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地麵投射出來的五彩光暈，割裂紛亂的碎片中，每一片都有一道身影，正是她的大師兄。
    這個萬花筒陣法主攻神智。
    大師兄心智堅定，與其擔心他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季昭略一遲疑，心中好奇戰勝理智，決定先靠近陣法研究一下。
    她小心翼翼來到第三層，蹲在上麵看法陣運行，心中迅速繪製出大致靈力流轉的脈絡。
    這法陣的構造很簡單，就是很多塊大小不一的琉璃碎片。
    可仔細一看，這些碎片的縫隙中竟生長著姹紫嫣紅的小花。
    那些花無風卻招搖，大部分是粉色紫色黃色這種亮色，間雜著些許紮眼的紅。
    在琉璃光輝的照耀下，愈發顯得迷離又溫馨。
    隻看一眼，季昭便覺得思緒驟然一空，是險些要從三層跌落的懸空感救了她。
    她心裏一突，連忙抱住一旁小巧的廟宇，鬆了一口氣。
    一番觀察後，她發現法陣靈力的流轉脈絡雖然也是混亂的，但隱約能發現規律。
    天窗外透進來的光直接投射到法陣上，然後琉璃將這些光相互折射。
    也就是說光才是法陣的本體。
    那些琉璃和花草是陣基。
    這個手法可以借鑒一下，碎琉璃不好帶，那就可以用鏡子替代。
    而且鏡子除了反射光，也可以映出人，更加亂人心智。
    不過首先要找到能承載靈力的鏡子做陣基……
    季昭心中大致勾勒出鏡陣的雛形，也不多做停留，起身拍拍屁股往外走。
    這個陣法不知道能留住這個大師兄多久。
    她得趕緊逃走，找到自己的小夥伴，或者另一個大師兄。
    不過藻井裏麵是什麽呢？
    季昭按捺住好奇心，伸手就要推門。
    隻是手還沒碰到門板，那門就自動向外打開了。
    她和門外那兩人六目相對。
    一個人的麵具上寫著：
    【季天賜的麵具。】
    另一個是個小孩，但提示直接寫：
    【傀儡軀體，楓鬼暫居。】
    哦吼，完蛋……
    季昭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扭頭就跑。
    身後傳來小女孩尖利的笑聲。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勁風呼嘯，季昭往前一撲，身後立時響起一聲“咚”！
    長劍插進地裏，離她的腳尖僅僅有半寸。
    季昭馬不停蹄召喚出銅板裏的紅手，按照眼前不斷閃現的提示指揮它們擋下攻擊。
    上下下左右左！
    身後攻擊極快，季昭要邊跑邊看邊指揮，逐漸有些力不從心。
    她刹住腳步扭身回頭，大喝一聲：“師姐救我！”
    兩把飛劍一左一右從她身後疾射而出，夾擊季天賜。
    隻是“救我”的威力大不如前，“師姐”的劍身上被砍出一個豁口。
    這都是之前和圖南戰鬥時導致的。
    季昭暗道不妙，這樣下去必然隻有死路一條。
    畢竟這倆一個和自己有仇，一個看著就不像好人。
    下望去，五彩法陣依舊在運轉，季昭心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隻是她剛跑沒幾步，就看見那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已經站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眨眼間，她忽然貼麵，小手用力捏住季昭的臉蛋，甜膩膩地說：“小丫頭，許久不見呀。”
    季昭一臉蒙圈，她根本不認識眼前這人。
    “哎呀，不記得姐姐了呢，好傷心呀……”
    這語氣，季昭恍然大悟，口齒不清地發出驚訝的聲音：“唔！呂似辣個!”
    這個叫楓鬼的女童，其實芯子是之前在悟道崖要殺她的那個人！
    “記起來了？”楓鬼輕笑，“真好，能做個明白鬼了。”
    楓鬼伸出一個食指，從季昭眉心一寸寸下滑。
    “讓我看看，你的劍骨在哪兒呢？”
    劍骨，是劍修體內的一塊骨頭，長在哪兒都有可能。
    像應不染的劍骨正好是整條右手手臂，宋鶴眠的劍骨則是左邊的鎖骨的一半，而上等劍骨的奇瀾，劍骨在左小腿。
    總而言之，劍骨越長，資質越好。
    然而楓鬼摸完腦袋摸脊椎，摸完脊椎摸手足，愣是沒有找到劍骨在哪兒。
    “小鬼，你的劍骨在哪兒？”
    季昭明白對方這是也聽信了外界的謠言，誤以為自己是第三位上上等劍骨了。
    知道這一點，她努力忍住笑，覺得可以利用一下現在消息不對等的狀態。
    她歪歪頭：“什麽劍骨？我不是劍修誒，不信你問他！”
    她看向一旁沉默的季天賜。
    楓鬼目光懷疑，不知道信沒信。
    “誰告訴你的呀？你被人騙了。”季昭鎮定地說。
    楓鬼卻一眼瞧見她垂在身側的手，大拇指的指甲將食指第二節掐得發白，於是冷冷一笑，掐住她的脖子，單手就將她舉高。
    “小妹妹，姐姐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識相的，就別廢話趕緊交出劍骨。”
    季昭眸光一閃，下意識望向下麵的五彩陣法。
    掐住脖子的手愈發收緊，她呼吸困難：“我、我真的不是劍修……”
    楓鬼順著她的視線，也看見下方正在發光的五彩琉璃。
    但她卻忘了抬頭，也就沒有發現頭頂的五彩光暈中，不斷運動的小人。
    “那下麵有什麽？”楓鬼收回目光，質問季昭。
    季昭呼吸不暢，臉色都開始發紫，卻仍舊嘴硬：“沒什麽！”
    見狀，楓鬼更加篤定有蹊蹺，吩咐季天賜：“你下去看看。”
    季天賜瞥了一眼季昭。
    楓鬼輕笑：“放心，我知道她是你最恨的那個妹妹，等奪了她的劍骨，你想怎麽折磨她都可以。”
    “多謝大人。”
    說完，季天賜縱身跳下。
    又是一聲“咚”，宛若石子投入水池，頃刻沒了動靜。
    “不要！”季昭麵露驚恐。
    楓鬼微微眯起雙眼，鬆開掐住季昭脖子的手，轉眼笑道：“小妹妹，你也知道姐姐多欣賞你啊。其實呢，我比較想讓你成為這修仙界第一人，而不是季天賜。”
    季昭低頭不語。
    一雙小手搭在她肩頭。
    楓鬼輕聲低誘：“隻要你告訴姐姐裏麵有什麽，姐姐就把他身上的九十九道劍骨全部轉移到你身上，讓你超過應不染，成為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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