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那從糖廠方向傳來的、極其尖利刺耳的警報聲，如同死神的呼喚，瞬間撕裂了我們剛剛取得勝利後的短暫喜悅！緊接著，幾聲沉悶的爆炸聲和隱約的槍聲，更是讓我們每個人都心頭一緊！
    “媽的！糖廠那邊出事了！！”楊瑞副班長臉色大變，他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敵人反應過來了！他們肯定會立刻組織搜捕！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我們迅速將繳獲的彈藥、藥品和食物盡可能地塞進背包，那部或許能修複的電台由老杆子背著，柱子則負責押解那個嚇破了膽的、普通的越軍俘虜我們還需要從他嘴裏撬出更多關於附近敵情的情報）。
    “走！往西北方向！鑽林子！快！！”楊瑞副班長一揮手，率先朝著與糖廠相反方向的、更加茂密、也更加未知的原始叢林之中衝去！
    我們四個人，如同四道黑夜中的幽靈，一頭紮進了這片無邊的黑暗之中！
    夜色，是我們最好的掩護，但也同樣是敵人最擅長利用的武器。
    這片叢林比我們之前經曆的任何一片都要原始和……陰森。參天古樹遮天蔽日，巨大的樹冠如同鬼爪般在夜風中搖曳。腳下是厚厚的、腐爛了幾百年的落葉，踩上去悄無聲息，但也可能掩蓋著致命的毒蛇或者陷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濕的、植物腐爛和泥土混合的氣息，讓人呼吸都感到有些壓抑。
    我們不敢走任何明顯的路徑，隻能憑借著楊瑞副班長那驚人的方向感和叢林經驗，在幾乎沒有路的林間艱難穿行。鋒利的樹枝和帶刺的藤蔓不斷地刮破我們的衣服和皮膚，留下火辣辣的傷痕。我的腿傷在之前的戰鬥中又有些反複，此刻在崎嶇的山路上奔跑，更是如同針紮般疼痛，冷汗瞬間就浸透了我的後背。
    “都跟緊了！別掉隊！”楊瑞副班長壓低聲音，不斷地回頭叮囑。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如同獵豹般銳利，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我們如同四隻在黑夜中亡命奔逃的困獸，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逃離這片該死的、充滿了死亡和危險的區域！身後那越來越近的、糖廠方向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擊著我們緊繃的神經！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覺肺部都快要炸開了，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就在我們體力即將耗盡的時候，前方帶路的楊瑞副班長突然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們停下！隱蔽！
    我們立刻就地臥倒，或者躲在粗大的樹幹後麵，緊張地舉起了槍。
    “怎麽了？副班長？”我壓低聲音問道。
    “前麵……有聲音！”楊瑞側耳傾聽了片刻，臉色凝重地說道，“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不止一個方向？！
    我的心猛地一沉！難道……我們被包抄了？！
    我們屏住呼吸，將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限，努力地捕捉著黑暗中的任何一絲異動。
    果然！
    從我們左前方那片茂密的灌木叢裏，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有人在撥開樹枝的聲音！
    而從我們右後方的山坡上，也隱約傳來了幾聲被刻意壓低了的、但絕對是人說話的聲音？！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獨特的越南口音，錯不了！
    是敵人！而且是……兩股敵人！ 他們似乎正在對我們進行……鉗形攻勢？！
    媽的！這些越南猴子！鼻子比狗還靈！我們已經跑得這麽快，這麽隱蔽了，竟然還是被他們追上了！而且還想包我們的餃子？！
    “副班長！怎麽辦？！”柱子聲音發顫地問道，臉上寫滿了恐懼。
    楊瑞副班長沒有立刻回答。他迅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地形。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片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周圍雖然有樹木，但並不算特別茂密，一旦交火，我們很難找到有效的掩護！
    情況，異常危急！
    “不能在這裏跟他們打！”楊瑞當機立斷，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人少彈少！硬拚就是死路一條！必須……想辦法突圍！”
    “往哪兒突？！”老杆子焦急地問道，“兩邊都有人！”
