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芷靠在軟枕上，藥效帶來的困倦感還未完全散去。屋內靜得出奇，隻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她悄悄抬眼，正對上宋知淵幽深的目光，心頭驀地一跳，急忙垂下眼簾。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錦被上的繡紋，她突然覺得這間屋子太過狹小。宋知淵就坐在床邊，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沉水香，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這讓她想起那日在山洞裏，他抱著她時，衣襟上沾染的血跡。
    "咳..."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卻比想象中更幹澀，"青黛她們..."
    "處理小尾巴去了。"宋知淵淡淡道，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的雕花，"夫人新收的這幾個人倒是有些本事。"
    “夫人太受歡迎，有時確實讓本督有些頭痛。”
    她偷偷抬眼，發現宋知淵正盯著她看。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那雙鳳眼黑得驚人，像是要把人吸進去。她急忙別過臉，卻聽見一聲極輕的嗤笑。
    "夫人這是...害羞了？"
    "沒有！"她下意識反駁，聲音卻因心虛而微微發顫。左肩的傷口突然隱隱作痛，她借機皺眉，想轉移話題："藥好像..."
    話未說完，一隻微涼的手已經撫上她的額頭。宋知淵的掌心有些粗糙，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觸感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燒退了。"他低聲道，手指卻流連不去，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怎麽，和本督獨處，讓夫人不自在？"
    柳安芷呼吸一滯。他總是這樣，一針見血地戳破她的心思，卻又惡劣地不肯給她留半點餘地。
    "督主多慮了。"她強作鎮定，卻控製不住泛紅的耳尖，"我隻是..."
    "隻是什麽？"他忽然俯身，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怕本座吃了你？"
    柳安芷猛地抬頭，卻撞進他似笑非笑的眼裏。那眼神太過露骨，讓她瞬間明白了"吃"這個字的另一層含義。血液"轟"地湧上臉頰，她慌亂地往後縮了縮，卻不慎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宋知淵眸光一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別動。"
    他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柳安芷僵在原地，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這種曖昧又危險的氛圍，比任何刑罰都更讓人難熬。
    "督主今日..."她試圖打破沉默，聲音卻輕得幾乎聽不見。
    宋知淵低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夫人不是一直好奇，為何本座對西域之事如此熟悉？"
    他的手指突然收緊，將她的發絲纏繞在指節上，像在把玩一件珍貴的獵物。"阿史娜雲的母親，是北境狼王的親妹妹。"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而本座的父親——"
    燭火突然爆出一個燈花，映得他眼中血色一閃而過："是真正的狼王。"
    柳安芷呼吸一滯。這個秘密太過驚人，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所以阿史娜雲確實是本座的表妹。"他鬆開她的發絲，指尖轉而撫上她的臉頰，那觸感冰冷又危險，"當年北境與大梁交戰，狼族幾乎滅族。阿史娜雲帶著兩個幼崽逃到大梁時，本座已是東廠督主。"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柳安芷卻注意到他頸側暴起的青筋。"那兩個孩子不是本座的血脈，但狼族的崽子，本座必須護著。"
    柳安芷突然明白了很多事——為何他對西域如此了解，為何他的眼睛在暴怒時會泛起不似常人的幽光。
    "督主告訴我這些..."她聲音輕顫，"就不怕..."
    "怕？"宋知淵突然俯身，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他身上那股凜冽的沉水香混著某種野獸般的氣息撲麵而來。
    "夫人現在知道了本座最大的秘密，"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得像是某種危險的獸類在低吼，"你覺得本座會放你走嗎？"
    柳安芷感到一陣戰栗順著脊背爬上來。這不是威脅，而是宣告——他將最致命的秘密剖給她看，就是在告訴她：你永遠別想逃離我的身邊。
    "星曉和星沉..."她試圖轉移話題。
    "是本座對阿史娜雲的承諾。"他稍稍退開，手指卻仍流連在她頸側跳動的脈搏處，"她當年救過本座一命，這兩個崽子，就是本座還給她的債。"
    他的指尖突然用力，柳安芷輕哼一聲，卻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饜足的光芒："就像現在，夫人欠本座一條命，打算怎麽還？"
    柳安芷在他暗沉的目光中讀出了某種危險的訊號。這個身上流著狼族血液的男人，此刻展露出的占有欲幾乎讓她窒息。
    "督主想要什麽？"她強自鎮定地問道。
    宋知淵笑了，那笑容裏帶著野性的鋒芒。他緩緩執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個近乎虔誠的吻，可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
    "要夫人永遠記住，你是被狼盯上的獵物。"他的犬齒輕輕擦過她纖細的手指，"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逃。"
    燭火搖曳，寢殿內一片寂靜。柳安芷靠在床榻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錦被的邊緣。自從宋知淵說出那個驚人的秘密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宋知淵敏銳地察覺到柳安芷的不自在，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怎麽？"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知道本督是狼族後，夫人就怕了？"
    柳安芷睫毛輕顫，強自鎮定道："督主說笑了。隻是...有些意外。"
    "意外？"宋知淵輕笑一聲，突然起身逼近。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住她，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那本督就讓夫人更意外些。"
    他單手撐在柳安芷身側的床柱上，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在這樣近的距離裏，柳安芷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抹不屬於常人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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