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平行殘響
    太湖底的氣泡在探照燈的藍光中上浮，陸川的手指劃過科考船殘骸上新生的熒光苔蘚。這些本該在星門關閉後死亡的植物，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編織成網格狀，葉片表麵清晰映出平行宇宙的星圖——那是古神意識殘留的具象化。
    “全球十七處星門遺址都出現了這種苔蘚。”陸清瑤的全息投影在水中波動，她身後的星際戰艦龍骨上，同樣的網格正在緩慢生長，“仲裁者議會稱其為‘維度傷疤’，是古神試圖固定空間裂縫的錨點。”
    陳立的戰術靴碾碎一塊結晶化的珊瑚，碎片中竟浮現出死亡穀特戰隊員的記憶畫麵。“他們的腦電波還在苔蘚裏回蕩。”他將樣本放入密封艙，目光掃過遠處正在下沉的冷凍艙——裏麵躺著在星門之戰中腦死亡的三名隊員，他們的太陽穴上，新生的熒光紋路與苔蘚網格完全吻合。
    突然，水下通訊器傳來刺耳的雜音。陸川的金色印記驟然發燙，他抬頭，隻見百米外的湖底泥沙翻湧，十二道幽藍光柱破水而出，每道光柱中都懸浮著半透明的立方體，表麵流動著與麵具人能量武器相同的電弧。
    “是平行宇宙的星門！”陸清瑤的投影劇烈扭曲，“麵具人在星淵搭建了跨維度路由器，他要把所有平行世界的古神意識體都引到主宇宙！”
    第一波攻擊來得毫無征兆。立方體突然分裂成無數金屬蜂群，每個蜂群都攜帶了某個平行世界的病毒——有的讓海水瞬間沸騰，有的在隊員的潛水服表麵生長出血肉觸須。陸川的光鑄長劍劃出防禦光盾，卻見蜂群在接觸的瞬間吸收能量，轉化為更致命的暗物質形態。
    “它們在適應我們的武器！”老周的醫療艙在蜂群衝擊下出現裂痕，他緊急釋放納米機器人修複，“這些病毒的基因序列，和當年死亡穀的菌絲完全一致，但進化了三十七代！”
    陸川的視野突然被分割成無數小屏幕，每個屏幕都顯示著不同平行世界的自己：有的戴著青銅麵具成為古神代言人，有的在星淵深處與仲裁者議會決裂，還有的...正握著光鑄長劍刺向倒地的陸清瑤。“這是維度共振的副作用。”父親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麵具人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現在每個平行宇宙的‘你’都成了鑰匙。”
    最危險的攻擊來自湖麵上空。十二艘塗裝著反物質塗層的戰艦從雲層中顯現，艦首的巨炮正對準太湖中心——那是某個平行世界的人類聯邦，他們誤將星門共振視為入侵，決定炸掉地球消除隱患。
    “陳立，帶小隊去摧毀水麵戰艦的量子雷達！”陸川將能量匕首拋給戰友，自己則衝向最核心的立方體。當他的手掌按在立方體表麵時，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在某個世界，他親手將小李改造成變異生物；在另一個世界，陸清瑤的方舟組織淪為古神的傀儡。
    “你看，所有可能性都導向毀滅。”麵具人的聲音從立方體深處傳來，他的身影在不同平行世界的投影中穿梭，“隻有讓古神吞噬所有宇宙，才能終結這種無意義的循環。”他舉起陸川的dna樣本，立方體突然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輝，“而你的基因，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湖底的熒光苔蘚突然集體轉向，形成指向陸川的箭頭。平行世界的戰艦同時開火，量子魚雷在水麵炸開直徑千米的時空漩渦。陸川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拉向不同維度，光鑄長劍從手中脫落，沉入漆黑的湖底。
    “連長！”陳立的呼喊穿透時空亂流。陸川勉強抬頭，看到戰友正駕駛著改裝的潛水摩托，用電磁炸彈幹擾著立方體的引力場。在他身後，偵查小隊的隊員們手拉手組成人牆，用身體擋住了蜂群的進攻，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與陸川相同的金色光芒——那是在星門之戰中殘留的仲裁者力量。
    “我們當年在死亡穀就該死了。”小李的聲音通過戰術頻道傳來，他的手臂上，死亡穀的傷疤正在與立方體的符文共鳴，“現在，就讓我們把這條命，還給這個需要鑰匙的世界。”
    當電磁炸彈引爆的瞬間，陸川感覺有什麽東西從靈魂深處迸發。他的金色印記分裂成十二道光束，每道光束都連接著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在意識的最深處，父親的幻影與仲裁者議會的光翼重疊，將最後一絲能量注入他的體內。
    “去告訴所有世界的我——”陸川握緊重新浮現的光鑄長劍，“人類的未來，不是由神明或數據決定的。”他揮劍斬向立方體，劍身切開的不僅是金屬，更是維度之間的帷幕。
    湖麵的時空漩渦開始崩塌，平行世界的戰艦逐一消失。當陸川從湖底浮起時，看到陳立正抱著昏迷的隊員們向岸邊遊去，而湖底的熒光苔蘚，已全部轉化為無害的普通植物。
    “麵具人跑了。”陸清瑤的投影再次出現，聲音中帶著疲憊，“但他在星淵留下了坐標，那裏...有另一個你父親。”她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裏的陸父戴著與麵具人相似的青銅麵具，站在由無數星門組成的大廳中央。
    三個月後，星際戰艦“深淵守望者”號進入星淵裂縫。陸川站在艦橋上，看著舷窗外漂浮的平行世界碎片：有的世界恐龍進化出文明，有的世界人類與古神共生，還有的世界，偵查小隊的隊員們正笑著向他揮手——那是他永遠無法抵達的、真正和平的未來。
    “準備躍遷。”陸清瑤按下控製台，戰艦前方，十二座新星門正在成型，每座星門的背後，都傳來麵具人的笑聲。陸川握緊光鑄長劍，金色印記在星淵的微光中閃爍。他知道，這場跨越維度的戰爭，將是他餘生的宿命。
    而在某個被遺忘的平行世界，年輕的陸川正打開父親的書房，發現藏在暗格裏的血色沙盤。沙盤上的符號突然亮起，與他後頸尚未覺醒的印記遙相呼應。窗外，死亡穀的方向傳來隱約的狼嚎，那是一切的開始，也是命運的輪回。
    星淵深處，古神的殘響仍在回蕩：“鑰匙終將歸位，而宇宙，不過是無限循環的沙盤。”但握劍的手從未顫抖，因為總有一群人，願在無數個可能的毀滅中，為某個世界的黎明，賭上所有的昨天與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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