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撿回一條命的楊家下人。
    夜風吹過。
    帶著血腥和硝煙。
    宣告著一個豪族的徹底落幕！
    新的主人。
    已然降臨！！！
    ……
    夜風嗚咽。
    卷起廢墟煙塵，刺鼻血腥！
    林星雲身影消失！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籠罩著徹底破敗的楊家祖宅。
    跪滿一地的楊家下人。
    依舊保持著磕頭的姿勢。
    額頭緊貼冰冷地麵。
    大氣不敢喘。
    時間仿佛凝固。
    幾個呼吸過去。
    確認那尊恐怖殺神真的離開了。
    噗通。
    一個年輕仆役率先癱軟在地。
    如同抽掉了所有骨頭。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粗布衣衫。
    冰冷刺骨。
    如同點燃了引線。
    剛才還跪得筆挺的下人們！
    瞬間癱倒一片！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潮水般席卷全身！
    有人低聲啜泣！
    有人捂著胸口劇烈喘息！
    有人茫然四顧！
    看著斷壁殘垣！
    看著坑底那灘屬於楊畢強的模糊血肉！
    看著周通徹底消失的地方！
    恐懼！
    後怕！
    還有一絲……慶幸！
    林星雲最後那句話！
    如同天籟！
    在每個人腦海中回蕩！
    “未染血者，可留！”
    活下來了！
    真的活下來了！
    “快！快起來！”帶頭的老管事掙紮著爬起！
    老臉煞白！
    胡子上還沾著鼻涕眼淚！
    聲音嘶啞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林少開恩！饒了我們這些螻蟻的賤命！”
    “這是天大的恩典！”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老管事吼著！
    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刺耳！
    癱軟的下人們如夢初醒！
    掙紮著！
    互相攙扶著！
    紛紛站起！
    眼神裏還殘留著恐懼！
    但更多是茫然的順從！
    家族沒了！
    家主成了肉泥！
    供奉灰飛煙滅！
    青狐君更是渣都不剩！
    他們這些最底層！
    除了依附新的主人！
    還能去哪？
    反抗？想都不敢想！
    林星雲那彈指間抹殺一切的恐怖！
    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服從！
    是唯一的生路！
    說不定……還是條更好的路？
    看看人家林家！
    看看林星雲那如同神魔的手段！
    跟著這樣的主人！
    總比跟著楊畢強那個蠢貨強吧？
    至少……命保住了！
    “王……王管事！我們……我們現在怎麽辦？”
    一個膽子稍大的護院，扶著半截斷牆，顫聲問道。
    老管事王福深吸一口氣！
    努力挺直佝僂的腰板！
    目光掃過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
    掃過滿地狼藉！
    “怎麽辦？”王福聲音提高！
    帶著一種新官上任般的使命感！
    “林少開恩！留下我們！”
    “就是給我們一條活路！”
    “更是給我們一個機會！”
    “一個為林家效力的機會！”
    王福揮舞著手臂！
    唾沫橫飛！
    “看看這莊園！看看這廢墟！”
    “林少雖然沒說！”
    “但這就是留給我們第一個任務！”
    “清理！打掃！整頓！”
    “把楊家這些晦氣的東西！”
    “統統清理幹淨！”
    “把莊園收拾出來！”
    “等林少哪天回來！”
    “看到的是一個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地方！”
    “這才是我們該做的！”
    王福的話！
    如同給迷茫的羊群指明了方向！
    對啊！
    新主人沒殺他們！
    總得做點什麽證明價值！
    打掃！
    清理！
    這活他們熟啊！
    “王管事說得對！”
    “快！快動起來！”
    “把家主的……呃……那個坑填上！用土蓋嚴實了！”
    “還有周供奉那邊！雖然沒了……那地上的灰掃幹淨！”
    “假山回廊！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全搬走！”
    下人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七嘴八舌。
    仿佛隻要開始忙碌起來！
    就能暫時忘掉剛才那地獄般的景象！
    幾個身強力壯的護院立刻去找鐵鍬、簸箕！
    準備填埋楊畢強那個血肉深坑！
    動作小心翼翼！
    生怕驚擾了什麽！
    丫鬟婆子們則開始收拾散落的琉璃瓦片、碎石！
    用掃帚清掃布滿冰霜和血汙的地麵！
    動作麻利！
    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王福背著手！
    在廢墟間來回踱步！
    指指點點！
    “那邊！對，花壇邊上那灘血，用清水衝！使勁衝！”
    “還有池塘，明天找人鑿開！換水！”
    “庫房那邊！雖然好東西都沒了！”
    “但剩下的雜物也得歸置好！說不定林少用得上！”
    一副盡心盡力大管家的模樣！
    一個綠衣丫鬟！
    正是之前想投懷送抱摔了一跤那個！
    此刻端著一盆清水！
    小跑著過來！
    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聲音又軟又糯！
    “王管事，您受累了！”
    “快洗把臉吧！瞧您這汗……”
    說著就要把水盆往王福麵前送！
    王福嚇了一跳！
    剛才這丫鬟想勾引林少不成！
    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又來巴結自己？
    王福連忙後退一步！
    板起臉義正詞嚴！
    “幹什麽幹什麽！”
    “現在是幹活的時候！”
    “是向林少表忠心的時候！”
    “誰讓你端茶送水的？去！把那邊碎磚頭搬走！”
    綠衣丫鬟碰了一鼻子灰！
    臉上笑容僵住！
    訕訕地端著水盆走了！
    邊走邊小聲嘀咕！
    “神氣什麽……不就是個老東西……”
    王福哼了一聲！
    繼續背著手巡視！
    心中卻是火熱！
    亂世出英雄啊！
    楊家倒了！
    他王福！
    說不定能在這新主子的地盤上！
    混個真正的管家當當？
    越想越激動！
    指揮的聲音更大了！
    “動作都麻利點！天亮前！要把前院清理出個樣子來！”
    “讓林少看看我們的本事！”
    下人們齊聲應和！
    幹得更賣力了！
    鐵鍬鏟土聲，掃帚掃地聲！
    還有搬動碎石的聲音！
    交織在一起。
    驅散了部分死寂！
    也驅散了些許恐懼！
    …………
    夜色漸退！
    東方泛起魚肚白！
    折騰了大半夜！
    楊家祖宅前院的慘烈景象！
    總算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楊畢強那個血肉深坑被填平！
    上麵還象征性地鋪了一層新土！
    周通消失的地方。
    也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連點灰燼都沒留下。
    碎裂的假山被移走！
    倒塌的回廊殘骸被堆到角落。
    布滿裂紋的地麵被清掃。
    雖然依舊破敗。
    但至少。
    沒那麽刺眼的血腥和狼藉了！
    下人們累得東倒西歪。
    癱在冰冷的地上。
    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