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車隊的行駛，逐漸往市中心區開去。
    街道兩旁的樓房從原本普遍的六七層樓房區域開始慢慢變成了十幾層往上的高樓，路邊的行人與商鋪也多了些。
    路邊行人的臉上也沒有那麽多的麻木，不時也有打扮豔麗的女人在逛街。
    道路上也有著手持著槍械的人在列隊巡邏，就是不知道是巨企的人，還是安保公司的了。
    顧文哼著廣播台裏麵隨機播放的小曲，認真的開著重卡，蘇娜也跟著節拍輕輕晃動著頭。
    進了市區就是麻煩，還有紅綠燈。
    “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敲擊著方向盤的顧文突然開口說道。
    “什麽？”蘇娜將望向車外服裝店的頭扭了回來。
    “就是我們該做什麽啊之類的？”
    “顧哥不是說到了地方先看嗎，你那時候應該會告訴我的吧？”
    “……是的吧。”
    顧文沉默了，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周圍的辦公樓變得多了起來，周圍也多了不少明顯能看得出是軍隊的巡邏隊。
    他們的步伐與之前見到的幾個就很是不一樣，紀律嚴明，方陣整齊。
    顧文開的重卡在車隊的二號位，而一號位則是賀濤與另一名駕駛員。
    見前麵的重卡緩緩減速，顧文也在第一時間打燈減速。
    重卡又開了十多米後停了下來，周圍已經沒有除了他們車隊其他私家車輛，手持槍械的軍人在前方盤查。
    “我們是吳德怪獸災害處理清潔公司的人，這是我們的資料。”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賀濤將證件交給哨卡前來檢查的士兵。
    隻見這名戰士拿出了一個掃描器，在資料幾個位置掃了幾下，隨後上麵顯示了可通行幾個字。
    在檢查完了相關證件後，那位戰士將資料遞回給了賀濤點了點頭，隨後向前麵的隊友示意了一下，道路前方的幾名戰士將擋在路中間的石頭路障搬走。
    “沿著這條路再開十分鍾，到下一個哨卡就是害獸所在附近了。”戰士退到道路一邊和賀濤說著。
    “好的謝謝。”賀濤看了眼手中的資料，見中間夾著的煙盒還在，向戰士點了點頭，隨後招呼著駕駛員開車。
    “還是軍隊好啊，平時不被巨企的人挖點好處都是不給放行的啊。”賀濤在心中想到。
    隨著頭車的啟動，跟在後麵的顧文也啟動了車輛跟上，迅速的通過了哨卡。
    “我們不需要檢查資料的嗎？”蘇娜看著快速通過的哨卡問到。
    “在出來前老賀就將資料和交通工具的數量上傳了，剛剛已經檢查完了。”
    “原來是這樣。”蘇娜恍然大悟。
    “這次的害獸應該是軍方的特動隊處理掉的。”顧文和蘇娜說到。
    “啊？顧哥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坐在副駕蘇娜左右看看，也沒有見到哪有宣告主權的牌子。
    “很簡單，如果是巨企或是私人的特動隊處理的話，哨卡就不會是軍隊的人了，而且也沒有那麽好通過。”
    蘇娜點了點頭，將這一點記了下來。
    周圍的居民樓內一點動靜都沒有，偶爾在路上能見到五人一組穿著綠色防護服巡邏的戰士，還有一些被清理在道路兩旁的碎石和垃圾。
    “現在已經是微輻射區域了，至於是什麽輻射還得用具體的儀器測算才能知道。”
    “收到。”蘇娜認真在聽著。
    “嘶……”聽到這個回複的顧文抽了口涼氣，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大學時敷衍老師的答複。
    “怎麽了嗎？顧哥。”蘇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沒事，哈哈……小蘇你看，能看到害獸的屍體了。”
    顧文選擇了轉移話題，讓蘇娜的注意力轉到了前方。
    巨大的無頭屍骸無力的軟倒在幹枯的河道上，周圍破碎的地麵上掛著如巨型凝膠般的黑色血跡，在遠處的廢墟中還有黑煙源源不斷。
    而在巨獸屍體的下方，如螻蟻一般的人群密密麻麻，正在架設和規劃著各種的重型器械，大約有千餘人。
    “怎麽那麽多人啊？”蘇娜的麵罩都貼到了車窗上麵。
    “這次是鵝城政府和巨企下的勞動委托，說白了就是他們想要在一周內把這頭害獸拆解完手底下的人手不夠，所以花錢雇傭了我們這群勞工。”
    顧文簡單的和蘇娜解釋了一下。
    “一般來說的話，咱們公司都是接取政府或是巨企不要的屍體處理委托，賺取傭金的同時，還能將材料賣給一些小的研究機構。”
    “原來是這樣，那為什麽政府和巨企不自己處理呢？”蘇娜點了點頭後又問到。
    頭車跟著指引前往臨時搭建的停車場，顧文在跟隨的同時回答到。
