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臨界點了。
    蕭歸安隻是說出了自己心中考慮的一種可能性。
    沒想到真的戳中了那個會讓托克爾森瘋狂的事實。
    不能再過線了。
    在自己搞清楚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前，他必須讓托克爾森始終作為一位為病人著想的‘醫生’。
    金發天使稍稍降低了高度，輕輕按住男人的肩膀，將腦袋抵上對方的額頭。
    祂的話語輕柔，像是安慰一般，要拉這個溺水之人一把。
    “不過，他們都在這裏，親愛的醫生，他們都還在。”
    “我會讓他們少一些痛苦的。”
    那股恐怖詭異的氣息在扭曲遲緩了一陣子之後，最後才慢慢地消失了。
    “沒人會拒絕美夢的，我知道。”金發天使笑了起來，祂的眼底帶著興奮。
    輕輕鬆開手，這夢幻的存在不由得飛高了，仿佛在擁抱黑夜一般。
    溺斃在夢境之中，不必遭受任何的痛苦，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完美的事情嗎？
    “今天不行。”托克爾森恢複了正常，他移開了視線，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當然了，醫生，都聽你的，隻不過，等待……多麽漫長，可我總是在等待——”
    金發天使的眼神不由得變得空洞漠然起來，看著像是陷入了某些久遠的回憶。
    “等待……等待……”
    “為什麽，疼……我的翅膀……為什麽……為什麽不來……不來找我……”
    顛三倒四的話語從金發天使的話語中說出，那雙潔白柔軟的羽翼頓時變得尖銳發黑起來，血紅色的眼球微微顫動，不自主地浮現。
    觸手在祂的血肉之中瘋狂地蠕動著，嘶啞遲滯的聲音從那半石化的上半身說出，“死亡，是一切的歸宿……”
    托克爾森停下了腳步，他微微皺起了眉頭，藍色眼睛銳利地掃視著金發天使。
    一個不穩定的家夥，也許起不到什麽作用。
    “歸宿……”原本要控製不住異變的天使低下頭來，祂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變回那聖潔無害的模樣。
    “……天啊，醫生。”金發天使抬起頭來，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祂不在意對方那評估完價值後可能會將自己解剖的視線，隻是自顧自地說道，“有些事情總是會讓人情緒激動，你會理解的，對吧?”
    “嗯。”托克爾森收回了視線，極為難得地應了一聲。
    “這可真讓我歡喜，我甚至想詠唱一番。”金發天使懸浮在托克爾森身邊。
    祂知曉托克爾森的意思。
    一天的時間等待，祂還是有這個耐心的。
    【來自xx宇宙的傳說存在十分好奇，想要探究您的過去】
    【一部分隱秘存在感慨悲劇和傷痛永恒存在，那鑄就所有】
    【誕生在黑暗之中的■■存在認為您應該成為’死亡’中的一員】
    【夢境神明的夢境出現了一絲波動，祂在睡夢之中向您投來一絲注視】
    【當前『夢境的墮落天使』扮演度提升至8％，祂們相信您的真實存在——】
    【遊曆過無數個世界的夢境天使，】
    【當前身份的權柄屬性正在增強】
    【不少偉大的■■存在認同了您的感知的敏銳性57???)】【未知屬性生成中】
    墓園的不遠處，一個個籠罩在黑袍之中的藥劑師似乎已經等待多時。
    “哦，醫生，我隻能說，希望您有一個寧靜的夜晚了。”
    瞧見了那邊在等待著的侍從，金發天使明白了幾分，看來他們這組‘掃墓小分隊’要分開了。
    因為托克爾森拒絕了入夢，祂隻能這樣祝福對方。
    不過金發天使還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另一個目的。
    微微抬手，那道黑色的手環露了出來。
    “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東西能給這孩子呢？”
    “西邊。”托克爾森似乎露出了一個有些許無奈的眼神，不過一閃而過了。
    他最終言簡意賅地給出兩個字。
    然後走向了那群藥劑師，它們都跟在托克爾森的身後，最終潛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西邊?
