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藥櫃傾塌處露出半截青銅齒輪，那些刻著《黃泉渡》的銅片正在重組麵具人的身軀。
    更駭人的是齒輪縫隙裏滲出瀝青狀液體，落地即成三頭犬形態的怪物。
    "鑰匙！"蘇小七突然厲喝。
    戴玄袖中青銅鑰匙已燙得握不住，齒痕處滲出的黑液在地麵繪出扭曲陣圖。
    當第一滴黑液觸及血泊，整個空間突然響起齒輪咬合的哢嗒聲，所有怪物齊刷刷轉向東南方。
    程宇的劍還釘在麵具人殘軀上，此刻卻連同屍體一起霧化。
    戴玄在係統瘋狂閃爍的警報中捕捉到關鍵信息：【東南巽位出現規則漏洞】。
    他拽住程宇後領暴退，蘇小七卻逆著怪物洪流迎上前，發間銀鈴隨著步伐奏出古怪韻律。
    "她要幹什麽？"程宇的驚呼卡在喉嚨。
    隻見蘇小七踏著滿地血符躍至半空，月光穿透坍塌的屋頂照在她身上，竟在身後投出九尾狐狀的虛影。
    那些撲向她的怪物突然凝滯在半空，仿佛被無形絲線吊住的傀儡。
    戴玄的係統在此刻完成強製解析，炸開血淋淋的提示：【警告！檢測到天階規則篡改——】。
    餘下文字突然扭曲成蠕蟲狀的亂碼，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恍惚間看到蘇小七掌心浮現出與青銅鑰匙相同的饕餮紋。
    "破！"少女清喝如驚雷炸響。
    十二盞油燈應聲爆裂，燈芯殘留的猩紅長舌突然調轉方向，將懸浮的怪物盡數吞入腹中。
    地麵裂縫裏伸出的黑色腔體發出痛苦嘶鳴，竟像被燙傷的蛇般縮回地底。
    程宇的佩劍當啷落地。
    他怔怔望著飄然落地的蘇小七，少女裙角未染半分血汙，發間銀鈴甚至不曾淩亂："你...你怎麽做到的？"
    蘇小七彎腰拾起麵具人殘留的青銅齒輪，指尖輕撫過刻滿咒文的銅片。
    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光暈，卻照不亮眸中氤氳的霧氣："隻是略懂一些..."染血的唇瓣勾起微妙弧度，尾音消融在驟然響起的梆子聲中。
    戴玄突然按住狂跳的太陽穴。
    係統光幕在此時恢複正常，鮮紅的倒計時懸浮在視野中央：【子時三刻，規則更迭】。
    他猛然驚覺手中青銅鑰匙的齒痕正在融化，鑰匙柄部浮現出與蘇小七掌紋相同的金色符咒。
    整條街市的燈籠在此刻同時複明，暖黃光暈透過窗紙映進來，卻在地上投出無數掙紮的人形陰影。
    蘇小七忽然將青銅齒輪拋向戴玄："戴道友可認得這個？"
    齒輪接觸掌心的刹那，戴玄聽見係統發出尖銳蜂鳴。
    那些刻在銅片上的《黃泉渡》殘章突然活過來，重組成完全陌生的功法——這根本不是清虛觀藏書閣記載的版本！
    "當——"
    遠處傳來第三聲更鼓，藥櫃廢墟突然騰起青煙。
    數十本《黃泉渡》抄本在煙霧中自燃，封皮滲出的黑血卻逆流而上，在梁柱間匯聚成巨大的血色羅盤。
    指針顫巍巍轉向戴玄懷中的青銅鑰匙，鑰匙齒痕裏滲出的黑液突然沸騰，在地麵繪出清虛觀山門圖案。
    蘇小七的銀鈴聲忽然貼著耳畔響起："要起風了。"她嗬氣如蘭，指尖輕輕點過戴玄握著鑰匙的手背。
    那妖異的紫芒突然順著血脈竄上小臂，係統光幕炸開的紅光中，戴玄清晰看見自己皮膚下遊走的金色符咒——竟與蘇小七掌紋分毫不差！
    程宇的驚呼被淹沒在突如其來的狂風裏。
    整座藥堂如泡影般消散，三人竟站在清虛觀後山的斷崖邊。
    戴玄袖中的青銅鑰匙發出嗡鳴，齒痕處浮現的血色小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辨——【子時三刻，魂燈照影】。
    蘇小七望著雲海中浮沉的燈籠，輕聲哼起那首古怪童謠。
    當她轉身時，戴玄看見她瞳孔中流轉的紫芒，與鑰匙散發的妖異光華如出一轍。
    青銅鑰匙在戴玄掌心震顫不休，齒痕滲出的血珠突然懸浮半空，映出斷崖下萬千遊動的磷火。
    蘇小七哼唱的童謠尾音帶著奇異震顫，那些磷火竟聚成蓮花狀緩緩上升，每片花瓣都裹著張扭曲的人臉。
    "你的能力......不簡單。"戴玄按住發燙的右臂，皮膚下遊走的符咒正與鑰匙共鳴。
    係統光幕忽明忽暗，【規則篡改殘留】的警告標紅整個視野，"二十年前焚毀的典籍，為何會刻在清虛觀禁地的齒輪上？"
    程宇突然踉蹌扶住崖邊古鬆。
    他的劍柄不知何時爬滿青苔，鐵鏽正沿著劍穗向掌心蔓延："這些燈籠...燈籠在往我們身上照！"
    話音未落，雲海中浮沉的燈籠突然齊齊調轉方向，暖黃光暈化作慘白射線，將三人立足處照得纖毫畢現。
    蘇小七的銀鈴鐺突然裂開細紋。
    她屈指彈落發間凝結的冰晶，指尖殘留的紫芒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冷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繡著纏枝紋的錦靴碾碎地麵積霜，竟在青石上烙出焦黑的饕餮圖騰。
    戴玄的係統猛然彈出立體投影，十二盞破碎的油燈虛影環繞三人旋轉。
    當啷作響的青銅殘片突然定格，拚湊出殘缺的規則文字：【子時魂燈，需以......】後麵的字跡被蠕動的黑蟲啃噬殆盡。
    他後頸寒毛倒豎，山風裹挾的硫磺味裏混進了熟悉的腥甜。
    "小心腳下！"程宇的劍鋒橫掃而過，斬斷數條破土而出的蒼白手臂。
    那些斷肢落地即化作冰棱，卻在月光照射下快速增殖。
    蘇小七突然扯下腰間絲絛拋向半空，繡著符咒的綢緞迎風展開，竟將月光折射成菱形光牢。
    戴玄的青銅鑰匙突然脫手飛出，在光牢中央急速旋轉。
    鑰匙柄部的饕餮紋與蘇小七掌心的符咒同時亮起，崖壁上斑駁的藤蔓突然活過來，蛇群般纏向那些冰棱怪物。
    係統光幕在此刻瘋狂刷新：【檢測到《黃泉渡》第七章殘頁波動】。
    "西南坎位！"蘇小七的裙裾掃過程宇後背，將他推向戴玄所在方位。
    她指尖在虛空勾畫的金線驟然收緊，光牢內的鑰匙發出刺耳鳴響。
    戴玄分明看見那些金線交織成護山大陣的紋路，而本該隻有掌門知曉的陣眼位置，此刻正明晃晃懸在蘇小七眉心。
    冰棱怪物在藤蔓絞殺下爆成藍火，程宇的驚呼卡在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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