    “他們也想啊，但是太低級別的收益太低，而且他們的高級工具用著那上麵，可能就是能源費花的比收益高了。”
    “所以才會雇傭我們來給他們旗下的精英幹活嗎？”蘇娜明白了。
    “畢竟能用相對較少的金錢就能雇傭到我們那麽好用的牛馬，誰不願意呢？”顧文臉上的自嘲也隻是停留了一瞬間，畢竟這些都是管理層需要考慮的東西，關自己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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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請按區域劃分停靠，整理好後請帶著職員前往e5區域，e5區為你們公司的工作區域，請在此區域進行切割運輸。”
    一名掛著工牌身穿綠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用平板將相關數據傳輸到了賀濤的工作平板上，隨後去和下一名負責人對接。
    賀濤來到停車區域招呼了一聲，隨後是三人來到他身邊，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就有顧文。
    “怎麽樣老賀，劃分的區域是什麽部位。”說話的是一位皮膚古銅色的健壯漢子，他是一組的組長張宇。
    “我把資料拷給你們，自己看下吧。”賀濤左手一滑，顧文的手機中就多了份資料。
    這是一份圖文並茂的資料，圖片是從害獸正上方拍攝的俯視圖，上麵用顯眼的紅色線條切割出了一份份區域，上麵的頂格是從a到g，左邊定格的豎排則是從1到5。
    而e5則是害獸左後腿小腿的區域。
    “小腿啊，我們的切割機能切開鱗甲和骨頭嗎？”二組組長李翰皺眉看向顧文問到。
    張宇和賀濤也將目光看向了顧文。
    “有沒有鱗甲具體的參數？”顧文對此倒是習以為常，問向一旁的賀濤。
    賀濤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現在其他公司都還沒有開始進行切割工作。”
    無奈，顧文隻能打開數據文本查看有用的信息。
    “按照小腿部的總體積來看，腿部的鱗甲應該不會太厚。而且大部分鱗甲到腿部單塊的麵積都在縮小，沒有發育完全的怪獸鱗甲銜接處應該比其他位置薄弱。”快速看完資料的顧文做出了推測。
    “如果是要切割的話，我建議從銜接處下手，考慮到角質層，和肌肉硬化，最大的可能是機器刀片損耗率變高。”
    聽到顧文的回答三人都是鬆了口氣，能切就行。
    “能切動就行，這次傭金換套新的都行了。”賀濤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就叫兄弟們帶上新人們拿上工具去e5，咱們去看看情況。”
    嘈雜的人身聲在呼喊，乒乒乓乓的敲打聲，要不是巨大的害獸屍骸還在不遠處，或許會讓人以為進了什麽大型集會。
    “原來我們裝載的就是清潔工具啊。”
    蘇娜看著車廂中或掛或放的各種工具，全是一些有半人高的大型器具。
    顧文在一旁和後麵排隊等著選取工具的一眾新老人們說道。
    “注意安全，不要亂碰不認識的工具，新人需在指導下選擇使用的切割工具。”
    “工具都是具有危險性的，一定要認真學習使用方法，因個人行為導致的傷殘公司概不賠付。行了小顧，你去帶人吧，這我來管。”賀濤從一旁走來說到。
    顧文應了聲後，便叫蘇娜一起上車挑選工具。
    “我們的工作區域在害獸的小腿以下的部份，得先將小腿部分的鱗甲切掉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工作。”顧文邊看工具邊和蘇娜解釋情況，蘇娜認真的在後麵聽著。
    “其它工具我會在之後和你詳細介紹，現在我們主要用到的是這個。”
    顧文從一堆插放在收納箱中的工具裏，拿出了一個一米多大的工具。
    橙黃色與白色相間的略磨外殼遮掩不住那黑色啞光的切割刀片，顧文毫不費力的將工具拿在手中。
    “騰雲公司旗下產品，切割者一代。”
    顧文將手中的切割者遞給了一旁瞪大眼睛看著的蘇娜，示意她上手看看。
    蘇娜吞了口唾沫，小心的從顧文手中接過切割者。幻想之中的沉重感並沒有到來，並不是那種沉甸甸的鐵質感。
    顧文見到蘇娜驚訝的表情不禁笑出了聲。
    “這是從惡獸皮膚內提取出的新型材料製作的外殼，不僅堅實耐用，還大幅度的降低了重量。包括它的刀片也是某種惡獸或是害獸的一部分做成的。”
    “泛能驅動的？”蘇娜驚訝的問到。
    顧文接過切割者搖頭回答道。
    “電能的，隻不過是石墨烯電池的，泛能可不是我們這種小公司用得起的。”
