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快得像一道閃電，唰一下就飄到了摔倒的少年麵前。
    那顆小石子打得太刁鑽了，正好砸在少年左腿彎的那條麻筋上。
    少年嘴裏發出一聲慘叫：“嗷——！”
    左腿完全使不上勁，軟得跟煮熟的麵條一樣，帶著他整個身子在地上不受控製地滾了好幾圈，臉朝下“啪嘰”一聲，結結實實地糊在了地上。
    少年還沒來得及從劇痛和眩暈中掙紮爬起來，林婉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元嬰中期的威壓，死死地碾在少年瘦小的身軀上，讓他感覺骨頭在咯吱作響，呼吸都變得困難。
    與此同時，一柄閃爍著森森寒光的長劍抵在了他後頸的皮膚上。
    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毫不懷疑，隻要持劍的人手腕輕輕一抖，這鋒利的劍尖就能輕易刺穿他的脖子，結果掉他的小命。
    “說！”林婉的聲音冰冷在這死寂的山穀裏回蕩。
    “你是誰，在這裏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想做什麽？”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還有脖子上那隨時能要命的冰冷劍鋒，嚇得渾身猛地劇烈抖了一下，瘦小的身體下意識地在地上縮成了一小團。
    但他眼睛裏的驚恐，隻是短暫地出現了一下，很快就被一種更加強烈的，近乎頑固的倔強光芒給取代了。
    艱難地扭過頭，脖子被劍尖頂著，動一下都可能被劃破，可他還是硬生生地轉了過來。
    “呸！呸！”
    他用力吐掉嘴裏混合著泥沙和血沫的髒東西，脖子梗得像一頭倔驢，眼神直勾勾地瞪著林婉。
    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被威壓壓迫著，帶著明顯的顫抖，可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我叫阿原，老子就住在這山穀裏，我出來看看怎麽了，犯法嗎？”
    “倒是你們，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一來就喊打喊殺，還把大地龍給宰了，誰知道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娘親，這小子有點不對勁啊。”
    雲澈冷靜的聲音，在林婉的識海中響起。
    “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屁孩，被元嬰期修士用劍這麽頂著脖子，就算不嚇得屁滾尿流，起碼也該哭爹喊娘求饒了吧？”
    “你看他，雖然抖得跟篩糠似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但那眼神深處並不是純粹的害怕。”
    “而且娘親你注意沒，剛才他摔那一下，看著摔得挺慘，其實他下意識地用手腳調整了姿勢，避開了旁邊好幾塊尖石頭。”
    林婉心頭微微一動，雲澈的觀察力總是這麽敏銳。
    這小子確實古怪。
    她抵在少年喉嚨上的劍尖，微微向下壓了一分。
    鋒利的劍刃立刻割破了皮膚，一絲鮮紅的血痕出現在阿原的脖子上，帶來清晰的刺痛感。
    “住在這裏？”
    林婉的語氣陡然加重，威壓也隨之提升了幾分，如同無形的重錘敲打在阿原身上。
    “這山穀靈氣枯竭得連根毛都不剩，寸草不生，還有不少盤踞在這裏，凶殘無比。你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屁孩，是怎麽在這裏活到現在的？”
    “給我老老實實交代！不然……”
    劍尖又進了一絲，血痕變得更深了些。
    “嘶——！”
    阿原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脖子卻梗得更厲害了，像是不怕死一樣。
    他扭著頭，用下巴費力地指了指山穀深處一個雲霧繚繞、看不真切的模糊方向。
    “我……我自然有我活命的辦法！用不著你管，跟你們這些外來人沒關係！”
    他瞪著林婉，眼神裏全是警惕。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殺了大地龍，是想把這裏占了嗎？告訴你們，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
    林婉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滾刀肉模樣，心中念頭快速轉動。
    硬來威懾的效果似乎已經到頂了，這小子骨頭不是一般的硬，再逼下去，要麽他徹底閉嘴，要麽就得下殺手。
    但現在情況不明，殺了他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她緩緩地收回了長劍。
    阿原立刻感覺身上一輕，他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巴，貪婪地大口喘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看向林婉的眼神，像隻受驚的小獸，隨時準備再次炸毛或者逃跑。
    林婉的語氣平和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
    “我們並非嗜殺之人。”
    “隻是來到此地，需要尋一處安全的落腳點，暫時休整一段時間。”
    “那頭的龍蜥不分青紅皂白主動攻擊我們，我們才被迫反擊自衛，並非有意要占它的地盤。”
    她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阿原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我們打算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建立一個臨時的據點，休養生息。我看你對這山穀似乎很熟悉。”
    “如果你願意提供一些關於這山穀的信息，比如，哪裏有潛在的危險需要避開，哪裏有什麽可以利用的資源，或者有沒有其他像大地龍一樣厲害的妖獸盤踞……”
    “我們可以給你相應的報酬。丹藥或者靈石，都可以談。”
    聽到“丹藥”和“靈石”這兩個詞，阿原那雙一直充滿警惕和倔強的眼睛，明顯地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警惕地低下頭，避開林婉的目光，眼神閃爍不定，語氣也變得含糊不清。
    “我什麽都不知道。說了這裏很危險的，到處都是吃人的東西，怪物很多的！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副樣子，欲蓋彌彰。
    明明對林婉提出的報酬非常心動，那渴望是裝不出來的。
    但他似乎又因為某種原因，根本不敢答應。
    “裝！接著給我裝！”
    雲澈在林婉的腦中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剛才他逃跑的時候，那腳步輕飄飄的，落地幾乎沒聲音，明顯是練過專門的潛行匿蹤的功夫，而且造詣還不低！”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絕對有古怪，他肯定知道些什麽重要的秘密，不想讓我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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