……周六？”
    見宋七不回答，他自顧自地笑了起來：“錢五……貓……周六嗎？”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宋七眯起眼睛，黑色皮衣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光："我看你人怪怪的...你跟五哥和六姐都認識？"
    陳俊南大咧咧地點頭："我跟你五哥肯定認識啊！"他撓撓頭，"就是不知道你那個六姐..."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環顧四周："咦？冬姐去哪了？應該帶她去見個老熟人來著..."
    葉白看著陳俊南，問道："你的記憶...隻保留到今天之前？"
    陳俊南摸著下巴沉思："也對...小爺我剛睡醒就到下午了。"他突然咧嘴一笑，"這午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陳俊南晃到楚天秋麵前，伸手戳了戳對方染血的黑色衣服"小楚啊...你這個能力..."他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麽，"聽著耳熟得很呐。"
    楚天秋推了推破碎的眼鏡："是嗎？跟你某個熟人很像？"
    "可不是嘛！"陳俊南一拍大腿，"之前聽你們爭天堂口首領人選..."他忽然誇張地鞠躬作揖，"現在看來非你莫屬了！"
    "這全員瘋癲的地方..."他直起身，笑容裏帶著危險的意味，"就該由你這樣的瘋子來帶領！"
    楚天秋優雅地整理著染血的袖口，嘴角掛著令人不適的微笑"既然這樣，天堂口首領的位置，我就勉為其難繼續當下去了。"
    陳俊南一個箭步躥到宋七身邊，胳膊熟稔地搭上對方肩膀："小宋，你這是要回去了？"
    宋七麵無表情地點頭："任務完成。"黑色皮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沒必要繼續待在這瘋人院。"
    "正好！"陳俊南眼睛一亮，"一起走唄，順便找找冬姐。"他突然轉向眾人，"喂！你們誰看見冬姐往哪邊去了？"
    趙海博推了推眼鏡："他們幾個跟著蘇閃去參加遊戲了..."頓了頓，"好像是地級。"
    "蘇閃？！"宋七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我們挖了三次都沒挖到的人..."他猛地看向楚天秋，"現在跟了你了？"
    "哈哈哈別逗了！"陳俊南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宋七肩上滑下來，"蘇閃怎麽可能跟小楚？"他抹著笑出的眼淚，"人家分明是我們家老齊的人！"
    整個教室陷入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陳俊南"屍體，又看看眼前這個活蹦亂跳、連微表情都一模一樣的家夥。
    如果忽略地上的屍體...這完全就是...平時的陳俊南啊。
    楚天秋點點頭，語氣平淡："是的，我都不認識她，所以不算跟了我。"
    話音剛落，陳俊南就一把拽住宋七的胳膊：“甭用管他，小宋，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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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推著宋七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教室。
    葉白看著他們的背影，聳了聳肩：“我也該離開這個讓人發瘋的地方了，再見。”
    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出天堂口。
    然而，就在他剛踏出大門的瞬間——
    咚！咚！
    鍾聲響起，而且響了兩次。
    緊接著，一個沙啞又熟悉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這不是警察葉白嗎？”
    “怎麽？退出天堂口了？“”
    葉白轉頭看去，發現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靠在牆邊抽著煙。
    葉白眯起眼睛，記憶回溯——
    “你是……魏易發。”
    老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哈哈哈，沒想到啊，一個警察，幾天了還記得我這個賭徒？”
    葉白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教學樓的方向，低聲說道：“老魏，你的‘回響’比我還要熟練……”
    “你看看，是誰發動了回響？”
    老魏深吸一口煙，緩緩閉上眼睛。
    幾秒後，他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銳光：“一個看上去像學生的家夥……”
    “還有一個練過的女孩，打架挺猛。”
    “好幾個人……”
    “那學生的回響是‘躍遷’，醫生的回響是‘離析’。”
    葉白點點頭，眼神微沉：“果然……”
    “楚天秋，已經開始阻止其他人，離開天堂口了。”
    老魏吐出一口煙圈，意味深長地說道：“葉警官，這終焉之地啊……”
    “瘋的從來不是人，而是規則，你真的想好要單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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