    楊瑞的目光在黑暗中飛快地閃爍著，大腦在高速運轉。突然，他指著我們正前方，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深邃、地勢似乎在緩緩向上的區域說道：“往那邊衝！翻過前麵那道小山梁！隻要能衝過去，後麵就是一片更茂密的原始森林！地形更複雜！我們就有機會甩掉他們！”
    正前方？！那不是敵人最可能預料到的方向嗎？！
    “可是……副班長……”我有些猶豫。
    “沒有可是了！”楊瑞打斷了我，眼神銳利如刀，“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相信我！敵人肯定以為我們會選擇從兩側更容易逃跑的方向突圍！我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異常堅定：“聽我命令！一會兒，我帶頭！老杆子！你負責火力掩護！柱子！你看好俘虜！李衛國！你斷後！記住！一旦衝出去，就不要回頭！用最快的速度翻過山梁！我們在山梁另一麵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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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們齊聲應道！雖然心裏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但楊瑞副班長那股子臨危不亂、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勢，也感染了我們！
    “準備——！！”楊瑞猛地拉動槍栓！
    我們也都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將所剩無幾的子彈推上膛！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衝！！！”
    隨著楊瑞一聲怒吼！他第一個從掩體後麵猛地竄了出去！端著衝鋒槍，朝著正前方那片黑暗的山林，如同離弦之箭般猛衝過去！
    “噠噠噠噠！”老杆子手中的ak步槍也同時怒吼！朝著我們左右兩側那些可能出現敵人的方向，進行著猛烈的火力壓製！
    “跟我來！！”我拉了一把還有些發愣的柱子他負責看管俘虜），也緊隨在楊瑞身後，朝著那片象征著一線生機的黑暗山梁，發起了亡命的衝鋒！
    幾乎在我們衝出去的瞬間！
    我們左右兩側的叢林裏，也同時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打！別讓他們跑了！！”
    “抓住他們！！”
    越南語的叫罵聲和槍聲交織在一起！子彈如同雨點般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打在樹幹上！濺起一蓬蓬木屑！
    顯然！敵人已經形成了包圍圈！正準備收網！
    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我們竟然會選擇從他們兵力部署最薄弱或者說，他們根本沒太在意的）正前方，進行如此決絕的……強行突圍！
    “快！快！快！！”楊瑞一邊往前衝，一邊不斷地回頭嘶吼著！他的衝鋒槍也在不斷地朝著兩側那些追擊過來的敵人進行點射！
    老杆子的火力異常凶猛！他手中的ak步槍如同不知疲倦的猛獸，不斷地噴吐著火舌！硬生生地為我們撕開了一條狹窄的、用子彈鋪就的……血路！
    柱子也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他一手死死地拽著那個俘虜俘虜此刻也嚇得魂飛魄散，不敢有絲毫反抗），另一隻手則舉著繳獲的手槍如果還有子彈的話），胡亂地朝著身後射擊！
    而我，則負責斷後！我不斷地回頭，用手中的ak步槍進行精準的點射！將那些衝得最靠前的敵人一個個打倒在地！
    我的腿傷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或者說……是被這種生死時速的刺激感和求生的欲望徹底麻痹了！
    我們如同四道在黑暗中狂奔的魅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邊緣！
    距離那道小山梁越來越近了！
    山梁不高，但坡度很陡！布滿了亂石和灌木！
    “轟！”一顆手榴彈在我們身後不遠處爆炸！巨大的氣浪將我狠狠地推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李哥！小心！！”柱子驚呼一聲！
    我咬緊牙關！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上爬！
    終於！
    在我們幾乎要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的時候！我們衝上了那道小山梁的頂端！
    然而！
    還沒等我們鬆一口氣！
    山梁的另一側！也就是我們準備逃往的那片更茂密的原始森林邊緣！赫然……也出現了幾個手持武器的黑影？！
    不好！前麵也有敵人？！難道……這裏也是一個陷阱？！我們……我們被徹底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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