    今天晚上也算不虛此行。
    蕭歸安略微沉吟著，直接展翅飛回西邊。
    『坎羅爾斯』修道院很大，東邊到西邊的區域都有一段很長的距離，不過對於此刻會飛的蕭歸安來說並不成問題。
    已經進入了西邊的領域，蕭歸安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微微一側頭，就看見了在尖塔之上追逐的兩方存在。
    一邊是窮追不舍的詭異怪物，另一邊是覆蓋在黑色輕甲下麵的人形生物，對方手中的武器似乎有些眼熟。
    【那是氣運之子吧？】
    蕭歸安立刻收斂起自己的氣息，打算繞路回廢棄的小教堂。
    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對方也直奔這個方向而來。
    蕭歸安???
    “召喚……”
    “……以……廢土暗核……為代價……”
    “請徘徊在……在此界……邊緣之地的善意……存在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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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飄忽不定的聲音，但是具有某些奇特的旋律，很吸引人，讓能夠聽見的存在想要尋著這道聲音去探究。
    雖然斷斷續續地聽不清，但是蕭歸安能夠很好地理解對方的意思。
    以一塊來自廢土世界，且具有黑暗屬性的詛咒核心為代價，希望能夠聽見的遊蕩存在能夠前去。
    蕭歸安一時間竟然心動了。
    而就是這一瞬間的心動，契約立刻就成立了。
    蕭歸安！！！
    【扮演者???】
    蕭歸安不是的，萊，聽他解釋！！
    他就是想了一下啊，想一下都不行嗎？這完全是強買強賣啊？！
    『萊』自然也聽見了從虛空之中傳來的召喚，這是讓它一時間無法探查到的呼喚。
    而且還鎖定在【中立】或者是【帶有善意】的隱秘存在之間，召喚者顯然有些手段。
    隻要有存在產生了這個意向，被捕捉到了，契約就會立刻生效。
    但是契約即時成立的代價就是，被召喚的存在可以先拿取到【廢土暗核】，然後再選擇是否撕破空間降臨。
    如果收取了代價，卻不願意出手，那麽施咒者也很難找到對方。
    這對於回應呼喚的隱秘存在來說非常有利。
    當然了，這是在距離足夠遠的情況下。
    而現在的蕭歸安距離楚寒行不過百米之距，作為契約的一方，對方怎麽可能感應不到。
    借助契約的力量，楚寒行起碼能夠讓蕭歸安現身了。
    “……墮落……的夢境……天使回應了您的呼喚……”
    【契約成立】
    連接兩者的召喚之線頓時穿梭過時間與空間的界限。
    下一秒，【廢土暗核】緩緩浮現在蕭歸安的手中，那是一把看起來暗金色的鑰匙形狀的東西。
    似乎感受到某些同源的氣息，那個暗核不由得更加靠近蕭歸安的手心。
    黑色的手環微微顫動著。
    “嗡——”
    感應到了。
    似真似幻，飄忽不定的力量，溫暖的光芒之中卻好似又包裹著無盡的黑暗。
    就在自己的側後方。
    楚寒行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契約的另一方居然會離自己這麽近。
    這麽快的回應，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難道對方其實一直都在注視著這裏嗎？
    空間被撕裂開，原本隱秘的身影慢慢地浮現出來。
    巨大的潔白羽翼緩緩地向兩旁展開，純潔的聖光照耀在這雪夜之中。
    那原本打算靜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的金發天使不知道為什麽還是選擇參與其中。
    祂隨意把玩著手中的暗金色鑰匙，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那雙閃爍著光芒的金色眸子對上了楚寒行的視線，裏麵滿是冰冷淡漠卻又充斥著天真。
    這位降臨的夢境天使好奇之中帶著些許苦惱地說道，“哦，無眠的召喚者，其實我更喜歡在夢裏見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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