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綿如影隨形，無處不在。
    它總問：“你還沒愛上我嗎？”
    周圍的人嘻嘻哈哈：“你們好配哦，絕對是真愛，我完全支持你們！”
    沈燼的精神一次又一次地崩潰，又被勉強重新組織起來。
    殺死不死，唐綿完全殺不死。
    周圍的人就像是提線木偶，或者說壓根不是人，他到底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裏？
    意識到唐綿幾乎無解之後，沈燼也不再執著於唐綿了，第一次嚐試從別的地方突破。
    比如說給家裏人的飯菜裏放老鼠藥，看著他們全都死掉拿著錢財揮霍。
    亦或者化身無差別的連環殺人犯，殺了一圈都沒發現有人來抓自己。
    後續沈燼還嚐試轟炸各種教育相關的機構，讓所有人都別想考上大學。
    …………
    沈燼在殺戮中享受人生。
    每一次的重啟，唐綿都能死出新的花樣，同時也對沈燼的表現大開眼界。
    這是什麽殺神啊？
    為什麽沈燼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無差別的攻擊？
    而且……
    “乖乖，為什麽沈燼的記憶洗不幹淨？”唐綿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他不會愛上雪中送炭的我？他如此冷血無情嗎？”
    不知道循環多少次後，沈燼的腦子似乎是達到了某種極限，所有被封印的記憶蓬勃而出。
    沈燼意識到，自己現在在經曆和尹舒薇、鬱行止一樣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燼尖叫。
    “怎麽死都不讓我死個痛快？！”沈燼瘋狂捶地。
    唐綿再度出現，不懂這次的bug為什麽更大一點，聽見沈燼的提問，它理所當然地回答：“什麽為什麽？不是你臨死之前祈求我再救救你嗎？”
    沈燼猛然轉頭：“？？？”
    他的眼裏全是紅血絲，看著嚇人。
    唐綿都被嚇退了一步：“就是你自己幹的啊，你求生的意誌太強，我才能給你開個小後門，不然你以為呢？”
    聽懂後的沈燼：“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綿：“不要叫啦！”
    煩死了煩死了！
    好好談戀愛哪裏會有這麽多事，什麽條件都創造好了怎麽還隻想著殺人？
    重複無果後，唐綿決定重新寫一寫天才的劇本。
    比如，霸道總裁愛上嬌憨懵懂的他；
    比如，絕嗣王爺愛上易孕體質的他；
    比如，星際雄蟲愛上a級雌蟲的他。
    …………
    無論是什麽，總有能適合沈燼的本子！
    唐綿的創作欲起來後一發不可收拾，它要向所有的世界證明，它的“愛情至上”理論是對的！
    可唐綿沒有想過，為什麽有的世界寫著感覺挺刺激的，真的發生的時候會那麽變態啊！
    而且它還總是處於受虐的那個位置，仿佛它不受虐，劇情就開展不下去。
    囚禁、車禍、綁架、虐待。
    宅鬥、宮鬥、下藥、墮胎。
    受傷、被俘、通緝、流浪。
    …………
    唐綿：“？？？”
    而且沈燼的記憶也壓不住，這家夥本質就很陰險，如今癲狂之下更加不像人，什麽都做得出來。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唐綿和沈燼在不同的劇情裏糾纏、互毆、互相殘殺。
    主要是唐綿單方麵被殺，它既沒有尹舒薇的腦子，也沒有鬱行止的力氣，更沒有林蓉蓉的堅韌。
    沈燼是不知悔改的，隻是他現在想死，想要徹底死，好結束這一切。
    “告訴我，怎麽停。”沈燼掐著唐綿的脖子問。
    唐綿都快哭了，沈燼現在發現唐綿的身體被分了過一段時間還能拚起來，就時不時整一下，弄得唐綿也精神崩潰。
    “嗚哇哇哇——”唐綿悔恨。
    和很恐怖的人戀愛似乎並不是什麽好事，無論自己做什麽也沒法感化對方。
    有一次唐綿都把沈燼設定成一個幸福美滿，家境富裕的背景了，然後也不作妖，去當沈燼的青梅竹馬，慢慢戀愛。
    結果呢？
    沈燼事業有成後去搞外遇了，不，是把唐綿變成外遇了，理由是他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這就算了，唐綿還當了沈燼公司的法人，後麵一出事沈燼就把唐綿賣了。
    用愛感化反社會的人，就是個偽命題。
    沈燼：“別哭了！讓我去死就什麽都沒有了！”
    唐綿哭得更狠了：“停不了，沒法停啊！除非我們倆都死掉！”
    “那就去死啊！”
    “關鍵是死不了啊！”
    隻有把靈魂最後一絲能量都耗盡，這個畸形的小世界才會停止運轉，可靈魂的能量能用多久呢？
    沒人知道。
    鬱行止堅持了很久，等來了尹舒薇。
    沈燼無人可等。
    這方小世界在唐綿的操作下，弄巧成拙，已經變成了一個無盡的囚籠。
    而這個囚籠，還是沈燼自己日日夜夜祈禱來的。
    沈燼沒有辦法，不甘永遠在折磨他的精神，痛苦也在璀璨他的精神，他會崩潰，可一切不會停止。
    他們會永遠在這裏互相折磨，直到雙方都化為虛無。
    …………
    火光照亮了姚月鶯的臉，以及她麵前的兩顆骰子。
    “又是你的忌日了，我燒了點刑法下去，你還沒來得及投胎的話就多看看，就算是下輩子變成了狗也別亂咬人。”姚月鶯很貼心地邊燒邊囑咐。
    一晃過去五年，施如雪的狀態越來越差，終究是沒扛過去，撒手人寰。
    不過她好歹熬走了沈家那兩個老的，愣是在葬禮上把倆老登的骨灰搶了衝進了馬桶，才開始坦然麵對自己生命的盡頭。
    姚月鶯幫施如雪操辦了葬禮，她沒哭，沈煙也沒哭。
    活著有時候對很多人來說是一種煎熬，死去反而是解脫。
    腦子還清醒的時候，施如雪就說：“不要再救我了，讓我安安靜靜走吧。”
    施如雪不想被吊著一口氣艱難且難堪地活著，也不要死後和姓沈的合葬，把骨灰撒河裏就行，讓她頭腦清醒清醒。
    “姐姐，我如果死了，也把我的骨灰撒了，隨便撒哪裏都行。”姚月鶯最後離開的時候對沈煙說。
    沈煙沉默片刻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這些年姚月鶯看得更開了一些，也不強求自己找什麽人生的意義，簡單地養養貓，種種花也挺好的。
    以她的精神狀態，去職場還容易給別人添麻煩。
    下周林蓉蓉要回國了，尹舒薇也會帶著鬱行止來，阮霜剛好殺青，大家又可以重新坐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