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太太笑著問太祖奶，太祖奶笑著回答她：“行啊！不過你該喝酒了，不能讓蛟兒……”
    “可不！老石頭，你剛才那個不能算，大家站起來舉起酒杯，雙手捧杯，舉過頭頂，一起和我說：大祥帝國，祥和萬年，代代相傳，永不忘懷！”
    “大祥帝國，祥和萬年，代代相傳，永不忘懷！”
    眾人跟著說完，海玉蛟直起身體，海老太一聲口令，大家舉杯一飲而盡。
    “我明白了，我們殺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個敗類，一個摧殘女人的畜生。
    我們除掉的也不隻是敗類，而是除掉了鄉親們心中的一堵牆。
    蛟兒的這個長恭禮，一是敬佩我們勇於大義滅親；二是安慰我們受傷的心；三是告慰亡靈冤仇得報；四是替我們向鄉親們謝罪；這第五，是告誡我們勿忘今日之痛，今日之恥，今日之悔；這第六是蛟兒希望我們團結一心，共同重建我們的世外桃源！”
    大家都傻了，平時幾乎不說話，這次最不想除掉逆子的許家娘子，居然嘡嘡嘡，一口氣說出這麽一番話。
    指揮部裏靜悄悄的鴉雀無聲，似乎人們還期待著許家娘子繼續說下去，又似乎大家都聽傻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就在這時，祖太奶奶一邊鼓掌一邊讚揚許家娘子：“好！好！好啊！許家娘子，聽說你年輕守寡，獨自一人拉把孩子不容易。
    沒想到，你能深明大義，大義滅親，又能有如此感悟，老身佩服。”
    見祖奶奶拍手讚揚許家娘子，其他人剛想鼓掌，石老漢跪下了：“祖奶奶，蛟兒，王爺，宋將軍，石老兒有一事相求，想以老兒之命，換回翰生之命。”
    聽石老兒提起換回翰生之命，其他幾家長輩也跪下，都說自己家的罪子死有餘辜，但求祖奶奶和蛟兒開恩，如果能饒恕許翰生，他們願意以命相抵。
    海玉蛟皺了皺眉頭：“宋將軍、牛老爹，我好像跟你們說過，請你們轉告各家，之所以把孩子們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就是因為他們的罪過有輕有重，不能一律處死。
    該處死的，能大義滅親，我們會好好撫慰家屬。舍不得死的，也不勉強，隻希望能對受害者及其家屬有個交代就行。
    唉！也怪我了，大義滅親不等同於一律處死，是我理解錯了，以為各位……”
    海玉蛟轉身對徐真真說：“真真，快去，去攔住……”
    “蛟兒，別急，這十個人還沒殺，是玥兒和瑤兒攔住了石允。”
    聽說人沒殺，石老漢趕緊說：“不不不，石小三兒該死，隻是那許翰生不僅沒有命案，也沒參與欺負寡婦。”
    海玉蛟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劉黑虎，伸手攙起他：“黑虎大哥，您請起，大家都起來吧。
    黑虎大哥沒錯，石老爹也沒錯……”
    “蛟兒，還是我說吧！”
    宋海明讓大家坐下。
    海玉蛟發現牛井他們有問題，又做了多次努力，見根本無法改變他們，海玉蛟決定囚禁這些人，就等於把他們關進監獄裏。
    就在徐真真要帶人抓捕他們的時候，牛井他們遇到了鎮南王的軍隊。徐真真怕暴露湯峪村，決定先撤回來，反正有侍衛們在湯峪村周圍警戒，隻要他們回不來就行。
    鎮南王大兵壓境，海玉蛟立刻想到是牛井他們出賣了湯峪村，出賣了自己。
    把這些人要回來之後，侍衛們第一輪突審，所有人都交代了犯罪事實，包括他們出賣海玉蛟和湯峪村。
    等帶他們來見鄉親們的時候，牛老爹當場殺死了牛井，胡老漢也當場勒死了胡二。這些人本來就罪大惡極，殺了就殺了。
    把其他人送給他們家屬的時候，每家給了一份口供。劉黑虎不識字，又嫌丟人，沒找人幫他看口供。
    為了給鄉親們一個交代，劉黑虎私自做主，在東寨門上公審他的兒子，並當場處死。
    其他家大部分也都是文盲，都沒看口供，唯獨許家娘子和王老太，也就是改了名字的海老太看過口供。
    海老太家的孩子確實有罪，而據所有人交代，許翰生隻是跟他們在一起，不僅沒親手殺人，沒參與糟蹋婦女，還試著勸阻過。
    後來大家都來到石老漢家，麵對石老漢也要大義滅親，其他家也決定忍痛滅親。
    許家娘子原本不同意，口供上沒說他的孩子罪大惡極，可劉黑虎的兒子當場翻供，被殺之前說許翰生也有命案。
    見其他九家都把孩子送到東寨門，許家娘子咬著牙親手把兒子也送去了東寨門。
