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嫿在房間搗鼓了兩日。
    蕭墨衍如期而至。
    隻是這一早上，她先出了宋府去醫藥館買藥了。
    在花廳接見蕭墨衍的，是宋景辰。
    蕭墨衍看不到宋景辰的腿怎麽樣，但也聽說宋錦嫿是為了給他治腿，才順便幫自己治療眼睛的。
    “宋公子的腿怎麽樣了？”他坐在太師椅上，語氣溫和地詢問。
    宋景辰是希望對外掩飾宋錦嫿會這樣高難的醫術的，但是想想妹妹肚子裏藏不住話，估摸著蕭墨衍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於是便開口道：“治療很成功，所以她要給殿下治眼睛，殿下完全可以信任她。”
    “你的腿，太醫院有法子，隻是苦於你沒辦法承受酷刑一般的疼痛，怕你生生疼死才停止治療，但本宮不一樣。”蕭墨衍說。
    他雖然相信宋錦嫿說的話，但依舊有點遲疑。
    人的眼睛裏，真的可以養育蟲子，並且還沒有知覺麽？
    “那你不信她，又何必來？”宋景辰皺眉，忍耐著怒氣問。
    人家是皇子，他即便再為妹妹不值，也要忍著。
    “死馬當活馬醫。”蕭墨衍說。
    他們在花廳試探彼此。
    而宋錦嫿則從後門偷偷溜回了載雪閣。
    從載雪閣走向花廳，銀珠跟著她，低聲道：“二皇子殿下來得可早了，已經跟大少爺說了好一會兒話。”
    單論長相，銀珠是很滿意蕭墨衍的，如果小姐把他眼睛治好，這門婚事，她是打心眼同意的。
    那畢竟是皇子殿下，嫁過去就是皇妃，地位可不是孟修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能比的！
    “事關他能不能看見，當然積極。”宋錦嫿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小姐，你真的願意嫁給他嗎？”銀珠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這種閨閣話題，也就沒有男人在的時候，丫鬟才敢多嘴兩句。
    “嫁給他很差嗎？”宋錦嫿臉上帶著笑意問。
    銀珠聞言，馬上踩著小碎步走到她的麵前，搖頭道：“瞧小姐這話說的，如果小姐能治好他的眼睛，那全京城都沒幾個男子能比得上他的樣貌。而且他出身皇家，嫁過去就是皇妃，孟修遠那賊子就是再努力也就是臣子，他都高攀不上你！”
    宋錦嫿聞言，挑眉道：“聽你這麽說，嫁給他確實很劃算。”
    “那也沒有啦，就是覺得他長得好看，跟小姐最配了。”銀珠覺得自家小姐，配得上最好的。
    宋錦嫿笑了笑：“看長相就嫁，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花廳。
    “早晨出去了一趟，沒來得及告訴殿下，殿下久等了。”宋錦嫿一進花廳，便開口和蕭墨衍解釋。
    蕭墨衍的眼睛蒙著黑色的綢布，穿著一身白衣。
    聞言，聲音溫和地說：“也才來不久。”
    “你先跟我去載雪閣吧，我——”
    宋景辰一聽說還要把男人往自家閨房帶，頓時開口打斷：“嫿嫿，載雪閣是你閨房所在處，怎麽能讓一個外男進去，傳出去遭人笑話的。”
    “呃，那銀珠，你把我準備好的醫藥箱拿出來，我帶他去後花園治療。”宋錦嫿到底不是土生土養的古代人，根本就沒想過男女大防這回事。
    銀珠馬上轉身就去載雪閣。
    宋錦嫿帶蕭墨衍前往後花園，宋景辰正打算跟著一起，她趕緊開口：“大哥，你就在花廳，或者回你的風荷閣休息，別跟著了。”
    她還得趁著蕭墨衍看不見，偷點他的紫氣續航呀。
    最近給他用了不少的功力。
    宋錦嫿也得出一個結論來，閻君給她的，包括自己從他身上吸納的，都會慢慢地用完。
    一成功力，三個月的期限，就像是一個儲存罐一樣，這個儲存罐裏的東西，遲早會被她用光。
    所以她想要持續使用功力，還得頻繁跟蕭墨衍接觸。
    “你們孤男寡女的，我不放心。”自家妹妹心善，又容易被男人拐，他這個當哥的，當然要盯著點。
    蕭墨衍看不到宋景辰的神色，但也感覺到他現在的眼神應該很防備。
    “要不，就在這裏治療？”
    他也不好因為自己，讓宋錦嫿傳出更多的流言蜚語來。
    “我不習慣有人在旁邊。”宋錦嫿扭捏地說，他眼睛看不見沒事，可是宋景辰可瞪著兩個大眼睛緊緊盯著他們呢。
    蕭墨衍顯得有幾分無奈。
    “金珠銀珠，你們看好了小姐。”宋景辰隻能妥協了。
    一方麵是寵愛妹妹，一方麵，確實也不能防賊一樣防著一個皇子。
    到了後花園，宋錦嫿讓金珠銀珠就在洞門邊守著，自己則跟蕭墨衍坐在後花園的石桌前。
    打開醫藥箱，她拿出針包。
    每一根針，今早都塗上了對付毒蟲的藥汁。
    “你是打算怎麽弄出我眼睛裏的毒蟲？”蕭墨衍問。
    “那肯定弄不出來，要弄出來得開刀，但是咱們的醫療條件達不到，就得用針和滴眼藥把它們弄死，等它們死了，就化作你身體的肥料了。”宋錦嫿說。
    蕭墨衍聞言，臉色微變：“變成我身體的肥料？”
    “嗯，說不定死了後，等你眼睛恢複了，還能變成蛋白質養著你的眼睛。”宋錦嫿絲毫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恐怖話題。
    蕭墨衍臉色微白，拳頭緊緊握著：“真的能複明嗎？”
    他小時候眼睛是好的，後來失明，到現在都一直處於完全的黑暗中。
    蕭墨衍對多彩斑斕的世界，已經沒有印象了。
    他的世界隻有黑，還因為重瞳，不得不用綢布掩飾上。
    “開始了。”宋錦嫿並不想說廢話。
    蕭墨衍深深吸一口氣，沒再多言。
    宋錦嫿將他眼睛上的黑色綢布取下來，盯著他的重瞳看了一會兒，她開口道：“你的瞳孔真特別。”
    “你不覺得恐怖嗎？”蕭墨衍垂下眼簾。
    他長得過分好看，這樣垂眸，露出悲傷的表情，確實惹人憐愛。
    “有什麽恐怖的。”宋錦嫿道：“世人愚昧，不知道重瞳子，意味著什麽。”
    曆史上重瞳子，不是帝王，就是極具傳奇色彩的大人物。
    “意味著什麽？”他問。
    宋錦嫿直接對著他眼睛滴了一滴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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