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眉梢微挑，心中卻是一動。
    古懷月那邊還等著呢，他哪有閑工夫陪他玩？
    “不好意思，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周陽的回答幹脆利落，直接得讓那博主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我沒空拍視頻，也沒空接受采訪，你們走吧。”
    他和徐瑤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鍋碗瓢盆，準備撤退。
    那博主顯然沒料到會碰個硬釘子，愣了一下，旋即不死心地追了上來，擋在周陽麵前。
    “哎，周老板，您別急著走啊！您聽我說完嘛！”
    “您看，您有手藝，我有平台，咱們這叫強強聯合，雙劍合璧！”
    “我幫您宣傳，您的人氣肯定更高！我的粉絲了解後，也可能來品嚐到您的美食，這絕對是雙贏啊！您考慮考慮？”
    周陽聞言，差點沒笑出聲。
    這人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雙劍合璧？還給我增長粉絲？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對方：“上次那個想蹭我熱度的明星，下場你沒瞅見？”
    “我不需要你給我帶來流量，我現在這些粉絲就已經招呼不過來了。”
    他指了指周圍還沒散去、意猶未盡的食客們。
    “每天排隊的這麽多人，有多少能買到我的小吃？我愁的是客人太多，不是客人不多。”
    他這話音剛落，還沒離去的老顧客立刻七嘴八舌地幫腔作證。
    “就是！老板的小吃太難搶了！我昨天就沒搶到，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才排上的！”
    “可不是嘛小夥子，你就別耽誤老板收攤了，老板每天備料可辛苦了！”
    “對對對，我們還指望老板明天多準備點呢！”
    那探店博主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大概是做探店以來，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留情麵地拒絕，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但他畢竟也是個在網絡上摸爬滾打出名堂的大博主了，臉上功夫還是有的，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嗬嗬，周老板這是真性情啊。”
    他語氣裏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也是，手藝好，底氣足，我們這種小廟，確實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架子大了，我們理解，理解。”
    周陽本不想跟這種跳梁小醜一般見識，奈何對方蹬鼻子上臉，陰陽怪氣的調調著實讓人不爽。
    他索性停下手裏的動作，好整以暇地瞥了那“大嘴吃八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尼瑪的陰陽怪氣給誰看呢！”
    “你說得對，你就是粉絲量沒有我大，熱度沒有我高！我三天兩頭上熱搜，不管好的壞的，起碼流量有了。”
    “我賬號雖然我沒管，但自從我開業賣泡麵到現在，也有三百多萬粉絲了，而且還在持續增長中。”
    周陽不屑看著他：“你就是想蹭熱度被我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開始陰陽怪氣了吧？”
    那博主臉色一滯，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厲色。
    周陽繼續補刀：“沒錯，我就是看不上你，覺得跟你拍視頻純屬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怎麽，不服氣？不服氣你去告我呀！看法院受理不受理你這‘合作被拒’的案子？”
    他攤了攤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張模樣。
    “噗嗤——”
    旁邊有食客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話可把那“大嘴吃八方”博主氣得夠嗆，臉皮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螃蟹。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怒火攻心。
    他好歹也是個百萬粉絲的大v，走到哪裏不是被人捧著哄著，何曾受過這等當眾的羞辱？
    但周陽那句“你去告我呀”又著實噎人，當場翻臉？
    他不敢。
    如今網絡環境，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被扣上個“仗勢欺人”、“強迫合作”的帽子，粉絲分分鍾脫粉教他做人。
    這小子，油鹽不進，簡直是個滾刀肉！
    博主心中暗罵，卻也隻能強壓怒火，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語氣更加陰陽怪氣。
    “行，行！周老板果然是性情中人，與眾不同，你厲害，你有種！”
    “我倒要看看，像你這樣狂妄自大，能在這條路上走多久！”
    撂下這句狠話，他狠狠瞪了周陽一眼，示意攝影師收工，灰溜溜地拂袖而去。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有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切，我還以為多大能耐呢。”
    周陽嗤笑一聲，衝著對方的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模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他招呼一聲徐瑤，兩人收拾妥當，推著小車，在食客們“明天早點來啊”、“老板明天多備點貨”的叮囑聲中，施施然離開淮揚老街。
    帕加尼跑車咆哮著駛離老街，直奔古懷月所在的靜心茶樓。
    茶樓包間內，檀香嫋嫋，古琴聲悠揚。
    古懷月一身素雅旗袍，端坐品茗。
    見周陽和徐瑤進來，她笑著起身相迎：“周陽，徐小姐，快請坐。”
    寒暄幾句，周陽也不墨跡，從隨身的背包裏取出一個用軟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小心地放在梨花木桌上，輕輕展開。
    “古小姐，你自己看。”
    黃花梨筆筒甫一露麵，古懷月的美眸中便閃過一抹驚豔。
    她並未立刻上手，而是先細細打量了片刻。
    這才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鏡，從筆筒的口沿、束腰、底足。
    到筒身的紋理、包漿，乃至內壁的使用痕跡，都一一仔細審視。
    房間內一時間隻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和古懷月偶爾翻動筆筒的細響。
    徐瑤也好奇地湊近了些，雖然看不懂門道，但那筆筒古樸溫潤的氣質，以及上麵那行雲流水般的“文氏子長”刻款，都讓她感覺到這東西的不凡。
    良久，古懷月才放下放大鏡，摘下手套，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與讚歎：“周周陽，你這眼力真不錯！此物，確是明代晚期文震亨用過的，‘文氏子長’款黃花梨筆筒真品無疑！”
    “你看這‘鬼臉紋’，這細膩如嬰兒肌膚的包漿，還有這獨特的束腰造型，工藝精湛，保存得如此完好，實屬難得！”
    “更難得的是這用料，是頂級的海南黃花梨油梨，色澤沉穆，油性十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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