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異樣的腥臭味從鼻腔中湧入，雖然不是特別濃鬱，但還是讓蘇娜一陣惡心。
    “嘔……”蘇娜幹嘔了一聲，麵色有些難看。
    顧文安慰著說：“這已經是過濾後的結果了，放心吧，這就是臭了點而已並沒有什麽危害。”
    “我會適應的。”蘇娜又猛吸了兩口，腥臭味充滿了鼻腔，讓她大腦都有些暈乎。
    周圍看見這一幕的人除了驚訝還有些好笑。
    “喲，怎麽還帶了個小妮子過來？”
    “嗬，我看那女的連切割者都抬不動，看看那小身板，嘖嘖嘖。”
    “我賭一根。”
    “我也……”
    帶著耳機的兩人倒是沒聽到其他公司的嘲笑，已經在e5邊界的顧文正在張望尋找著賀濤的身影。
    果然，在一個支起來的藍色遮陽傘下，簡陋的折疊桌旁坐著三名組長，他們每人拿著一個工作平板，在上麵寫寫畫畫。
    周圍也有背上印著吳德清潔四字的員工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安排。
    顧文帶著蘇娜走到了遮陽傘下，能看到三人吵的麵紅耳赤，他將蘇娜拉進了群聊，示意其切換語音頻道。
    “正好小顧來了，我們讓他看看到底從哪開始處理比較好。”
    “嗬。”
    “小顧啊，你覺得是從關節處開始切割好呢，還是從爪部開始切割好。”張宇向顧文招了招手說到。
    顧文倒是沒有回答，直接看向了蘇娜，然後三個組長也看了過來。
    “？”
    “小蘇，你學過有關翼多拉的課程吧？”顧文想看看蘇娜的怪獸學專業知識怎麽樣。
    蘇娜被四人望著，雖然不知道顧文為什麽問這個，但還是回答說到。
    “的確學過，翼多拉，屬害獸。全世界已記錄災害次數63起，這次應該是64起了。”蘇娜頓了頓繼續說到。
    “平均高度在19到23米左右，無鱗甲，腋下長有翼膜，可扇出大風對城市造成破壞。生長有噴射囊，能通過儲存的能量吐出高溫液體吐息……”
    “弱點呢？”顧文打斷問到。
    “翼多拉表層皮膚足以抵擋炮彈，但下腹部與掌心的皮膚較為薄弱，泛能核心也生長在頭部。”
    “嗯，很好。”顧文點了點頭。
    “小顧啊，這和咱們從哪開始處理沒關係吧？”張宇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然聽著確實很厲害，但好像也沒回答咱的問題啊。
    “不論翼多拉怎麽樣進化，它現在依舊是翼多拉，雖然弱點處肯定有所強化，但肯定會比其他的地方好切。”
    “我明白了。”賀濤理解了顧文的意思，看了看他一旁的蘇娜，確定自己將其交給顧文帶是個正確的選擇。
    “那就這樣吧，安排咱們公司的員工從爪部開始切割，咱們開始進行分配，李翰去將所有人叫上，咱們交代一下上頭的要求。”
    賀濤對一旁的李翰吩咐了一句。
    ……
    所有人的工具都放置到了位置，每個都整齊的排列著，等著三位組長的安排。
    “嘖，你看看那天德裝的那樣啊，排的還挺整齊。”
    “不是叫吳德嗎？”
    “嘿，你是不知道，我當時跟著導航去他們那應聘，結果人家大門口招牌掉色了，我還以為走錯了。”
    “哈哈哈哈……”
    e5區不一樣的畫風吸引了隔壁區不少的目光。
    “上麵的老爺們要求，四隻利爪要盡量完好的切割下來，鱗甲整片切割，發現泛能礦及時上交……”賀濤對著平板上的資料讀著。
    這些都是委托方給出的處理要求，單純胡亂的切割成碎肉，其的研究和利用價值就會小很多。
    每個老員工都被分配到了相應的區域，基本上都是從爪部開始，幾十號人浩浩蕩蕩的就開始動了起來。
    “走吧，一會兒有我們麻煩的了。”顧文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心裏吐槽著那三天調休果然不是那麽好拿的。
    “好的。”蘇娜小跑著去拿上了放在一旁的工具。
    不一會兒，e5區域各處都響起來敲打和鑽孔聲，一架架工作架立起，讓人們能輕鬆的來到害獸屍體上方，也能更方便的進行處理工作。
    ……
    顧文隔著防護服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能感受到細微的胡茬與防護服的摩擦。
    “得刮胡子了。”他小聲的喃喃自語道。
