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夢醒。
    心事重重的兩人各自離去。
    隻是在臨行前，零忽然開口說：“加雷斯老師安排我去巨獸峽周邊搜尋草藥。”
    雷文點了點頭，也說道：“綠縛聖所那邊讓我去做一下檢查。”
    兩人大眼瞪小眼，零忽然別開了目光，耳尖染上霞光。
    雷文丟了個蘋果說：“路上拿著解饞，我洗過的。”
    “我記得今天不是檢查日吧。”
    “誰知道，叫了就去唄。”
    零將蘋果塞包囊裏：“你不喜歡學會？”
    “你喜歡嗎？”
    “不喜歡？”
    “誰喜歡天生當壞人？”
    “反正不是我。”
    “那你可得小心了。”零壓低了聲音，瞥了一眼加雷斯所在的洞口，“不是什麽事情都會如你所願。”
    說完他揚長而去。
    雷文啞然失笑，轉身去了綠縛聖所。
    隻是在綠縛聖所，他見到了一名許久未見之人。
    魔藥學者西弗勒斯。
    就是那個此前在魔法工坊給傑尼斯打輔助的另一人。
    “喲，還活著啊。”
    “托西弗勒斯大人的福，沒死成。”
    此人有些尷尬的扯了下衣角，遲疑片刻後說：“原來你叫雷文啊。”
    “雷文是誰，我是016。”
    “今天申請檢查的隻有你一個……”
    “……”
    一時間場麵陷入凝滯。
    片刻後，西弗勒斯主動開口道：“老弟，進了組織大家都身不由己，要不我多給你幾瓶上好的局部巨化藥劑，就當咱倆和解了？”
    “……”
    你丫是不是參演過鐵甲小寶，要不怎麽能學得卡布達超級變換形態上下顛倒，嘴裏講出B話？
    西弗勒斯撓了撓頭說：“不同意就算了，大不了以後你想殺我時，我就跑。”
    “先生，我是來來做檢查的。”
    “你不是說你是016，不是雷文嗎？”
    “……”
    不行。
    好想打人。
    似乎是覺得自己嘴皮子有點賤，西弗勒斯不鬥嘴了，隻是悄悄的說：
    “等會進去後，你不該問的別問。”
    雷文沒明白他意思。
    進入綠縛聖所內場後，他發現有一些人也在考核。
    隻是和雷文不一樣的是，這群人年紀大了很多，最年輕的怕是也有20餘歲。
    奇怪。
    此地的儀器不是主要用來測試龍紋適格度的嗎？
    此時場內工作人員開始喊號。
    “4號上場。”
    一名滿臉驕傲的二十多歲的青年人走入場內，將手放在一水晶球上。
    隻見一道魔法光輝從腳下的陣盤升起，掃過他的身體。
    “適合度B+。”
    青年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嗓音拔高道：“才B+？”
    但見到考核官臉色不好看，冷哼了一聲走下場。
    現場逐漸安靜下來，隻留下不均勻的呼吸聲。
    然而，檢測員並不在意他們的想法，接二連三的讓人上前測試。
    眾人的表現並不好。
    成績最好的一批也才B+，方才青年的惱怒也散了幾分。
    “12號，到你了。”
    那人從雷文身旁走過，忽然朝他友好的笑了笑，雷文麵容冷肅，並沒回應。
    他不以為意，走上前去。
    魔法陣盤亮起，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評價跳出。
    S！
    場內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級別以達到龍紋家族分家嫡係的優秀水準。
    若此人出身於分家，甚至有機會去競爭家主！
    “成了？”有人喃喃，旋即大喜道，“真成了！”
    場上考核官笑容滿麵：“測試一下龍紋的效果。”
    青年握緊右手，臂鎧上閃爍起魔法光輝，那本就精致的甲胄變得更加殺氣淩然。
    二環魔法，魔化武器。
    強而有力的右臂裹挾的巨力，如珠炮般摜在靶上，場地猛地一震，炸響的轟鳴讓眾人臉色微變。
    先前好不容易才平緩了不甘的青年，眼中妒意都快淌了出來。
    場下眾人竊竊私語。
    “四級！真邁入四級了！”
    “生命研究學會有點東西啊！”
    “可惜羔羊們產出太低了，之前還被清掃過一輪。”
    “無妨，證明可行，那擴大生產就好。”
    一時間，場下皆是倒吸涼氣之聲。
    雖說龍紋作為一種奧法徽記，傳承魔法有限製。
    2環魔法需要三級超凡者才能施展，縱使有龍紋的幫助，也需要他們晉升三級。
    可那有如何？
    對於場像某些二世祖而言，鑽研魔法他們是沒這個本事的，生命序列可以靠氪金，但腦子不會就是不會。
    隻要將這些東西牢牢握在手上，也足以穩固基業，等待後代出個天縱之材，帶領家族更進一步！
    這哪裏是龍紋？
    這分明是穩固家族的基石。
    再說了，天才同樣也需要龍紋。
    節省下來的鑽研特性的時間，本就是最大的資本。
    念及此，他們看向青年的目光更嫉妒了。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天資，這樣的龍紋……這是何等遠大的前途。
    場下。
    雷文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這人的適格度都追上死在雷文手裏的文森了。
    不。
    雷文看向青年臉上的紋路，笑容逐漸譏諷。
    哪裏是比得上文森？
    這紋路，可不就是文森嗎？！
    這一刻，他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念頭。
    這群發了瘋想將龍紋適格度提升的實驗體，可曾料想天宮上的人正磨刀霍霍，等著品嚐龍肝鳳髓？
    難怪那男子上場前對他笑。
    無論是何原因，自己讓他吃上肉了，心情能不好嗎？
    這一刻，抽筋扒皮、敲骨吸髓的詞匯有了具現。
    雷文深吸一口氣。
    早已知曉後世生命研究學會的罪孽，他不是早該有所預料嗎？
    隻是為何他還是如此不平靜。
    大抵正如加雷斯說的，他那不值一提的道德，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他緩緩閉上眼。
    可是，加雷斯導師，你隻知硝煙遮蔽了雙眼，又怎知何為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越是置身處地受到衝擊，越是會拭去蒙塵的心。
    於是怒由心生，殺機四起。
    沉入渾水？
    加雷斯告訴他，記住怒火灼燒血氣的感覺，這是掌握重甲作戰的關鍵。
    可雷文覺得……何須記住這感覺。
    隻要多看幾眼，他就想讓這世界燃燒。
    他真能心甘情願沉入水底？
    這時，測試通道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雷文便見到灰發男子從通道的陰影裏踱步而出，手術鉗開合，那沾滿可疑汙漬的戧駁領風衣下，白骨法杖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久等了，016。”