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竟空無一人。
    陣法罷了，譚妤正要出手毀掉眼前的大陣，就聽四周傳來如鍾鳴般沉悶的聲音。
    “哎，皆是緣果，小友，我已知一切，我允你隨意挑選所需，可否化幹戈為玉帛。”
    那聲音聽不出到底源自哪裏，雖是求和的意思，但語氣裏卻多著幾分看待小孩子胡鬧般無奈的口氣。
    “允我挑選，我再殺了那三人，即可。”譚妤站在半空中，冷冽的語氣不帶半分感情。
    話音剛落，方圓十裏的空氣驟然凝固，雲層如墨般翻湧，將月光盡數吞噬。
    譚妤周身縈繞的靈力微微震顫，她盯著腳下霧氣翻湧的陣眼，那裏正緩緩浮現出一座古樸的青銅鼎，鼎身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有生命般在閃爍。
    鼎中升起一縷白煙，在空中凝成一個半透明的老者虛影。
    老者身著月白色長袍，銀發無風自動，眼角布滿歲月的紋路，眼神卻深邃如淵，帶著洞察一切的淡然。
    他望著譚妤，眼神中既有欣賞，又有一絲惋惜，“小友執念太深，雖這般骨齡竟已達到這番成就，可太過自傲也不是好事。你弟子既然無事，又何必苦苦糾纏。”
    譚妤並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也沒興趣去問，隻一身靈力都已被好戰分子調動，“那便打上一場如何，看看是否是我執念太深！”
    隨著最後一個字吐出，她已運轉起一身的靈力，如同猛烈的炮彈一般發出萬丈攻擊術法，全部朝那一人一鼎而去。
    老者銀發無風自動，麵對來勢洶洶的攻擊，他隻是輕抬廣袖，袖口處暗繡的雲紋泛起微光，看似隨意的一揮，卻在身前築起一道透明氣牆。
    不好，他突然心裏咯噔一聲，這術法！
    老者瞳孔驟縮，心底泛起寒意。他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瞬移，堪堪避開致命一擊。
    老者麵色一沉，終於不再保留。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那原本半人高的青銅鼎頓時散發出古樸的光芒，鼎身紋路流轉，化作無數神秘符文。青銅鼎劇烈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竟在眨眼間膨脹至十丈大小，鼎口朝下，如同一座巍峨巨山般朝著譚妤壓下。
    鼎身四周雲霧繚繞，隱約可見龍形虛影盤旋，強大的威壓讓地麵寸寸龜裂，周圍的樹木瞬間枯萎凋零。
    譚妤迎著青銅鼎而去，全力擊出一掌，青銅鼎發出嗡嗡的轟鳴聲，隨後順著力道，又回到了老者麵前。
    令老者駭然的是，譚妤竟絲毫不懼，周身靈氣翻湧如怒潮，硬生生扛住了青銅鼎的威壓。她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天而起，幽藍靈氣在拳頭上凝聚成實質，竟將空間都扭曲出層層漣漪。
    他心裏升騰起幾絲難以置信，難道竟然是真的，眼前之人奇異的術法就是傳說中所描述的麽？
    不等他多加思考，譚妤裹挾著雷霆之勢的拳頭已破空而來。拳風所至，青銅鼎表麵的符文竟開始崩解，他不得不收斂心神，廣袖如鯤鵬之翼般展開，袖口雲紋化作千百道光盾，勉強擋下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
    凜冽罡風撕扯著譚妤的衣袂，她卻放聲大笑，笑聲混著靈力碰撞的轟鳴聲，震得四周雲層都泛起漣漪。幽藍靈氣在她周身凝成流轉的護盾，將老者轟來的符文盡數彈開，那些破碎的符文墜落在地，瞬間將青石地板腐蝕出猙獰的孔洞。
    “痛快！” 譚妤足尖點在虛空中，借力翻身躍起，發絲飛揚間，掌心凝聚的靈力化作一柄冰槍，槍尖吞吐著幽紫色的光芒。她瞅準青銅鼎旋轉的破綻，猛地擲出冰槍，槍身劃破空氣，竟在身後拉出一道燃燒著幽冥鬼火的尾跡。
    戰鬥正酣，譚妤卻分神想起兵器之事。以往對敵，她隨手凝成的靈力武器雖千變萬化，卻總缺了幾分鋒銳。那些從天庭寶庫順來的神兵，在她手中不是靈氣凝滯，就是器魂哀鳴，根本無法發揮全力。此刻看著青銅鼎上流轉的符文，她心裏暗歎，若能有件契合自身靈力的兵器，這仗必然打得更暢快。
    老者卻無心戀戰，見譚妤再次結印準備發動攻勢，他急得白須亂顫。眼看下方護山大陣的靈光已開始明滅不定，陣眼處甚至滲出絲絲縷縷的黑霧，他忙揮舞廣袖，拋出漫天金色符籙，強行化解了譚妤凝聚的術法。“小友且慢！” 老者閃身退到百裏之外，青銅鼎懸浮在他身側，表麵符文也黯淡了幾分，“再打下去，這方圓千裏都要淪為廢墟！”
    老者周身縈繞的金光漸漸黯淡，青銅鼎也緩緩縮小，重新化作古樸的擺件懸浮在他掌心。他望著譚妤，眼中滿是疲憊與無奈，“她們三人犯下錯事，如今劫數已至，自當承受惡果。但還望小友慈悲，留她們魂魄一線生機。” 說罷，他對著譚妤深深一揖，白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譚妤微微皺眉，周身翻湧的靈力逐漸平息。一想到徒兒黛玉蒼白的麵容，她心急如焚，那丫頭的病情拖不得。此刻見老者態度誠懇，又想到這一戰已耗費不少時間，便不再執著。她揮了揮衣袖，冷聲道：“若不是急著煉藥，今日定要她們血債血償。”
    老者如釋重負，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大陣緩緩消散，露出一道散發著柔光的通道。“小友請進，此路直通內殿，再無阻礙。” 他側身讓開。
    譚妤不再多言，足尖輕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通道飛去。臨走前，她頭也不回地說道：“若是再有人阻攔，休怪我不客氣。” 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通道內光影變幻，譚妤心急如焚，隻盼著能盡快找到煉藥所需的材料，治好黛玉的病。而身後，老者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重重地歎了口氣，低聲喃喃道：“原來師父所推測出的一切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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