    “怎麽了嘛？”耳機傳來的聲音不算大，蘇娜以為聽漏了什麽。
    “這個東西處理起來會很麻煩。”顧文摸著黝黑的爪子說到。
    黑色的爪子與指骨的連接處並沒有細密的鱗甲，能看到褐色的皮膚。而爪尖則是死死的扣進了水泥地中。
    這種情況很難在不傷到根部的情況下完整切除。
    “我先教你使用切割者。”顧文將黑色的軟管一段插入了切割者側後方的一個接口內，隨著哢的一聲後牢牢的連接在了一起。
    然後掀開右側的一個透明蓋子，按住裏麵的紅色按鈕，在幾秒鍾後切割者震動了一下。
    顧文拿起切割者讓蘇娜能看清楚各個位置的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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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是主扳機，隻要你按住了這個扳機，鋸子就會啟動。這個是流水係統的開關，剛剛讓你連接到e5區水箱的那根管子能提供來流水。”
    “這個開關能調整鋸子的轉速，當然如果你力氣不夠的話千萬別開最高轉速，不然刀片可能就會被震到你的腦袋上來。”
    顧文指了指左側流水係統開關旁如槍械保險一樣的機械裝置，上麵寫著慢、快、極快、超快幾個略磨的標誌。設計師還挺接地氣的，標的通俗易懂。
    “記住了！”蘇娜說的很認真，讓顧文不由自主的就相信她能做到。
    顧文見狀將手中的切割者遞給了蘇娜然後說道。
    “你先熟悉一下，我上去觀察一下情況。”
    說完沒等蘇娜說什麽他就順著工作架往利爪上方走去。
    三四米長的利爪死死的扣進地麵，狀態還是如之前那般。
    顧文摸了摸黑色的爪部，並不是如光滑的大理石那般，反而有點像是不規整的岩石表麵，隔著防護服都能感覺到的摩擦感。
    然後他再敲了敲，能感覺到厚重的敲擊感，能確定裏麵是實心的。
    他又順著利爪根部摸上了那褐色的皮膚，就算是皮膚他也像是在摸石頭一樣，不過在摸到某一處時他突然停住腳步。
    “找到了。”
    顧文從背著的背包中拿出了一隻紅色的記號筆，在剛剛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大概的標記。
    然後原路返回，來到了正在玩著的切割者的蘇娜身旁。
    “小蘇，準備開工了。”
    “行，一會兒能讓我試試嗎？”蘇娜將切割者遞給顧文，眼睛裏全是期待。
    “這得看你自己了。”接過切割者，顧文便往工作架上走去。
    來到之前畫了標記的地方，調試了一下手中的切割者，隨著他按動扳機的一瞬間，黑色的切割刀片快速轉動起來。
    顧文雙臂肌肉緊繃，緩緩地推動切割者靠近標記所在，眼神認真且專注。
    “吱——”
    隨著切割者和褐色表皮第一次的接觸，尖銳的摩擦聲響起，就算是帶著耳機的顧文也能聽見。
    褐色的粉末剛想飛起，便被噴灑的水流壓下，黑褐色的混合物噴濺，將顧文黃色的防護服染色。
    神奇的是，那些混合了表皮與水分的混合物飛濺到麵罩上時確是快速的滑落，沒有在上麵留下一絲痕跡。
    足足切割了一分鍾後顧文才停下了切割者的運轉，用水流清洗了下切割出來的位置。
    蘇娜也好奇的湊近了觀察。
    隻見被水流衝洗過後，出現了一道長十幾厘米，寬一厘米，深度最高為兩厘米隨後往兩邊遞減的痕跡。
    “還沒切開表層皮膚嗎，難不成是這翼多拉的角質層太厚了？”顧文看見切出來的橫截麵顏色並無變化。
    “隻切了那麽一點嗎？”蘇娜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在整個巨獸身上微不足道的小小痕跡。
    “這相較於鱗甲部分已經是切的很快了。當然這也是因為我們的工具不太行，切割這種高級害獸果然還是很費力。”
    顧文試想了一下最近新出的切割器，以泛能催動的激光切割等等，要是切割起這個怪物來應該是易如反掌吧。
    “依靠皮下骨骼的走向判斷，這應該是黑色利爪的根部，從這裏切下去應該能比較完好的將其分離下來。”顧文簡單的和蘇娜解釋了一下。
    “這些怪獸的皮下幾乎沒有類似脂肪的層麵，基本上都是緊湊的肌肉。”顧文指了指利爪。
    “記住，不論碰到什麽事情都不要驚慌，曾經有個倒黴蛋切到了惡獸身上類似於動脈的血管，大量的血液噴射出來，將他的工具嚇掉，結果將自己的大腿連根切除了。”
