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掛斷的瞬間，電話卻自動接通，一個熟悉刺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成業，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但你聽我說完……小傑天天喊著說想你了！”
    林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得讓人捉摸不透。
    聽到“小傑天天喊著說想你了”這幾個字，不是感動，而是驟然升騰起的厭惡與冰冷。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林婉，大步流星地走到冰冷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卻遙遠。
    玻璃上模糊地映照出林婉站在原地的身影，以及他自己緊繃的側臉。
    “王美玲，當初你跟徐明卷走公司三千萬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小傑？你拿著那些錢花天酒地，住五星級酒店的時候，小傑在哪兒？”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別跟我提小傑，你不配。”
    聲音不大，卻充滿壓迫感。
    每一個字都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電話那頭的人臉上。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辯解：“成業……我……我知道錯了……我那時候真的是鬼迷了心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看在小傑的份上……”
    “鬼迷心竅？”張成業嗤笑一聲。
    “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被狗屎糊了眼！少拿小傑當擋箭牌，我他媽聽著都覺得惡心！”
    說完，他再也不想聽王美玲那令人作嘔的哭訴，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瞬間清靜了，他閉了閉眼，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怒火。
    當他調整好情緒，緩緩轉過身時，卻發現林婉已經不在了。
    剛才她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一絲莫名的失落感掠過心頭。
    隨即他便看到會議桌上，靜靜地躺著一張折疊起來的a4紙。
    他走過去拿起，展開。
    紙上是林婉娟秀而有力的字跡，並非打印稿，而是她手寫的一份關於應對當前法律困境的初步建議，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甚至還附上了幾個國際上類似案例的參考。
    這個女人……
    張成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剛準備離開會議室，卻聽見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技術部主管衝了進來，懷裏緊緊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張總！張總！找到了！我們找到了！”
    他幾步衝到張成業麵前，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他，手指在觸摸板上飛快地操作著。
    “冷靜點，找到什麽了？”
    張成業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趙氏集團！他們在那個所謂‘星塵os’的開源代碼庫裏，埋了後門程序！”
    他指著屏幕上一段高亮的代碼。
    “這個後門非常隱蔽，偽裝得像是一段正常的冗餘代碼，但我們逆向分析後發現，它可以在特定條件下被激活，直接竊取用戶數據，甚至可以遠程控製係統！這他媽就是商業間諜行為，是犯罪！”
    “好！幹得漂亮！”張成業眼中精光一閃，所有的煩躁和疲憊一掃而空。
    你個老狐狸，終於露出馬腳了！
    “立刻召集核心技術團隊和法務部主要成員，明天，小會議室開會！我要讓趙氏集團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是什麽滋味！”
    老李領命而去，腳步都帶著風。
    第二天一早，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林婉也匆匆走了進來。
    她手裏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顯然是一夜未眠。
    “成業哥，”她將文件夾放在桌上。
    “我把我們公司自成立以來所有的核心技術專利文件、軟著證明以及和海外幾家關鍵技術合作方的原始協議都整理出來了。
    這些應該能證明我們技術的獨立性和原創性，以應對他們可能提出的專利侵權訴訟。”
    張成業看著她，心中那股暖意更甚。
    這個女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最堅實的支持。
    他接過文件，翻開一看，裏麵不僅有詳細的專利對比。
    還有幾份跨國律師團隊的聯係方式，顯然是林婉熬夜的成果。
    他忍不住調侃：“林律師，你這是要讓我欠你一頓飯，還是兩頓？”
    林婉白了他一眼，語氣卻帶著幾分俏皮：“兩頓吧，省得你老說我不給你省錢。”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微妙的情愫。
    老劉站在一旁，撓了撓頭，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會議室裏隻剩他們兩人，張成業低頭看著文件，卻總覺得林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他抬起頭，正對上她清亮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岔開話題：“你說，趙氏集團這幫孫子，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贏定了？”
    林婉哼了一聲，走到他身邊。
    “他們也就是些跳梁小醜，以為自己玩點小聰明就能把你拉下馬。成業哥，你要是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那我可真要懷疑你的本事了。”
    張成業被她激得笑出聲，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火氣總算散了些。
    他剛想回嘴，會議室的內線電話卻突然響起。
    前台小妹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張總，樓下來了幾個警察，說是要調查公司的稅務問題！”
    張成業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眯起眼睛，“來得還挺快。”
    他轉頭看向林婉，語氣沉穩：“通知法務團隊，啟動應急預案。我倒要看看，這幫人能玩出什麽花樣。”
    林婉點點頭，轉身去安排，動作幹脆利落。
    張成業整理了下西裝，邁開步子朝樓下走去。
    趙氏集團，警察調查，這一連串的巧合，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到了大堂，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已經等在那裏。
    張成業迎上去，嘴角掛著一抹公式化的笑：“幾位警官，歡迎光臨。不知道這次拜訪有何貴幹？”
    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張先生，我們接到匿名舉報，說貴公司涉嫌稅務違規，需要配合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張成業笑容不變，語氣卻冷了下來：“匿名舉報？嗬，挺有意思。行，我配合。不過我得提醒一句，查之前最好先搞清楚舉報人的底細，別讓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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