    娘倆相依為命十五六年，兒子又罪不至死，許家娘子實在不忍心親手殺了他，這才把許翰生交給石允，自己來到指揮部。
    因為劉黑虎在東寨門殺了自己的兒子，有侍衛報告給了徐真真。
    徐真真怕再有人當眾殺人，派侍衛都去寨牆巡邏，玥兒和瑤兒也跟著去了。
    等石允帶著這些人去了東寨門，被瑤兒攔住了。
    “瑤兒，別人我不管，石小三兒必須死，他太可惡了，他不死，我對不起死去的劉老漢和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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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玉蛟告訴他們，自己已經見過每一個受害者和他們的家屬了，基本上得到了諒解。
    石老漢反問海玉蛟，劉老漢和劉小姐都死了，怎麽諒解石小三兒。
    海玉蛟也承認，石小三兒，趙狗剩，王二柱，鄧小方，這四個人不僅強奸殺人，還造成了死者家破人亡的後果。
    可是她也為難，殺了這幾個，死者也活不過來。並且鄉親們已經不容易了，他不忍心讓鄉親們親眼看著兒子死。
    最終西北王宗鼇說話了：“這麽辦吧，石小三兒這四個屬於罪大惡極，按律當斬。
    鑒於家屬能深明大義，可暫免死罪，每個人重打四十軍棍，然後送他們去守唐古拉山口，以觀後效。
    許翰生不算無辜，也不算罪大惡極，重打二十軍棍。念其母能深明大義，又隻有這一個兒子，就讓他留在湯峪村，交給宋海明看管教育。
    其他幾個人，每個人重打二十軍棍，我帶走，讓他們吃糧當兵，以觀後效。
    對於牛老漢，胡老漢和劉黑虎，還有受害者及其家屬，我會出撫恤金。
    好了，大過年的，這事就給我老頭子一個麵子，就這樣吧，好麽？”
    大家也沒別的辦法，西北王的這個主意既可以安慰受害者及其家屬，也能懲治罪惡，以儆效尤，大家就同意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許家娘子過來給海玉蛟敬酒。
    兩個人一攀談才知道，許家娘子的父親是前翰林院大學士徐文昌，許家娘子的丈夫是一屆文狀元，叫許中語。
    許中語中了狀元，徐文昌把女兒嫁給了他。沒想到許中語命短，放了個縣令，沒等赴任，得急病死了。
    許家娘子已經懷孕，徐文昌就把女兒接回府裏。
    後來翰林院要摘抄經典，在民間選識文斷字的女子讀者謄寫，徐文昌就讓女兒也參與這個事。
    這個工作一做就是九個月，許翰生就生在了翰林院。
    因為許家娘子在翰林院生了孩子，翰林院大學士鄭武常誣告徐文昌圖謀不軌，有意破壞經典，宗青頒旨賜死，並株連九族。
    海玉蛟的父親海雲覺得這件事鄭武常是排除異己，一方麵私自放了徐文昌的小兒子徐良雲，另一方麵自己出錢，買下了即將被賣到青樓的許家娘子和她的孩子。
    當時的海玉蛟還在跟荷媓師太學藝，並不知道這些事。
    海雲怕鄭武常繼續加害徐文昌的後人，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遠奔他鄉。
    半路上，徐良雲走丟，許家娘子就帶著孩子一路逃亡，整整十三年，走走停停，最後來到了湯峪村。
    “徐姐姐，你在娘家叫什麽名字？”
    “我本名叫徐良臻。”
    海玉蛟點了點頭，轉身對胡老漢說：“胡老伯，我聽說您的大兒媳已經把寡婦們組織起來了。”
    “是的，她們還起了個名字，叫孀居團。隻是我大兒媳又懷有身孕，恐怕以後會多有不便。”
    海玉蛟點了點頭：“我聽說了。我看這樣吧，孀居團，名字倒是不錯，就是這個孀字改一下，用冰霜的霜會更好一點。
    以為以後恐怕還會有更多女子加入，用孀字不太好。
    胡老伯，暫時讓您大兒媳在家休息，等她生完了孩子，如果她願意，你們家裏不反對，再讓她歸隊。
    這個時期先讓徐良臻負責這個霜居團，我再派梅竹菊蘭四個女侍衛輔助她，也教大家一些功夫。”
    聽到海玉蛟的安排胡老漢舉雙手讚成。
    “蛟兒，該繼續講故事了吧？”
    見牛老漢像個小孩子一樣，海玉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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