    顧文嚴肅的說著之前親眼見過的慘痛案例，想要看看蘇娜的表情變化。
    但讓他失望的是，蘇娜並沒有多大的恐懼，反而是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看來蘇娜並不會被這種事情嚇到。
    “注意看我姿勢，在使用切割者的時候，手一定要穩住，隻有頂住了反震力它才不會亂跑……”
    半個多小時過去，在顧文的演示和指導下蘇娜已經能將切割者使用的像模像樣的了，讓顧文驚訝的是，蘇娜使用切割者並不會費很大的力氣。
    “噗——。”
    蘇娜隻感覺手中切割者一抖，裏麵好像切到了什麽很有韌性的東西，紅黑色的血液與水流從中交匯流出。
    顧文眼疾手快的穩住了切割機，蘇娜也在第一時間鬆開了扳機。
    “抱歉，一時間沒拿住。”蘇娜的臉上有些羞愧。
    “沒事，你能在第一時間鬆開扳機已經是很不錯了，況且這事我也有一份。”
    原本顧文還估摸著距離切到肉還得要一會兒，剛想叫停蘇娜就已經切到了內部。
    顧文從背包中拿出一個頭戴式電筒，將其戴頭上後，往切割出來的地方看去。
    那道痕跡的寬度因為來回的切割擴大到了兩三厘米，而長度則是接近四十多厘米。蘇娜切到內部的地方也正好是最深的地方，顧文目測應該是有二三十厘米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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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燈光的照射下能看到最深處的肌肉組織，還有往外流的紅黑色血跡。
    “可算是切開一個點的外皮了，辛苦你了小蘇，接下來讓我來操作吧。”
    蘇娜還想說自己並不累，但顧文已經從她手中拿走了切割者，並且將原本是快的檔位調到了超快。
    “得加快速度了，不然今天可切不完這塊爪子。”
    顧文神情專注，十分嚴肅的拿著切割者，仿佛帶了一種獨特的氣場一般，看到他的人可能都會說一聲“這年輕人真賣力！”。
    隨著扳機的扣動，比起之前明顯能看出切割者的震動與其上轉速的增快，但顧文拿的卻依舊很穩。刀片重新進入了切割狀態，褐色的外皮層與血水混合流出，再次讓他的防化服變得肮髒。
    蘇娜不明白顧文為什麽突然那麽認真，但不妨礙她覺得顧文現在的厲害，但就在這時有新的通訊連接加了進來。
    “看來你們這進度不錯啊，小顧正切著呢？”賀濤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
    蘇娜四處看了下，這才發現了不遠處正在向他們走來的賀濤。
    她沒有打擾顧文，而是與賀濤交流了起來，這才知道他是來統計進度的。
    直到賀濤走後顧文還在賣力的切割著，那紅黑色的血水被衝走，還不時會有碎肉被絞出，但顧文就像是在那大潤發殺了十多年的魚一樣，從容而冷靜。
    蘇娜也知道現在並不是詢問或是打擾對方的時候，她就那樣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顧文切割。
    太陽逐漸下落，估計還有不久天邊的紅霞就會逐漸消失，翼多拉殘骸的背部也被紅霞暈染像是被裹上了紅紗。
    期間顧文停下休息過半小時，帶著蘇娜去隔離休息區待了會，補充了下水分，也去解決了下個人問題。
    不愧是資本投入了的委托，連臨時休息區都大的離譜，顧文是這樣感歎著的。
    在顧文繼續返回切割時，他讓蘇娜在周圍看看其他人的工作，累積一下自己的見識與經驗，畢竟自己這裏現在是重複且枯燥的。與其讓她在這裏幹看著，不如讓她自己去走走。
    並不是他不讓蘇娜進行切割工作，但他也擔心會出現之前那種狀況，那時候自己肯定反應不過來，沒有辦法保證其安全。
    雖然他們自己受傷或是死了自己都不會有責任，但顧文的內心會過不去。
    所以他決定加緊進度，留時間給蘇娜來練手，這樣的話自己就能在休息的同時幫助指導她了。
    隨著周圍燈光的亮起，切割者的聲音逐漸變小，顧文停下了切割的節奏，畢竟如今已經到了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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