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業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情況怎麽樣了？”
    技術部負責人老李，聲音沙啞地站了起來：“張總，我們連夜對趙氏集團發布的‘星塵os’進行了深度剖析。結果……結果非常棘手。”
    他點開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兩套係統的對比圖。
    左邊是熟悉的“起源”，右邊是陌生的“星塵”。
    “你們看，”老李指著屏幕。
    “‘星塵os’在用戶界麵、交互邏輯、甚至是一些特色功能模塊上，和我們的‘起源’係統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但是，”老李話鋒一轉，更加凝重。
    “我們深入到底層代碼和核心架構進行比對後發現，對方非常狡猾。他們在核心算法和數據結構上進行了一些巧妙的、甚至是……可以說是‘創造性’的修改和重組。”
    “這些改動，既保留了起源係統的核心優勢和用戶體驗，又在法律層麵上，規避了直接複製粘貼的抄襲嫌疑。
    打個比方，就像是把我們精心設計的一棟大樓，拆了之後，用幾乎相同的材料，以一種極為相似但關鍵承重結構略有不同的方式，重新蓋了一遍。
    外觀幾乎一樣，但你很難抓住他結構完全抄襲的把柄。”
    張成業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這手段，果然是高明，或者說，是陰險到了極致！
    “信息部呢？”
    他轉向信息部負責人，一個幹練的中年女性。
    “張總，我們查了趙氏集團聲稱授權給他們的那家海外技術公司，這家公司，在開曼群島注冊，注冊時間……不到半年。”
    “半年？”張成業眉毛一挑。
    “好一個‘深耕多年’的技術積累。”
    “是的，”王律師繼續道。
    “更可疑的是，這家公司的注冊資本隻有區區十萬美金，股東信息也做了最大程度的隱藏，根本查不到實際控製人。
    我們通過海外的合作夥伴進一步調查，發現這家公司的注冊地址是一個共享辦公空間，名下沒有任何實際的研發人員和辦公場所。
    至於他們聲稱的獨家專利，我們還在通過國際專利組織進行核查，但初步看來，其專利的申請時間和範圍，都非常值得懷疑，極有可能是……針對性申請的殼專利。”
    “也就是說，這他媽就是個皮包公司，專門為了這次合作臨時搭建的台子！”
    張成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會議室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在筆記本電腦前的老李又突然“咦”了一聲。
    “張總！我想起來一件事！”
    “就在前幾天，我們公司的核心服務器，確實遭受過一次強度非常高的黑客攻擊！攻擊源頭指向的是一個代號‘暗影聯盟’的境外黑客組織。”
    “因為沒有造成實質性的數據泄露，加上當時‘起源’係統即將發布，大家都很忙，這件事後續的追查優先級就降低了……”
    “又是這個暗影聯盟？”張成業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陸澤凱，你可真會給我找樂子。”
    他轉頭看向林婉，語氣略微緩和：“林律師，你怎麽看？”
    林婉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
    “從目前的情況看，趙氏集團和陸澤凱很可能早有預謀。他們利用‘星塵os’搶占市場，又通過殼公司和模糊的專利申請來規避法律風險。”
    “黑客攻擊可能是他們獲取我們核心代碼的手段之一，但具體證據還不夠紮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我的建議是，技術部繼續深挖‘星塵os’的代碼差異，找到任何可以證明他們抄襲的蛛絲馬跡；法務部加快調查那家殼公司的資金鏈，必要時可以聯係國際律師團隊，申請跨國調查。”
    “同時，我們需要立刻啟動危機公關，搶在趙氏集團之前，把輿論的主動權抓在手裏。”
    張成業聽完，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著林婉，非常的欣賞：“不愧是你，林律師。思路清楚，條理分明。”
    林婉迎上他的目光，臉上依舊平靜。
    兩人對視的瞬間，會議室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秒，旁人卻渾然不覺。
    “好，就按林律師說的辦。”張成業拍了拍桌子，重新站直身體。
    “技術部、法務部，你們繼續挖，挖得越深越好。公關部，準備一份聲明，先穩住投資人和用戶的情緒。趙氏集團想玩陰的，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藏多久！”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張成業卻沒有立刻離開。
    林婉收拾好文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成業哥，你沒事吧？”
    張成業轉過身，煩躁已經消退了不少。
    他苦笑了一下：“沒事？怎麽可能。這幫王八蛋擺明了要往我心口捅刀子，我要真沒事，那我還是人嗎？”
    林婉笑了笑，走到他身邊，輕輕靠在窗台上：“我知道你壓力大。但你剛才在會議室的樣子，真的很帥。沉著、果斷，像個真正的領導者。”
    張成業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
    “喲，林律師這是誇我呢？還是想轉移我的注意力？”
    林婉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誇你怎麽了？不許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笑聲在空蕩的會議室裏回蕩，短暫地衝散了之前的沉重。
    張成業看著林婉，眼神漸漸柔和下來。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謝謝你，林婉，這時候有你在，真的讓我安心不少。”
    林婉微微一怔，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臉頰不自覺地泛起一抹紅暈。
    她低頭笑了笑，掩飾住心底的那絲悸動：“行了，別煽情了。接下來還有一堆事等著咱們呢。”
    張成業剛想再說些什麽，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備注卻赫然寫著“王美玲”。
    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林婉察覺到他的異樣，皺眉問道：“誰的電話？”
    “一個不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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