    蘇娜懂了，看來整個車廂內的工具都不是使用泛能的。
    “我也拿一個這個嗎？”她問到。
    “忘了我說的什麽了嗎，先看會了再實戰。”顧文下意識的就敲了下蘇娜的腦袋，不過在敲了之後再覺得不妥。
    “好吧……那我什麽都不拿嗎？”蘇娜隔著防護服揉了揉腦袋。
    “你需要拿這幾個。”見蘇娜沒計較，顧文指了指之前放在一旁的東西。
    一根被盤起來放著，不知道有多少米長的黑色水管。被折疊起來的大號遮陽傘，還有兩把折疊椅，最後還有兩個像耳機一樣的東西。
    “啊？”蘇娜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顧文。
    “沒事，可以慢慢拿嘛。”顧文微微一笑，畢竟自己也不是什麽魔鬼嘛，新人都是需要鍛煉的。
    蘇娜抿了抿嘴也沒再說什麽，隻是默默的拿上了這些東西。
    顧文還以為她拿的會有些艱難，或是要分幾次來拿，但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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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娜很輕鬆的抱著手中的東西，好像沒有什麽重量似的。
    隻不過她的眼中好像有些不滿？
    也沒再想其他的，顧文從一邊的貨架上拿下來了個背包，能聽到裏麵工具碰撞的聲音。
    檢查無誤後，顧文帶蘇娜著繞過幾個正在帶著新人挑選工具的老組員，徑直下了車。
    “顧哥！”
    顧文剛下車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發現高陽站在了原本賀濤組織秩序的地方。
    “是你啊小高，老賀他人呢？”
    “賀組長這不是先去e5區了嗎，我又沒有要帶的新人，所以就讓我來管這三輛車了。”高陽拍了拍旁邊的車。
    顧文明白了，拍了拍高陽的肩膀羨慕的說道。
    “恭喜了啊小高同誌，我就先去e5區看看情況了。”
    說完便留給了高陽一個孤單的背影，但蘇娜立馬又跟在了顧文的身後，隨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
    顧文將區域劃分的圖片也發給了蘇娜一份，早在重卡上時蘇娜就幫顧文加上了自己的飛信，順便進了工作群。
    “先看表格上麵的字母，再想象表格中有一條豎線往下。然後在看左邊的數字，想象有一條橫線與豎線相交，相交的地方便是我們的工作區域。”
    顧文用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虛畫了一個十字區域，在蘇娜點了點頭後才繼續走。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有的在清理地麵上的化學殘留物，有的在清理周圍噴濺的血跡與石塊。
    巨大的無頭屍骸就爬倒在河岸邊，如螞蟻般的人類在靠近巨獸屍骸的地方支起來了一個又一個工作架，猙獰的傷口與厚重的鱗甲訴說著它的故事。
    已經有人在進行切割工作了，巨大的噪音讓蘇娜的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顧文轉頭看了她一眼後說道。
    “把耳機帶上吧。”
    “啥？”蘇娜一臉迷茫。
    顧文指了指她掛在脖子上的耳機，但蘇娜低頭看了眼，好像沒有明白什麽意思。
    顧文無奈走上前，單手將她掛在脖子上的兩個耳機取下，將一個戴在了她的頭頂，順手拍了拍。
    這時候蘇娜才明白了過來，那鵝蛋臉上有些羞紅。
    顧文將耳機帶上，周圍嘈雜刺耳的聲音立刻小了大部分，隨後又和蘇娜示意將耳機鏈接上了手機。
    直接一個電話給蘇娜打了過去。
    “喂？”
    通訊連接，有一點點失真的聲音傳來。
    “聽得見，咱們繼續走吧，距離e5區不遠了。”顧文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切割者。
    “好的。”蘇娜點了點頭。
    隻有真正的來到巨獸的腳下，人們才能體會到它的巨大。
    接近十層樓高的軀體遮擋住了下午的太陽，反光的鱗甲單片比人還大。能看到一些從鱗甲縫隙處長出的透明晶礦在陽光的照射下透露出五彩的光芒。堪比重卡的足部上四隻黑色利爪讓人不寒而栗。
    “這就是害獸嗎……”蘇娜是這樣感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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